炸掉三峡，淹没中国，如果三峡大坝遭到敌对国家打击，该如何是好

今年秋天，长江上的海事和航道人员忙了好一阵子。航标调整了175座次，尾锚布设了475座次，重点水域的电子巡航和现场监管也加强了。原因并不复杂：江水涨上来了，原来露在外面的岸坡沉到了水下，船得重新"认路"。

水涨到了多高？10月22日15时，三峡水库蓄到175米正常蓄水位，这是2010年首次蓄到175米之后第15次蓄满。单是这一个水库，死水位以上蓄水量就有221.5亿立方米。

两百多亿方水，就压在长江中下游上方。有人一想到这儿就心里发紧。

"炸掉三峡，淹没中国"这句话流传了好些年：如果三峡大坝真遭到敌对国家打击，该如何是好？下游那么多城市和村庄，会不会一夜之间泡进水里？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弄清这句话是从哪儿来的。2018年1月，中国台湾地区淡江大学学者苏紫云做了一场演讲，有听众问炸掉三峡水坝需要几颗导弹，他回答"应该两枚就够了"。

同一番话里还有后半句，很少有人提。他自己也承认，按照战争法，水坝属于民用目标，不是正当的军事目标。没过几天，他又出来"喊冤"，说自己讲的是不可以炸，是媒体断章取义才闹出风波。

一句话，提出它的人几天之内就往回收了。

更有意思的是，最先出来驳斥的，大多是台湾地区自己的军事人士。宋兆文算了一笔账：中程导弹的弹头只有500到800公斤，就算200枚同时打过去，"只会造成表面的坑坑疤疤"。

中国台湾地区的《尖端科技军事杂志》说得更直接，认为用两枚常规高爆弹头的导弹炸毁三峡大坝"基本上可以当笑话"，理由是三峡大坝是重力坝，不是容易被击毁的那一类。《亚太防务》杂志总编辑郑继文也表达了类似看法，称攻击三峡大坝是"伪命题"。

"重力坝"这个词听着专业，道理其实很朴素。三峡大坝轴线全长2309米，坝顶高程185米，是当今世界最大的混凝土重力坝。它不靠两岸山体撑着，靠的是自身的分量，把江水实实在在地压住。

打个比方，这座坝更像一座用混凝土浇出来的山，而不是一堵墙。一枚导弹砸上去，大概就像在石磨盘上磕掉一块边角，磨盘还是磨盘。

坝体也不是一整块。从右岸到左岸，依次是右岸非溢流坝段、右厂房坝段、泄洪坝段、左厂房坝段、左岸非溢流坝段。一段一段建起来的坝，某一处受了伤，并不等于整条坝跟着垮掉。

坝体硬，这是一道防线。还有一道防线看不见，但同样实在，那就是国际规则。

日内瓦四公约第一附加议定书写得很明白：堤坝和核发电站这类含有危险力量的工程，即使是军事目标，只要攻击可能引起危险力量的释放、让平民遭受严重损失，就不应成为攻击的对象。

条文里还有一句很少被人提起：把这类工程当作报复的对象，也是禁止的。同时，专门为保卫这类工程不受攻击而建的设施是允许的，而且这些设施本身也不应成为攻击对象。也就是说，保护大坝本身就是国际法承认的正当做法。

战争中毁坝会是什么后果，世界见过。2023年，乌克兰卡霍夫卡水电站大坝溃决，下游大片地方被淹，首先遭殃的是普通百姓。谁要是把主意打到三峡头上，面对的就不只是军事上的后果，在全世界面前也站不住脚。

再把话说回来，"该如何是好"真正的答案，其实就在每年这一蓄一放里。

防洪是三峡工程的首要功能，它把荆江河段的防洪标准从十年一遇提高到了百年一遇。而且这座坝不是单打独斗，纳入联合调度的长江流域60座控制性水库，死水位以上蓄水量达到1018亿立方米。

几十座水库是一盘棋。哪个先蓄、哪个先放、放多少，都要统一调度，单靠一座坝做不到。

这套体系今年碰上的"对手"是缺水。9月以来，长江上游来水偏枯将近四成。三峡集团只好根据滚动来水预报随时调整出库流量，抓住10月上旬的一次小幅涨水，把库水位一点点抬了上去。

蓄水期间，大坝、电站、船闸等建筑物和设备设施的各项监测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大坝平安不平安，不是谁说了算，要看这些每天都在跑的监测数据。

发电账本也跟着老天爷起伏。长江电力的公告显示，三峡电站前三季度发电703.9167亿千瓦时，同比增长0.53%；第三季度同比下降29.23%。水多电就多，水少电就少，道理就这么简单。

船运也一天没停。前三季度，三峡船闸安全运行7200闸次，通过船舶2.6万多艘次，过闸货运量超过1.18亿吨。开头说的那些重新挪过的航标，护的就是这些来来往往的船。

这项工程开工之前，经过了长达40年的论证。大坝安不安全，从一开始就是必须答好的题，不是建成以后才补上的。

眼下水利部操心的，是另一件更实际的事。他们正在提前准备，防范受超强厄尔尼诺影响可能发生的流域性洪水。对长江两岸的人来说，每年汛期的大水，才是这座坝年年都要应对的考验。

"炸掉三峡，淹没中国"这八个字，一拆就不成立。导弹炸不垮一座混凝土山，国际法不允许这么干，说这话的人自己也往回收了。

三峡大坝真正要防的，是长江自己的脾气。今年的航标已经挪好，船照常在跑，坝上的监测一天也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