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旁20㎡挤五口人,上厕所要和游客抢:北京老城终于要动真格了
如果你在故宫东华门附近的老胡同里走一圈,会看到一种极其割裂的画面。红墙外是全世界最顶级的游客流量,红墙内是王顺华一家五口,挤在二十平方米的屋子里。里间一张上下铺塞着儿子和两个孙子,儿媳因为实在住不下,常年回娘家住。墙角霉斑连片,电线裸露,下雨天电箱往下滴水,灯一闪一闪的。隔壁院子的王文丽双目失明,七十多岁的老伴每天搀着她去公厕,旅游旺季早上六点多游客排起长队,他们上厕所也得跟着排。
这就是北京核心区老城最真实的底色。它不是短视频里滤镜下的“胡同烟火气”,而是几十年攒下来的拥挤、危险和不体面。而刚刚开完的东城区“十五五”发布会,终于给出了一个带着时间表的解法。
东城区委常委、副区长苏昊在发布会上说得很直白:未来五年,每年力争完成两千户申请式退租、三千户修缮,重点砸向磁器口东、前门东、故宫周边、景山、国子监—雍和宫这几个片区,从“点状改造”转向“片区系统更新”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不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修修补补,而是整片整片地动手术。

但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数字,而是数字背后的博弈。
申请式退租走到今天,早就不是“想走就能走”那么简单了。故宫周边二期项目覆盖一千二百多户居民,启动不到十天就有六百七十多户提交了申请,可最终形成整院申请的只有一百二十三个院子。为什么?因为整院退租的规则是:一个院子里只要有一户不点头,整个院子就卡死。有人是补偿没谈拢,有人是家里产权没理清,还有人单纯就是不想走——可能是舍不得,也可能是赌一口气。西城那边甚至出现过一户孤身老人死活不签,全院跟着搁置的情况。
这就引出一个特别尖锐的问题:少数人的“不”,到底该不该挡住多数人的“走”? 从法理上说,申请式退租的核心就是“自愿”,政府不能强迫任何人搬走,这是底线。可从现实上看,一个院子里十一户想走,一户不走,那十一户的居住条件就永远改善不了。公平和效率在这里撞得头破血流,没有完美的答案。
但东城这次释放的信号里,藏着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关键词:修缮。每年三千户修缮,意味着留下来的人不会被扔在破院子里不管。上海在这件事上走得更靠前。承兴里搞“抽户”,一部分居民自愿搬走,腾出来的空间给留下来的居民加装独用厨卫,实现了“留房留人”。瑞康里更灵活,居民可以选择置换腾退、异地安置,甚至原地回购回租,不想走的也有活路。老城更新最难的从来不是“让谁走”,而是“让留下的人怎么活得有尊严”。
东城也在往这个方向摸。故宫周边腾退后的院子,按“一院一策”修缮,将来要装进文化展示、便民服务和活力产业。景山街区退租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一,剩下的院子同步推“申请式改善”,厨卫进屋、拆违恢复格局。退租是给想走的人一条出路,改善是给想留的人一个交代。两条腿走路,才不至于把老城更新变成一场“赶人运动”。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龙潭中湖公园。那片地方的前身是北京游乐园,二零一零年停运后荒了十来年,二零二一年重新开放,摩天轮保留下来当了记忆锚点,转身变成体育主题的免费公园。它的运营模式很有意思:政府监管,国企市场化运营,社会力量参与,开园至今接待了将近五百万人次。老城不是只有“腾退—卖地—盖楼”这一条路。 一个停摆的游乐园可以变成跑步圣地,一个挤满自建房的院子修好了,为什么不能变成社区食堂、小微文创或者便民服务站?苏昊说的“院落变载体、空间变资产”,翻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风险也明摆着。搞文化创意、文博展示,听起来很美,可一旦租金推高、业态高端化,原来住在这儿的人还回得来吗?保护老城,保护的不该只是砖瓦,更是那些在砖瓦里活了一辈子的人。 发布会特意强调“严控过度商业化”,说明决策者心里清楚这个雷在哪里。
最后说一句实在的。东城“十五五”还要推八十多万平米央军产老旧小区改造,六百部老旧电梯“应更新尽更新”,老旧小区物业全覆盖。这些数字落到每一户头上,就是电梯不再嘎吱响、楼道有人扫、水管不再冻。城市更新好不好,不看发布会上的PPT,看的是王顺华们能不能在冬天用上不出问题的电,王文丽们能不能不用再跟游客抢厕所。
老城更新,说到底是在回答一个问题:一座千年古都,到底为谁而新?
你怎么看“一户不同意,全院走不了”的整院退租规则?如果你是那个院子里唯一没签字的住户,你会怎么选?评论区聊聊。
更新时间:2026-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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