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三木

编辑 | 磕学专家米老大

白大褂、金丝镜，电视上侃侃而谈的资深专家，竟然只是北京一位退了休的普通大妈？

据传一人套了九个马甲，三年靠卖神药掏走八十亿养老钱，专挑老年人下手的骗局，到底是怎么做成的？

好面相被钱一步步套牢

刘洪斌早年在河北老家一家工厂的文宣队待过，排街头样板戏、唱宣传节目，练出一身不怯场的台风，退休前在北京一家企业上班，每月退休金几千块，日子不算宽裕倒也踏实。

退休后帮儿子看孩子，闲不住接点药店的平面海报，拍一天挣百八十块，给家里添点零花，后来一家传媒公司找上门，说要拍养生科普短片，刘洪斌心里打鼓：普通保健品吹成神药，不就跟骗人一样？

对方一遍遍保证只讲健康常识、绝不夸大疗效，还开出两千块的酬劳，这笔钱，差不多抵得上老人大半个月拿到手的退休金，不少长辈心软，很容易就答应下来。

头一条拍完她仍七上八下，可钱痛快打进卡里，也没人上门找麻烦，那点顾虑很快被钱压下去，第一笔钱没人追责，像给心里松了绑，往后拒绝的力气就小了。

公司看中刘洪斌图的就是那张脸，模样看着和善，说话语调温和，坐到镜头前面，很容易让老年人放下戒备，这份得体的气场不是天生的，早年在文宣队排练节目练出来，到老反倒被拿来当做招揽人的招牌。

化妆师把眼角细纹描深一点，灯光一打，显得阅历十足，公司教的医学名词、表情和语气，练几遍就能顺溜念出来，身边老邻居看见电视上的人影，还夸气色好、有派头，刘洪斌听在耳朵里，心气一下子高了。

从拍平面到录电视广告，单条价钱从几百涨到几千，钱越挣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价码每涨一截，风险也跟着涨一截。

可“没人管”容易被当成“没问题”，就这么一步步陷进泥潭，连回头的路都看不清了，镜头前还是那副和气模样，台词越念越顺，心里的秤却慢慢歪了。

九套身份一条流水线

幕后是一条造神流水线，传媒团队精心包装，给刘洪斌安排九重身份，其中一个版本是北京三甲医院退休主任刘洪滨，一身白大褂配上金丝镜，主打售卖 “药王风痛方”。

大兴安岭苗医阿木尔，身着苗族装束，讲话带着乡土口音，在镜头面前推介 “苗仙咳喘方”，还有中医世家的后人打包票，不用胰岛素就能控糖，持念珠的蒙医传人售卖 “蒙药心脑方”，名号装扮全都重新包装过。

身份换得越勤，越像同一套模板，老人记住的是白大褂和口音，不是资质，表演也有剧本。

讲病人故事要叹气，聊起患者难处就长吁短叹，说到药的效果时刻意哽咽动情，第十二分钟笃定地许下承诺，末尾抓紧劝大伙下单，这套法子跟直播带货一样，专门拿捏老年人身上的病痛焦虑。

播出时间算得精细，广告公司专挑地方卫视白天和深夜，价钱低，偏偏是退休老人守着电视的时候，十几家卫视轮番滚动，老人换台就能撞见，今天风湿专家，明天糖尿病专家，越看越觉得靠谱。

外头把这几位叫“四大神医”：刘洪斌主打中老年慢病，李炽明专攻糖尿病，高振宗主打男科，雄凤山主打风湿骨病，老年人最怕的毛病全包圆，时段便宜不等于效果差，反倒正好对准在家的人。

网传这门生意三年流水高达八十亿，除保健品还捎带理疗仪、养生床垫和足浴盆，几块钱一袋的淀粉片，装进“祖传神药”盒子就卖几百上千，毛利超过九成。

刘洪斌片酬一条几千块，放到整条赚钱链条里根本不值一提，大部分收益都落到传媒公司和保健品厂家手里，一旦出事，最先扛责的是前台人员，赚得最少却担下风险，责任都往底层推。

山东独居的张大爷患痛风多年，被 “药王痛风方” 广告忽悠，攒三个多月退休收入，花四千九百八十块入手，放弃原本的治疗药物，两个月后关节变形就医，儿女赶回家，才晓得老人踩了圈套。

这样的事各地都有，不少老人怕儿女念叨，被骗也闷着不吭声，治病好时机就这么耽误，闷着不说，等于替骗子省了麻烦。

九个身份一张脸

二零一七年前后，有网友在天涯论坛发帖，把各卫视广告截图摆在一起对比，脸型、小动作、说话神态几乎一个样，只是换了名字和衣裳。

“百变神医”的帖子一出来就炸了锅，网友你扒一点我扒一点，九个身份一个个露了馅，单看一个台觉得像专家，把几个台摆一块儿，破绽就藏不住，骗局再精巧也怕横向比较。

北京大学、中华医学会等被冒用名号的机构相继发声明，说查无此人，头衔全是编的，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也公开确认，刘洪斌没有中医医师资格，未在任何中医医疗机构任职。

冒名机构出来辟谣，等于替真机构做了免费广告，信任一塌就难再撑起来，监管紧跟着出手，广电总局下发通知，严查虚假医药养生广告，约谈违规播出的电视台，同类广告很快从屏幕上消失大半。

江苏淮安警方跨省追查，成功抓获 “神医” 胡祖秦和他手下团伙四十五人，顺着线索一路深挖，捣毁多家炮制虚假宣传广告的公司，查扣大批手续不合规的保健品。

刘洪斌的非法所得全部被没收，受到相应行政处罚，从风光一时的“国民神医”变回普通退休老人，不再接相关活儿，前台挨罚，幕后分大钱的链条更该盯紧。

骗子没消停只是换了地方，短视频和直播间成了新战场，穿白大褂讲养生的“健康博主”满天飞，直播间里喊着“特效保健品”限时抢购，套路跟当年卫视广告一个模子。

换屏幕不是升级，是同一套心理拿捏换个地方用，老人对白大褂的信任被反复收割，骗局的根子是老人对健康的焦虑和无人陪伴的孤独：怕生病拖累子女，怕去医院花大钱，才信“一副药去病根”。

身边没人说话才对着屏幕里亲切的“专家”掏心窝子，想防骗先认准国家药监局批准文号，保健食品看蓝帽子标志，听到“停药就能治病”立刻打住，拿不准打一二三一五投诉，或打一二三二零卫生热线问清楚。

子女多问一句、多陪聊几句，比贴多少告示都管用，骗子的空子才会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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