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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晚，LVMH集团第三季度财报电话会上，首席财务官塞西尔·卡巴尼斯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三个月前她可不肯说。

三个月前回避，三个月后松口

7月的上半年业绩会上，有分析师问，LV起诉茉莉奶白商标侵权这件事，对在华业绩有没有影响。卡巴尼斯当时的回答是“案件处于司法流程”，拒绝展开评论。

到了10月12日，同一个分析师会，同一个CFO，口径变了。卡巴尼斯原话是：“很难精确量化其影响。但总体而言，可以说至少在季度初，该事件确实产生了负面影响。”

从回避到承认，中间隔着一份低于预期的季报。

财报数字摆在那里。LVMH第三季度营收185.04亿欧元，有机增长只有1%，比二季度3%的增速掉了一大截。

五大板块里，只有时装与皮具的有机收入是负的，82.45亿欧元，下滑5%。分析师此前预期跌1.8%，实际跌了5%。

卡巴尼斯自己给这个板块的失速下了定义：“主要由于中国客群需求下降驱动。”

然后她给出了那个被反复引用的数字：第三季度，中国客群需求下降15%。其中境外消费下降个位数中段，境内消费双位数下滑。

一个季度，15%。这不是小数点后面的波动，是一个以中国为核心增长引擎的奢侈品巨头，在一个季度里被自己的核心客群往下拽了一把。

负面影响并非空穴来风

6月29日，苏州中院一审判决，茉莉奶白使用的四叶花卉图形侵犯LV商标权，赔偿1030万元。LV赢了官司。

但判决传开之后，社交平台上的反应跟法庭上的结果走了两个方向。有消费者直接问：“四叶花卉这类图案在东方传统纹样里很常见，怎么就成了LV的？”

还有人认为，LV把大家都能用的传统图案注册成商标，再反过来告中国品牌。数据放在一起看，这个反弹不是凭空来的。

2021年到2025年，LV在华累计发起1691起商标维权案件，2026年上半年又新增56起。一个在中国市场赚了二十多年钱的品牌，一边赚，一边告，告到第1691起的时候，消费者的耐心耗完了。

LV赢了一场1030万的官司，然后在一个季度里，中国客群的需求掉了15%。卡巴尼斯说“很难精确量化”，但“确实产生了负面影响”。这句话从CFO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自媒体的标题都重。

15%落到门店里，是什么样子

数字是宏观的，门店是具体的。

10月6日，中国商报记者去了北京三里屯太古里北区的LV之家。这栋四层独栋建筑2026年1月才开业，是LV在中国的第四个“路易威登之家”，开业当天传出日均排队超两小时的消息。

记者在店里看到的是另一幅画面：一楼皮具区一两组顾客在挑，二楼成衣区没有人，三楼VIP沙龙大门紧闭，没有预约客人进出的迹象。

更早的数据更直接。2026 年第二季度 LV 中国门店客流量明显下滑，据第三方商业地产机构统计同比降幅超 40%；北京国贸、上海恒隆等旗舰店，已出现 “导购比顾客还多” 的情况。

广州太古汇LV门店的一位老客户对《BUG》栏目说，现在预约后基本不用排队，“如果是几年前，周末、节假日或热门款补货的时候，经常要排队”。

一个卖包的牌子，门店里最稀缺的东西从包变成了顾客。这就是15%落到地面上的样子。

柜姐那句话，比财报早了好几个月

财报是10月发的，但一线的人早就感觉到了。

《BUG》栏目走访广州太古汇LV门店时，一位柜姐说了一句话：“生意真的变差了。”她原话是，茉莉奶白诉讼事件之后，“门店销售和个人业绩都确实受到影响，且这种影响一直在持续”。

柜姐不是分析师，不看财报，不读CFO的发言稿。她看的是进店的人、试包的人、刷卡的人。她说“生意真的变差了”，比卡巴尼斯在电话会上松口承认“负面影响”早了不知道多少个工作日。

二手市场的数据也在说话。据奢侈品回收行业人士反馈，LV 老花法棍包的回收价格明显下跌，此前流通价约 1.2 万至 1.3 万元，近期出现数千元的跌幅，卖家出手意愿强但买家观望情绪浓。

客户急着出手，怕价格越放越低，但愿意接二手LV的人反而在观望，供大于求，回收价被拉了下来。一手门店冷清，二手价格跳水，柜姐的体感跟财报的数字，指向的是同一件事。

但LVMH说，不降价

需求跌了15%，门店空了，二手跳水了。外界自然会问：降不降价？

卡巴尼斯的回答很干脆：“我们也讨论过如降价之类的更激进的短期举措，但我们认为这并不可取。”

卡巴尼斯把中国市场的走弱定性为“周期性现象，而非结构性转变”。在她的判断里，中国消费者不是不买了，是暂时不买了。

但“暂时”和“结构性”之间的那条线，不是CFO在电话会上画一笔就能定的。门店里有没有人，柜姐的业绩有没有回来，二手价格有没有稳住，这些才是判断的底稿。

一个季度的15%，和1691起官司

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一遍，脉络很清楚。

LV在中国市场上赢了一场官司，赔款1030万。然后社交平台上翻车了。然后一个季度里，中国客群需求掉了15%。然后CFO在电话会上第一次承认“负面影响”。

15%是一个季度的数字。1691起是五年的累计。一个品牌用五年的时间打了1691场官司，然后在第1692场左右的时候，被自己一直告的那群人用钱包投了票。

卡巴尼斯说“很难精确量化”。但柜姐已经量化过了，她说“生意真的变差了”。门店客流已经量化过了，跌了四成。二手市场也量化过了，法棍包跌了几千块。

财报上那个15%，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一个一个不走进门店的顾客，一个一个挂出来卖包的二手卖家，一个一个说“算了吧”的消费者，加在一起，写进LVMH第三季度报告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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