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一个月内两次“发飙”，在场官员没有一个敢说实话

普京一个月内两次动了脾气，俄罗斯的眼下的经济形势让他感到焦虑，而在场的官员明知原因但谁也不敢说实话。

俄总统普京日前在会议上要求政府和央行，就今年经济表现不及预期作出解释，并呼吁采取紧急措施恢复增长。而这也是他本人在最近一个月内，第二次对俄罗斯当前的经济形势公开表达不满。

普京的焦虑是有理由的——数据显示，今年1月至2月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较去年同期下降1.8%，第一季度估计收缩1.5%。关键的建筑业大幅萎缩，投资下降，商业活动疲软，油气收入同比暴跌45%。财政赤字已达4.58万亿卢布，超过全年目标。

俄方主管经济的官员对普京解释道，影响原因是“日历天数少了几个工作日”、“今年太冷”等借口，自然是希望以此蒙混过关。普京则反驳道，将经济下滑简单归咎于工作日减少等“日历因素”并不充分，制造业、工业产值和建筑业的下滑才是更严峻的现实。

外界有观点认为，如今处于战时经济，本就和平时不同，但真的只要停战了一切就能好吗？俄罗斯经济疲软的根源其实并非本次战争，在于其单一且扭曲的产业结构，也就是“加油站兼军火商”的国家属性。

对这种结构性缺陷，俄罗斯那些专业经济官员全都心知肚明，但是也无能为力，同时又不能直接说出口，因为“对国家整体结构的调整与把控”，正是最高领导人的专属职责。

根据俄海关数据，2024年其出口总额的6成左右是矿物燃料，金属和农产品占另外接近1/4。这种结构意味着国际油价和天然气价格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直接冲击国家财政。

乌克兰战争开始后，西方制裁进一步压缩了俄罗斯能源出口的传统高端市场，尽管通过转向“友好国家”稳住了部分基本盘，不过利润空间和稳定性已大不如前。

与此同时，战争本身变成了一个吞噬资源的无底洞。公开预算数据显示，战争每日耗费约360亿至370亿卢布，约合5亿美元左右。这笔钱如果用于民生，相当于每天能建几十所学校或数所大型医院。

战争在短期内刺激了部分军工生产不假，只是这种“繁荣”只惠及一亿多国民中的极少数，绝大多数普通人与这种靠坦克和导弹驱动的增长无缘。

更关键的是，战争把大量适龄劳动力送上了战场，他们无法参与生产也谈不上多少消费，阵亡后国家还需支付高额抚恤，这对经济是一种持续的双重消耗。

即使战争在未来某一天结束，俄罗斯面临的经济结构困境也不会自动消失。因为战争结束不会让流失的人才回归，不会重建企业对国家的信任，不会修复已退化的制度，也无法将经济从军事驱动的模式转向生产性增长。

这个问题并不是2022年开战时才出现的，俄罗斯经济在那之前就已选择了重军事、轻民生的发展路径，这多少带有苏联时期的路径依赖。其基础是权力与资源高度集中于大型国企、地方精英与克里姆林宫官僚集团，他们向中央让渡政治权力，以换取自身利益保障。

社会因此形成了一种依附性结构，每个群体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和收入来源，都等着中央分配利益。在这种结构下，缺乏高附加值产业成长的土壤，市场活力被抑制，欠发达地区的民众机会寥寥，当兵反而成了相对不错的选择。

俄罗斯并非没有意识到问题，开战之后“转向东方”就是一场被迫进行的调整。普京曾向年轻人发出号召，称“通向东方的铁路，承载着俄罗斯的国运”。中俄贸易在2024年也达到2448亿美元的历史新高，同时中国连续15年保持其第一大贸易伙伴地位。

俄罗斯高层是希望将其横跨欧亚的铁路动脉，融入中国主导的中欧班列网络，分享亚洲的发展红利。然而，这一转向面临几十年历史欠账的拖累。

俄罗斯之前长期聚焦欧洲，对广袤的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投入严重不足，导致那里基础设施破败，产业凋零，人口持续外流。

要建设并激活这些地区，需要天文数字的投资和漫长的时间，远非短期可以拉起。

俄国内的营商环境也一直饱受诟病，即使战后消除了制裁，官僚主义、行政效率低下等问题，也让许多外国投资者望而却步。在全球范围内，比俄罗斯更稳定、更可靠的投资目的地还有很多。

当然，本轮中东冲突导致的油价短期上涨，对俄罗斯算是个利好。有机构将今年乌拉尔原油价格预测上调至每桶81.6美元，这仅能带动经济增长不超过0.5个百分点，无法扭转整体颓势。

俄罗斯需要趁价格高时尽快将油气变现，落袋为安。然而这些钱即便全部投入未来产业，从投资到见效也需要很长的周期，远水解不了近渴。

作为苏联最主要的遗产继承者，俄罗斯还有一些核能、航天等高精尖产业，但规模太小，不足以支撑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

其国内市场本身规模有限，2025年人口约1.46亿且仍在缓慢下降，外部市场又受封锁，研发和创新因资金不足而受限，局面确实难言乐观。

普京对此心知肚明。他近期的一系列动作，包括频繁要求经济部门解释、呼吁采取紧急措施，都表明他感受到了压力。

他的自救策略很清晰：一是把能源出口，更紧密地与中国这个庞大而稳定的市场绑定；二是试图通过开发远东，与亚洲加深联系来寻找新的增长点。

这些应该说举措是务实的，也是当前环境下几乎唯一的选择。与俄罗斯经济结构类似的海湾能源国家，早就在大力谋求产业转型，而莫斯科的步调明显慢了好几拍。

当然，虽然出现不妙迹象，俄罗斯经济彻底崩盘的可能性目前看还不大，因为它手里毕竟还有能源这张底牌，能够维持社会的基本运转，俄罗斯民族也过惯了苦日子，忍耐力超群。

但想要实现健康、可持续的增长，跳出依赖资源和军工的循环，则异常艰难。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深层次的政治与社会结构问题。普京压着手下的官员想办法，这是他的责任，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宿命。

他需要在一个被战争和制裁重塑的棋盘上，用有限的棋子，找到取胜的道路。经济数据的下滑，只是这盘棋局中一个刺眼的信号，提醒手握棋子者：这场考验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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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袁宗澍 媒体人、前环球网和凤凰网国际要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