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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东光县小祃口村，央视记者找村支书找了三天没找着人。

村委会大门紧锁，上班时间敲不开。后来在村里一家叫“凯佳化工”的厂子里堵到了他。

记者进去的时候，地上正淌着一摊液体，气味刺鼻。甲醇溢出来了。

村支书杩文智看了一眼，说了句话，让在场的人后脊梁发凉。他说：“没事！常事，习惯了。”

厂子是谁的？村民心里门清

小祃口村不大，常住人口六七百人。就这么多人，村里头挤着八家化工企业。

记者跟着一辆大罐车进村，车身上“甲醇”“易燃液体”“爆”的字样明晃晃的，最后停在了凯佳化工门口。

再往里走，天润化工的罐子更吓人，五百立方一个的立式储罐排了二十多个，光标着甲醇的就有五个，加起来近两千吨。

什么概念？国家标准写得清楚，甲醇储存量到五百吨就算重大危险源。

这一家顶了四个重大危险源。

村民跟记者说了句话，把事儿挑明了：“厂子都是支书一家的。”

后来调查也印证了，这八家厂子里头，村支书杩文智兄弟几个占了大头，剩下的跟村主任家沾边。村委会主任和村支书，一个管村务，一个管党务，按理说是给村民办事的。

结果俩人把村里的地盘下来，罐子一支，管子一接，做起了危化品买卖。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买卖

这些厂子不生产甲醇，他们干的是“勾兑”。大罐车从内蒙古、山西那边拉来“甲醇副产”，说白了就是煤化工企业精馏完剩下的废料，粗醇、杂醇、低度醇，名字听着不起眼，毒性一点不含糊。

拉回来往罐子里一存，兑一兑，调出不同热值，装桶卖出去。

卖给谁？饭馆的灶台，粮站的烘干机，农村办席的流动厨房。

中国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的专家王如君把话说得很直：在村里干这个，本身就是非法生产。

甲醇副产物高毒，长期吸，致癌、致畸、致突变，跑不掉。

你想想，你家隔壁院子里存着两千吨这玩意儿，你晚上睡得着吗？

村民原话是：“炸了的话，两个村全没有了。”这话不是夸张。

甲醇闪点低，蒸气跟空气一混，一点火星子就是大事。

着了还不好救，醇类火灾得用抗溶泡沫，普通水浇上去火跟着水跑。

十多年了，没人管吗

村民说这种情况“至少十多年了”。十多年，不是十天半个月。

记者在村里待了几天，发现还有厂子在新建储罐。

一边是央视在拍，一边是工人在焊，这画面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这些厂子有没有证？调查结果是这样的：八家里面五家连危化品经营许可证都没有，纯黑户。

剩下三家有证的，也是超量存、超范围干。有的罐子上贴着“冷媒剂”“防冻液”的标签，掀开一看，里头装的还是甲醇。挂羊头卖狗肉，这招用得挺熟。

记者去东光县应急管理局问情况，工作人员说了句话，把底牌亮出来了：“县里不让取缔，还想要这个税收。”

这话听着耳熟不？税收是县里的，命是村里的。账算得挺精，就是没把村民的命算进去。

村支书那句“习惯了”，才是最吓人的

整件事里，最让人不舒服的不是罐子多、量大、离得近。是那句“习惯了”。

一个人当村支书，村里有八家他自家兄弟的化工厂，甲醇淌地上他看一眼说没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种事在他那儿已经不算事了。泄漏是常事，那爆炸呢？着火呢？是不是也排着队等着“习惯”？

记者去村委会找他的时候，门锁着。

一个村的支部书记，上班时间不在支部，在化工厂里待着。

村民有事找谁？找支书得去厂里找，这画面怎么想怎么别扭。

后来节目播了，当地动了。

那如果没有央视记者扛着机器进村，如果不是《焦点访谈》把这事儿捅到全国观众面前，那摊甲醇是不是还在地上淌着？那句“习惯了”是不是还在村里飘着？

这事给咱普通人提了个什么醒

说句实在话，咱们管不了村支书家开不开厂，也管不了县里要不要那份税。

但有件事咱能管：自己住的地方周边有没有这种“不对劲”的东西。

大罐车频繁进出村子，深更半夜有刺鼻气味，地里庄稼莫名其妙枯一片，厂子大门永远关着只留个小缝过人。

这些信号摆在那儿的时候，别觉得“跟我没关系”。小祃口村的村民忍了十多年，忍到记者来了才有人说。可记者不是天天来。

还有一点，选村干部的时候，那张票别随手一划。

一个人手里攥着村里的公章，兜里还揣着化工厂的账本，这两样东西搁一块儿，出事是迟早的。

权力和生意搅在一个锅里，勺子往哪边伸，全看他当时饿不饿。

节目最后说当地开始整治了。整治是好事，但整治之后呢？

罐子搬走了，地能不能种？水能不能喝？村民心里的那根弦，松下来还得多久？

这些问题，比“习惯了”三个字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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