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国民党特务系统内部爆出一桩令人瞠目的婚事。

中统实际负责人徐恩曾，要迎娶一个曾经打入中统内部的中共叛变人员——费侠。消息传出，陈果夫、陈立夫兄弟坚决反对，认为此举将动摇中统的政治信誉。

劝说无果之后，蒋介石亲自出面训话，要求徐恩曾悬崖勒马。然而徐恩曾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同意这门亲事，他宁可辞去中统的一切职务。

最终蒋介石无奈默许，但从此对徐恩曾的评价只剩下四个字——好色之徒，不堪大用。

从中共特科到中统阶下囚

要理解这桩婚事为什么会引发如此巨大的政治波澜，得先搞清楚费侠到底是谁。

费侠，湖北钟祥人，自幼聪明好学，相貌出众，曾就读于北平贝满高中，在学生时代就积极投身进步运动。后来远赴苏联勤工俭学，在那里接受了系统的共产主义理论训练，自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回国后，她被安排在中共上海机关工作，凭借出色的口才和交际能力，很快成为组织倚重的骨干。

1927年"四一二"政变之后，白色恐怖笼罩全国，中共地下工作进入最危险的阶段。费侠在这个时期加入了中央特科，被组织派往徐恩曾开办的无线电培训班学习，借机打入国民党特务机关内部。她工作勤恳干练，深得徐恩曾信任，被提拔为中统的机要员，在这个位置上为中共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

然而转折来得猝不及防。1931年4月，中共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在武汉被捕后迅速叛变，他手中掌握的大量机密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将中共在上海经营多年的地下情报网络炸得七零八落。潜伏在中统内部的费侠也因此暴露被捕。

据相关史料记载，徐恩曾在叛徒名单上看到费侠的名字时，先是怒不可遏，随即却转为一阵窃喜。这个他早已暗中留意却苦于没有机会接近的年轻女子，此刻成了他的阶下囚。他下令不许对费侠动刑，只让她"观刑"——亲眼目睹一个个昔日同志倒在刽子手的刀下。这种精神上的碾压，比任何酷刑都更具杀伤力。

在顾顺章的软硬兼施和徐恩曾刻意营造的"温情攻势"夹击之下，费侠最终没有挺住，选择了叛变投敌。

从那一刻起，她从一个为信仰冒死潜伏的情报员，变成了围绕在中统特务头子身边的工具。而徐恩曾对她的"好感"，也从暗处走向了明处，一步步从利用关系演变成了一场不可收拾的执念。

蒋介石亲自出面训话？

徐恩曾是个风流人物，这在国民党特务系统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在遇到费侠之前，他已经有过一妻一妾的婚姻经历。

原配眉氏是家里安排的旧式婚姻，后来他又与一位东北女子王氏纠缠不清，再后来又将已有家室的王素卿强行占为己有，逼得对方丈夫只能吞下苦果、黯然离婚。

可以说，在女色方面，徐恩曾从来不是一个会被道德约束住的人。但费侠的出现，让他的荒唐达到了一个新的层级——这一次，他不只是玩弄感情，而是要把一个中共叛徒正式娶进门。

据史料记载，费侠在徐恩曾生病期间不顾被传染的风险贴身照料，而当时名义上的"正室"王素卿却只是匆匆来看过几次就离开了。这个细节，让本就对费侠心存好感的徐恩曾彻底下定了决心：非她不娶。

消息一传出，反对声浪铺天盖地。

率先站出来阻拦的，是徐恩曾的"靠山"——陈果夫和陈立夫兄弟。二陈与徐恩曾是表亲关系，当初正是靠着这层裙带，徐恩曾才得以执掌中统。

在二陈看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徐恩曾有几房女人，而在于费侠的"政治出身"。她是曾经的中共党员，是中共特科出身，哪怕后来叛变了，这个标签永远洗不掉。中统的核心任务就是对付共产党，负责人娶一个中共叛徒当妻子，这在政治上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更让二陈担忧的是，中统内部叛徒不少，如果负责人和其中一位建立婚姻关系，外界势必怀疑背后存在利益勾兑，甚至可能有人猜测费侠是否仍在替共产党做双面间谍。

然而，几次劝说之后，徐恩曾给出的回答让二陈彻底无语："宁可不做中统的头子，也必须和费侠结婚。"

二陈见劝不住，只好把事情捅到了蒋介石那里。蒋介石亲自召见徐恩曾，态度严厉，要求他与费侠划清界限。徐恩曾信誓旦旦地保证，费侠早已和共产党一刀两断，绝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再不同意，他就辞职不干了。

蒋介石直截了当地问了他一句话："你驾驭得了她吗？"徐恩曾拍着胸脯说没有问题。

面对这种近乎要挟的态度，蒋介石最终选择了默许。但从此以后，他在心里给徐恩曾贴上了一个标签——好色之徒，不堪大用。

这个评价，为徐恩曾日后的倒台埋下了最早的伏笔。

1938年，徐恩曾与费侠正式结婚。婚后费侠被人称为"中统第一夫人"，虽然没有正式加入中统组织，却深度参与了中统的日常运作，甚至专门负责策反留苏的共产党学生。两人后来育有三子二女，最终一同逃往台湾。

一场婚姻如何改写了中统的命运

这桩婚事的后续影响，远比当事人预想的要深远得多。

蒋介石虽然在婚事上做了让步，但对徐恩曾的信任从此大打折扣。在蒋介石的用人逻辑里，特务头子必须具备绝对的自律和忠诚，一个连自己私生活都管不住的人，怎么可能管好一个庞大的情报机构？

事实证明，蒋介石的判断并非没有道理。娶了费侠之后的徐恩曾，在工作上越来越心不在焉。他利用中统的身份兼任交通部次长，本意是借此布设全国交通系统的情报网，可他却把副业当成了主业，整天忙着拉关系、搞经营，中统的业务漏洞百出。

蒋介石在几次重要会议上询问华北八路军的发展情况，徐恩曾竟然一问三不知、张口结舌，让蒋介石极为恼火。

与此同时，徐恩曾的前妻利用中统特权大肆走私，在中缅边境倒卖抗战物资大发国难财。而一直与中统势同水火的军统，也在暗中不遗余力地搜集徐恩曾的把柄。戴笠将搜集到的证据一份份呈报给蒋介石，蒋介石起初还只是告诫，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

1945年，蒋介石下令将徐恩曾撤职查办，免去本兼各职，永不录用。

这个掌管中统长达十五年的特务头子，就这样被一脚踢出了权力中心。而他的老对手戴笠领导的军统，趁势全面压过中统，成为国民党特务系统的绝对主力。

蒋介石先后安排了两个副局长来牵制徐恩曾，这本身就违反了他在特务系统中"只设一个副局长"的惯例。这说明，蒋介石对徐恩曾的不信任，从那桩婚事开始就已经种下了根。

表面上是默许了一桩婚姻，实际上是在心里划掉了一个人。

有意思的是，1946年戴笠坠机身亡后，已经下台的徐恩曾据说暗中松了一口气，感慨自己提前出局反而因祸得福——如果继续留在那个位置上与戴笠缠斗，恐怕结局会更加凶险。

1949年，他带着费侠从上海仓惶逃往台地区，彻底告别了政治舞台，转行做起了商人。

【主要信源】

《顾顺章叛变后留下的诸多谜团》，人民日报《人民文摘》2010年第11期

《戴笠和徐恩曾"同行是冤家"——军统、中统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