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1935年3月,长征途中,红军被20万国军死死咬住,危在旦夕。周浑元、吴奇伟六个师,距主力只剩一天路程,而红军渡完乌江,最快也要三天。
指挥部里,所有人沉默了,就在这时,有个人站了出来,说:"报告,我能冒充蒋介石给追兵发一封假电报,把他们调走。"
毛泽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拍案就用这一次!

这个说话的人,叫曾希圣,是军委二局的局长。你可能从没听过"二局"这个名字。
但如果你看过长征题材的影视剧,一定听到过这样的台词:"二局情报显示……""这是曾局长刚送来的电报!"
这两句台词背后,是一段长期隐于历史暗处的传奇。

1931年11月,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在江西瑞金成立,总参谋部下设有情报科,由曾希圣任科长。不久,情报科升格为局,按照在总参谋部的排序,简称"二局",曾希圣随之升为局长。
二局的工作,只有一件事:破译敌人的密码。
啥叫破译密码?
国民党发一封军事电报,不会明文发,而是先用密码本把内容加密,变成一串谁都看不懂的数字或字母,再通过无线电播出去。外人截获,拿到的是一堆乱码。二局的任务,就是把这堆乱码还原成有意义的文字。
说着简单,实际难度超出你的想象。
首先是设备——那年头,无线电侦听设备又笨重又金贵,行军途中靠人背马驮,长征路上山高路险,这些宝贝随时可能摔坏,摔了就没有。
其次是脑力——敌人会定期换码,破译人员要不断追着新密码重新推演,找规律、猜意思、试错,有时候一个密电码要盯上好几天才能找到突破口。
还有一条铁律——绝对保密。万一被对方发现有人在截听,人家立刻换掉全套密码系统,一切前功尽弃。

就在这种条件下,二局里出了三个破译高手,后来被称为"破译三杰"——曾希圣、曹祥仁、邹毕兆。
曾希圣,湖南资兴人,黄埔四期毕业,在苏联留过学,是整套破译体系的设计者,构思和思路都来自于他。
曹祥仁的战友邹毕兆这样评价他:曹祥仁同志只读过四年私塾,而搞起破译来非常出色,证明学历高低与业务水平只有相对的联系,关键是在实践中钻研、总结、提高的能力。就实际工作的重任来讲,曹祥仁是创始者。
邹毕兆,1934年被任命为军委二局破译科副科长,年仅19岁,还获得了周恩来和朱德亲自颁发的红军三等红星奖章。
三个人靠着对密文的反复比对、无数次的试错修正,一点一点建立起一套破译体系。
1932年10月,我军第一个无线电侦察单位在福建建宁成立。11月16日,曾希圣和报务员曹祥仁破译了敌军第一个密电码,时任红三军团军团长的彭德怀立即打电话给曾希圣,要"送一个好脑袋"给他。那年头,这是最高规格的嘉奖。
1933年2月,邹毕兆和曹祥仁强强联合,成功破译蒋介石的第一个特别本密码,之后逐渐得心应手,译通率经常达到"来一个通一个"的境界。

蒋介石那边浑然不觉,以为自己的通信系统铜墙铁壁。
有个细节很好玩,1933年,国民党名将李默庵在作战失利后心情低落,就用自己师部的电台秘密给在上海的夫人发了一首诗:"登仙桥畔登仙去,多少红颜泪始干。"这封电报被二局截获,准确无误地破译出来,周恩来看后记住了这首诗。
连将军写给夫人的情诗都逃不过,更别说正式的军事电报了。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

长征,是一场绝境突围。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路上有沼泽和雪山,内部还有路线分歧。在这种局面下,每一个战略决策都是在刀刃上行走。
为了做好长征途中的情报保障工作,曾希圣把二局侦收译电人员分成两个梯队,交替行军,根据时间计算路程,安排前后两队的宿营、出发时间。

第一梯队行军时,第二梯队在原地坚持工作;第一梯队到达目的地架线工作后,第二梯队拆线行军,赶过第一梯队,到达下一个宿营地架线工作。这样轮流值班,保持24小时侦收敌军情报不断线。
由于经常通宵达旦地破译电文,曾希圣的女儿曾小红说,父亲和二局的同志在行军中常常因过度疲劳被绊倒,或从马上摔下来,但他们克服了许多困难,破译了大量有价值的密电。
靠着这套机制,军委二局曹祥仁领导的破译科无线电侦察几乎成了红军唯一的情报来源。地图上曲折的长征路线就是破译科工作的写照,敌人哪里强?哪里弱?哪里有空档可以通过?靠的就是二局破译科的情报。
1934年12月,红军行至湖南通道。原定计划是北上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
但就在这时,二局破译了敌"追剿"军第一兵团总指挥刘建绪企图截击红军的部署密电。何键已断定红军意在出通道北上湘西北,据此将20万"追剿"军重新编组成两个兵团,在通道以北地区张网以待。

