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8,90年代,老家无为总笼罩着一层湿润的雾气。那时候的日子很慢,小镇上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巷弄里飘着的是炸米饺的焦香和邻里间热络的寒暄。那时候的无为,人情味浓得化不开,谁家做了好吃的,总不忘给隔壁端上一碗,孩子们在百家饭的滋养下,像江边的芦苇一样野蛮生长。

(Al绘图)
那时候的我,也是真敢说。记得有一回过年,家里来了位50多岁胖乎乎的远房亲戚,我正吃得满嘴流油,盯着人家圆滚滚的肚子,脱口而出一句:“婶婶,你的肚子里有小孩吧?”满屋子的大人瞬间安静,空气仿佛凝固,婶婶的笑容僵在脸上,母亲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一边赔笑一边把我拽回里屋。那顿“竹笋炒肉”的滋味,至今想起,舌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火辣与羞赧。
当然,更多的记忆是彩色的。那时候没有手机,快乐却简单得要命。我们在小镇街上“滚铁环”,铁钩推着铁圈在碎石路上发出“哗啦啦”的脆响,那是我们追逐风的节奏;玩“斗鸡”时,单腿独立,膝盖相撞,哪怕摔得满身泥水,也要争个高低输赢,赢了的那一方,接受膜拜,那笑声能传出二里地去。
成年后,为了生计,我背起行囊挤上了北上的长途汽车。车轮滚动时,我透过车窗看着父母在车站外挥动的手越来越小,那一刻,故乡在我的视线里模糊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我告诉自己,走出去,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可心里清楚,身后的那片土地,从此成了回不去的远方。

(Al绘图)
再后来,双亲相继离世。那次回乡,只是为了处理后事。站在空荡荡的老屋里,看着墙上斑驳的旧挂历,那种无奈与酸楚瞬间决堤。我以为故乡只是父母在,而父母去,故乡便只剩归途。处理完琐事,我不得不匆匆离开,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泪水终于决堤。那是对故土最后的暂别,也是对过往岁月的无奈割舍。
如今的我,走过千山万水,尝遍世间冷暖,才终于读懂了那句话:人这一辈子,都在和故乡告别,却又在余生里不断回望。原来,那个曾想逃离的地方,那个藏着尴尬与欢笑的地方,才是灵魂唯一的归处。
朋友,你也一样吗?嘴上说着四海为家,可梦里回得最多的,是不是也是那个回不去的“故乡”?
更新时间:2026-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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