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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DL

你敢信吗？一个管了半辈子账的财务干部，摇身一变成了“疫苗女王”，手握51亿身家，公司市值逼近300亿。可她的财富，是用6400万支问题疫苗、21.5万个孩子的健康换来的。

今年9月，吉林省高院二审落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72岁的高俊芳，余生只能在监狱里数日子了。她的家族财富，一夜归零。

高俊芳迎来了自己应得的结局，但还有一个问题，那些曾经提心吊胆攥着孩子接种本的家长，这笔账，谁来还？

从“管账的”到“疫苗女王”

高俊芳1954年出生，最早只是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的一名普通财务干部，一路熬到财务处处长。说白了就是管账的，跟疫苗技术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管了半辈子钱的人，对怎么把国有资产变成自家财产，门儿清。1992年长生实业初创时还是国企，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出资1500万，其中600万是自有资金，剩下的用甲肝疫苗生产技术作价入股。

接下来的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经过两轮职工股清理、两次增资、八次股权转让，原本属于国家的股权悄无声息地流进了高俊芳的腰包。

2003年那个关键节点，她以每股2.4元的低价拿下34.68%的股权，总价才4161万。以她当时的收入，这笔钱从哪来？她说亲戚凑的加银行贷款——这里头的门道，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到2010年前后，她和儿子张洺豪合计持股超过55%，一家老牌国企彻底变成了高家的私产。

2015年借壳黄海机械上市后，一家三口持股33.7%，巅峰时公司市值逼近300亿。2017年胡润百富榜上，高俊芳家族以51亿身家位列第820位。“疫苗女王”的名号，就这么传开了。

她丈夫张友奎在同一个单位做人事处副处长，后来当了公司副总；儿子张洺豪也进了核心层。董事长、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副总，全是自家人。

造假流水线，精密得让人后背发凉

这家公司赚钱有多疯？2015年到2017年，营业收入从7.96亿涨到15.5亿，净利润从3.5亿飙到5.6亿，狂犬疫苗毛利率超过90%，比飞天茅台还狠。

散户把它当白马股，机构吹它是疫苗龙头。一片繁荣之下，车间里在干什么？

2018年7月15日，国家药监局飞行检查的一份通告，把盖子彻底掀开了。调查结果触目惊心：不同批次的原液随意勾兑，过期原液直接泵进新批次，生产批号和实际日期想改就改，整套检验记录编造得明明白白，连买试验小鼠的发票日期都敢造假。

更离谱的是，从2014年1月到2018年7月，这家公司一共生产了826批次、6400余万支狂犬病疫苗，绝大部分已经流向市场，打进了人身上。

他们的动机说出来特别朴素——省钱。正规流程要原液报废、工艺验证、效价检测，每一步都是成本。造假编记录，成本直接压到零，利润全进自己口袋。

这还不是一两个员工偷偷干的，而是从上到下系统性设计的“成本优化方案”。

更早的警讯其实2017年就出现了。当年11月，中国检验研究院检测出长春长生生产的一批百白破疫苗效价不合格。但这个问题被压了下去，直到2018年才彻底引爆。

四个罪名，为什么是“无期”？

2026年1月30日，长春中院一审判定高俊芳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挪用资金罪、单位行贿罪，四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高俊芳当庭不服，上诉。2026年9月21日，吉林省高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很多人不理解：法院认定涉案狂犬疫苗抽检抗原含量和效价是符合标准的，也没有证据证明直接造成了严重人身伤害，凭什么判无期？

关键在于——产品抽检合格，不等于生产过程合法。普通商品成品检测达标就够了，但疫苗不同。疫苗的安全根基建立在完整、真实、可追溯的全流程管控之上。每一批原液的来源、生产时间、操作记录、检验数据，都必须真实留存。

一旦记录可以随意篡改，就算当下抽检的样品合格，整个生产体系已经失控。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批产品不会出致命问题。法院最终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定罪，因为销售金额远超刑事立案标准。

除了造假，判决还揭开了更多黑幕。2006年到2014年，长春长生累计行贿2090万元，目的是加快药品注册、规避行政处罚。高俊芳在企业私有化过程中，还曾挪用公司1100万元资金用于个人收购股权。

同案受审的还有她的丈夫张友奎，被判挪用资金罪，有期徒刑6年。包括原董事张晶在内的12人，被判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刑期从15年到7年不等。另有4名员工因帮助毁灭证据罪，各领了两年多的刑期。

一家子加上核心班子，20人全部获刑。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堕落，而是一条完整的犯罪链条。

91亿罚单背后，谁在为受害者买单？

行政处罚早在2018年就落地了。药监部门向长春长生开出重磅罚单：没收违法所得18.9亿元，再处以货值三倍罚款72.1亿元，罚没合计91亿元，属于当时行业顶格处罚。药品生产许可证被直接吊销，14名责任人被处以终身禁止从事药品生产经营行业。

2019年，长生生物被深交所强制退市，成为A股首家因重大违法退市的药企。2024年，长春长生主体公司完成注销。

公司没了，钱也罚了，但那些接种了问题疫苗的孩子怎么办？那些因为虚假财报亏得血本无归的股民怎么办？

而高俊芳家族当年转移的资产去向，至今仍是舆论追问的焦点。她的儿媳隋嘉琪在社交平台上晒出粉色定制劳斯莱斯、私人直升机、满房间的爱马仕包袋。她曾说过一句话：“世界从不平等，你有多努力，就有多特殊”。

疫苗造假曝光后，隋嘉琪火速清空了所有社交账号，删除全部炫富动态。一边是打了问题疫苗的孩子家长在恐惧中挣扎，一边是依托同一笔生意的家族成员在镜头前展示“特殊”。

长生生物倒了，但它留下的东西没有消失。2019年，《疫苗管理法》正式实施，这是我国首部就疫苗管理单独立法，确立了疫苗最严格的监管原则，强化飞行检查、全流程追溯，大幅抬高了违法成本。

山东非法疫苗案中，庞红卫在缓刑期间重操旧业，向多地销售非法疫苗，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这些案件一再证明一个道理：拿公共健康当生意做的人，法律早晚会找上门。

结语

八年，从51亿身家到一无所有，从疫苗女王到阶下囚。高俊芳的结局，是法律给出的答案。但那些年家长攥着接种本整夜睡不着的恐惧，那些因为虚假信息亏掉积蓄的投资者，他们的账，还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