就在会议争论不休时,作战局送上敌情通报,在敌人张网以待的事实面前,最终同意了毛泽东转兵西进贵州的意见。
这一转,史称"通道转兵",直接促成了遵义会议的召开,是长征走向的根本性拐点。
没有二局那封密电,历史不知道会走向哪里。
然后,是那场最精彩的谍战。
1935年3月30日,红军正在金沙县安底、沙土一带,准备南渡乌江。突然,二局截获一份紧急电文:国民党周浑元、吴奇伟6个师正向安底西北方向的泮水、新场急速前进。军委领导担心,如果敌人侦知我军情况,有可能改变方向,转向安底猛追。那样的话,敌军只需一天路程,就能与红军正面交锋。
而红军全部渡完乌江,最快需要三天。
差了整整两天,这两天的差距,极可能就是全军的命。
当晚,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大家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曾希圣站了出来。
"我有个办法。但只能用这一次,用两次我就砸锅了。"

他的方案是:二局的破译人员对蒋介石电文的语言规律、用词都比较熟悉,能不能利用掌握的国民党军的口令和电文格式,假冒蒋介石密电,命令这两支部队改变行进路线,令他们晚些抵达安底一带,争取时间让红军渡过乌江。
道理很简单,蒋介石有一个人尽皆知的毛病:朝令夕改,喜欢越级指挥。利用蒋介石经常朝令夕改、越级指挥的行事风格,曾希圣遂拟定电文,以蒋介石名义分别给吴、周两部发电,命其向泮水、新场、三重堰前进。
毛泽东、周恩来听完,当即拍板:干!
曾希圣拿着数份之前破译的电报,反复揣摩蒋介石电令语气和行文风格,拟制一份假冒电令,命令这两支部队分两边走,曹祥仁重新编码,手按电键,将假电报发给周浑元、吴奇伟。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对方的动静。
结果周浑元、吴奇伟部接获密电后深信不疑,部队果然没有改变方向,"奉命"继续向泮水、新场、三重堰方向前进,使得国民党部队的包围圈扩大,与红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三天后,红军主力全部安全渡过乌江,甩开了20多万的堵截大军,避免了一场极为不利的血战。
蒋介石自己也不知道。直到1967年,曾任二局副局长的宋裕和看望曾希圣时,才对其夫人说起曾希圣为红军顺利南渡乌江立下的这一奇功。

长征结束后,邹毕兆亲手记录了中央红军到达陕北之前破解的所有密码,给它取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心血的贡献》。册中记载:从1932年10月至1937年底,军委二局共破译蒋介石中央军和地方军的各种密电达1050个,平均每月17个,而敌军破译红军密电是0,蒋介石实实在在活在我党制造的大玻璃杯中。
不是没试,是一个都没破成。
蒋介石坐拥百万大军,装备精良,以为自己在下一盘高明的棋。却不知道,他每一步棋落下去之前,对面早就把棋谱读完了。

邹毕兆说:"共产党长期破译国民党蒋介石的密码,好似孙悟空钻进牛魔王肚子里。"这话一点不夸张。
到达陕北后,毛泽东称赞说:"没有二局,长征是难以想象的;有了二局,我们好像打着灯笼走夜路。"他甚至还说过:"没有曾希圣的二局,就没有红军。"周恩来称他为红军情报工作"创业的人"。叶剑英说:"毛主席用兵如神,在相当程度上,有赖于曾希圣等同志提供的准确情报。"
这是人类军事史上以弱胜强的情报战孤例。
这个评价不算夸张,几万人的队伍,缺枪少炮,一路被数十倍于己的敌军围追堵截,还能走出来,这背后,当然有战略智慧,有将士浴血,但还有那几个靠着一双眼睛和一个脑子、把敌人的通信系统翻了个底朝天的年轻人。
那个年代,没有卫星,没有互联网,没有任何现代意义上的技术辅助。就靠着无线电的嘶嘶声和一叠密文,靠着几个人的大脑,把对方上百万大军的一举一动全部掌握——这种信息优势,在任何时代的军事史上都极为罕见。

故事还没到头。
在抗日战争中,身为军委二局局长的曹祥仁领导二局破译了德国准备突然袭击苏联的"巴巴罗萨"作战计划,受到斯大林的感谢。
一支从中国山区密码本堆里走出来的队伍,最终影响了二战东线的战局走向。这不是神话,是1050次破译积累起来的真实能力。
这些人,大多数一辈子不为外界所知。他们的工作,注定要隐在历史的暗处。没有冲锋陷阵,没有浴血记录,有的只是一行行在煤油灯下写出来的密文分析,和一个叫《心血的贡献》的手写本子。
但因其工作的绝密性质,这盏"灯笼"长久隐于历史的暗处。
毛泽东说了:"有了二局,我们就像打着灯笼走夜路。"那盏灯,是他们一笔一画,烧出来的。
【主要信源】
1. 《四渡》背后的神秘情报部队军委二局,中国作家网,2026年7月21日
2. 隐蔽战线的"密码奇兵",国家安全部微信公众号,2025年1月25日
3. 军委情报二局与"四渡赤水出奇兵",共产党员网,2012年12月
更新时间:2026-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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