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Quora这类海外问答平台上，有一类问题隔一阵就会被人重新顶起来：“为什么中国不能发明任何新东西，只能从西方窃取？”提问的语气很笃定，好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常识。

可2025年1月27日，美股给这个“常识”上了一课。一周前，中国公司DeepSeek开源发布了以强化学习为重要路径的R1模型，据纳斯达克行情，这一天英伟达股价单日暴跌约17%。如果中国只会偷，偷来的东西怎么会让原主慌成这样？

所以这个问题值得认真答一次：中国真的“不能发明任何新东西”吗？“只能窃取”这顶帽子，又是从哪来的？

一顶帽子，是怎么在美国戴稳的

先看提问本身。Quora上这类帖子不止一个，还有“中国发明过任何原创的东西吗？”这样的近亲。Reddit的r/China、r/geopolitics版块，也常年能翻到同类讨论。

路数都差不多：先把“中国没有原创能力”当成已知条件，再请大家解释原因。

一个问题能反复被顶上来，背后得有土壤。这块土壤，很大一部分是美国官方铺的。2017年12月，特朗普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把中国定为“战略竞争对手”，文本里直接指责中国窃取美国知识产权。

2018年3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301调查报告又系统指控中国“强制技术转让”。可报告自己也承认，许多指控依据的是“行业估计”，而非能逐一核对的个案。

真正把这套说法推到普通人眼前的，是2018年11月美国司法部启动的“中国行动计划”。矛头很快落到一批华裔学者身上，据美国司法部公开的案件情况，前后起诉约150起案件。

结局却很难看。2021年，田纳西大学教授胡安明被判无罪。2022年1月，麻省理工学院教授陈刚的指控被撤销。

多起案件以撤诉或无罪收场，美国学界批评它搞种族定性。2022年2月，司法部宣布终止这个计划，外界批评其带有种族偏见。

翻成大白话：一个国家的司法部门，花了三年多、上百起案子去证明“中国在偷”，最后自己把计划关了门。账本摆成这样，网上那句“只能从西方窃取”，底气从哪里来？

帽子没跟着计划一起摘掉，部分原因在于负面消息天然更好记，美国媒体对个别案件的报道密度，也远高于对中国原创成果的报道。

同一段时间里，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的年度报告里，另一组数字在一年年累积。2023年，中国PCT国际专利申请69610件，连续四年全球第一，比美国的55678件多出将近一万四千件。

一个“只会偷”的国家，每年到国际上登记自己发明的数量却排在最前面。这件事，就得拿具体成果来对一对了。

月球背面那一步，能从哪儿偷

有一类东西，从道理上就没法偷：人类此前从没做成过的事。想偷，总得先有人做过，有图纸、有样品放在那里。

2019年1月3日，嫦娥四号在月球背面软着陆，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玉兔二号巡视器随后传回了世界上第一张月背近距离影像。

2024年6月25日，嫦娥六号返回器落地，带回1935.3克月球背面样品，又是人类首次。差一点就是两公斤，而在这之前，全人类手里的月背样品是零。

这两步，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份图纸可以照着走。

通信领域能说明另一件事。标准必要专利，是写进全球通信标准、造设备时绕不开的那部分专利。据IPlytics等机构统计，华为的5G标准必要专利声明量全球第一，约占14%至15%。中兴、OPPO、大唐等中国企业合计超过30%，超过美国企业的总和。说白了，全世界造5G设备，有相当一部分得按中国企业的专利来。

这家公司的遭遇也值得一看。2019年5月，美国商务部把华为列入实体清单。2020年5月禁令升级，由台积电代工的5纳米麒麟9000只能停产。按常理，芯片一断，手机也就断了。

2023年8月，Mate 60 Pro发布。TechInsights拆开一看，里面是自研的麒麟9000S，中芯国际7纳米工艺，5G功能回来了。被卡住脖子的公司，自己把路重新修通了。

再往前沿看。2020年12月，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光量子原型机“九章”实现量子计算优越性，论文发表在《自然》上，处理特定问题比当时最快的超级计算机快约100万亿倍。

电池领域，宁德时代的动力电池装机量从2017年起全球第一，据韩国SNE Research统计，2023年全球市占率约37%。全世界新装上车的动力电池，差不多每三块里就有一块出自这家企业。

对华一向强硬的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在2023年的关键技术追踪报告里也承认，它追踪的44项关键技术中，中国有37项领先美国。连这样的机构都这么写，“不能发明任何新东西”还剩几分站得住？

月背、5G、量子、电池，再加上开篇那个开源模型，分散在五个行业，出自不同的国家队和民营企业。推翻一个全称判断，一个反例就够了，这里摆出来的是一整排。

2004年签下的那份合同

还剩一个追问：就算中国现在能原创，起步时不也是拿别人的技术？高铁常被拿来当“证据”。

2004年，铁道部启动高速动车组技术引进招标，西门子、川崎重工、阿尔斯通、庞巴迪中标。条件写在明处：联合设计、技术转让、中国品牌。

外方转让核心技术、培训中方工程师，换来的是中国市场的订单，中方为此支付许可费。这是一桩双方签了字的买卖。窃取说的是未经授权的秘密获取，两者在法律性质上完全不同。

买来之后，才是真功夫。2017年6月，复兴号在京沪高铁双向首发，牵引、制动、网络控制这些核心系统为自主研制，中国标准动车组体系由此立了起来。

到2023年底，中国高铁营业里程达到4.5万公里，占全球70%以上。世界上每十公里高铁，有七公里以上在中国。从签合同学艺到反超老师，用了十几年。

这条“先买、再学、后超”的路，中国也不是第一个走的。1789年，塞缪尔·斯莱特把英国纺纱机技术带到美国，后来被称为“美国工业革命之父”。

日本在1950年到1973年间引进约28000项技术，丰田、索尼都是从引进消化起步的。韩国浦项制铁全套引进日本技术，后来成了世界级钢企。

放在别的国家身上，这叫工业化的常规路径。放在中国身上，同样的路凭什么就换了名字？

账也要算全。光刻机、EDA软件这些环节，中国还在追。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3年基础研究在研发经费中只占约6.5%，这块短板必须补。追赶的投入已经摆上桌面：同一年，中国全社会研发经费3.3万亿元。

回到那个问题：“为什么中国不能发明任何新东西，只能从西方窃取？”这个“为什么”没法回答，因为它的前提立不住。月背着陆、5G专利、量子优越性、动力电池、开源大模型，都是中国自己做出来的；高铁起点那份合同，写着价码，也签着外方的名字。

而那个让英伟达单日暴跌的R1，至今开源挂在网上，谁都可以下载。对那个反复被顶起来的“只能窃取”，最干脆的回答就是这样：中国把自己发明的东西摆了出来，全世界都能拿去用。

参考资料：

世界知识产权指标2023.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

中国国家铁路局2023年铁道统计公报.国家铁路局

嫦娥四号/嫦娥六号任务官方公告.中国国家航天局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产销数据（2023-2024）.中国汽车工业协会

中国与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和创新相关的行为、政策和做法调查报告.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