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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2004年，香港娱乐版头条同时出现了两件事：一是钟镇涛宣告破产，二是他的前妻章小蕙，拖着两亿五千万的债主追单，出现在了一部三级片的片场。

媒体炸了，骂声跟着来了。

没人想到，这个女人后来不仅把债还清了，还60岁在直播间卖出过亿销售额。

她到底在追求什么？

时尚审美的早期积累

1963年6月10日，章小蕙出生在香港，她的起点放今天来说，是很多人一辈子到不了的终点。

祖父曾任中华民国高官，父亲章建国从插画工作起步，后来创办了加拿大第一家全国性中文电视有限公司。

母亲周婉筠是大家闺秀，出门带陪嫁丫鬟，一辈子没自己洗过头。

这个家庭能给孩子的，不只是钱，还有眼界。

章小蕙三岁就拍了人生第一支广告，四岁跟着妈妈逛高端专卖店，13岁独自进奢侈品牌店和同学探讨Chanel的搭配，14岁打电话去巴黎定制服装。

这些放在同龄人里，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1980年，15岁的章小蕙随家人移民加拿大多伦多。

那时候她父亲刚在香港稳住了广告公司的生意，转身又去北美开辟新战场。

1984年，章建国创办加拿大中文电视有限公司，这是加拿大首家全国性中文电视网络，后来在1992年被新时代电视收购。

19岁那年，章小蕙在加拿大广播电视及电讯委员会的听证会上，替父亲担任翻译，帮他拿下有线广播牌照。

这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她不是只会花父亲的钱的富二代，她从很早就开始参与家族事务。

求学这件事，章小蕙走的是学术路径，而不是花钱路径。

她在多伦多大学主修艺术史，副修英国文学；之后又进了纽约时装学院，读博物馆管理与时装买卖的硕士，原计划成为策展人，最终因为结婚中断了学业。

这个教育背景，放今天也是顶配组合——她不只是懂得哪个品牌贵，她知道美从哪里来，以及为什么有人愿意为它付钱。

时尚界的人后来评价章小蕙："她有味道，是时髦潮流以外的一个等级。时下流行什么，全体与她无关，她自有一套。"这句话从90年代说到今天，一直没有过期。

这个底子，是她四岁开始积累的，不是钱买来的。

风暴的最大受害者之一

1987年，章小蕙在加拿大读书的时候，经朋友引荐，认识了当时在北美开巡回演唱会的钟镇涛。

这个"温拿五虎"的主唱，见到章小蕙的那一刻，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追问联系方式。

她当时有男友，没有留号码。

但命运是这样的东西，两人后来在香港街头二度偶遇，她已经单身，两人就此开始。

1988年，两人在香港圣德肋撒教堂举行婚礼。

半个娱乐圈的明星到场，张国荣、王祖贤都在场。

婚纱由专属设计师打造，灵感来自戴安娜王妃的经典款。

香港媒体把这场婚礼写成了童话故事，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绝配。

婚后的生活，用"奢华"这个词都嫌保守。

钟镇涛给章小蕙办了一张没有额度限制的信用卡，每月另给三万港元的零花钱。

章小蕙看上一条Gucci裙子，颜色拿不定主意，解决办法很简单——全部颜色都买回家。

一次看中香奈儿套装，直接拿了三个颜色，每套五万港元。

那个年代的她，活在一个没有天花板的消费世界里。

这段婚姻真正转折点，发生在九十年代中期的香港楼市热潮里。

两人用五套豪宅做抵押，贷款一亿五千四百万港元投入地产。

担保人是章小蕙闺蜜的老公，富商陈曜旻。

他们在香港买入四套豪宅，等着房价上涨。

1997年，风暴来了。

资产缩水，债务却纹丝不动。

最终债务规模累积到二亿五千万港元。

与此同时，章小蕙与陈曜旻之间传出绯闻，舆论的眼睛迅速从危机的宏观背景转移开来，开始聚焦在这个女人身上，把破产的原因和"拜金败家"直接画了等号。

1999年，章小蕙和钟镇涛离婚。

法院把全部债务判给她来承担。

此后的几年，是她最难过的时候——钟镇涛在2002年申请破产，两手一摊，走了；陈曜旻后来也因经济问题破产，走了。

两个男人都躺平了，债全压在章小蕙一个人头上。

但2003年，她在香港的官司中胜诉，获得了一部分债务减免。

关键的一点是：整个危机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申请破产，靠写专栏、开买手店，一分一分地还钱。

这个事实，香港媒体用了将近二十年才慢慢说清楚。

离婚后，章小蕙才有了人生中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工作。

那年她36岁。

她先是从1997年开始，在《明报周刊》和《星岛日报》开设时尚专栏，每月赶出十几版，预支了一年稿费，用来在香港开买手店。

店开起来了，开业第一天就卖断了货，十天内成本回来了。

但话锋还没转，2003年，店撑不住，关门。

她又回到了原点。

争议之中的自救路径

2003年，章小蕙的买手店撑不下去。

债主的电话，一天打七八个。

她当时的处境，是真实意义上的四面楚歌。

她后来说，曾经想过用跳楼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但她的结论是——太痛了，而且世上还有那么多好东西没见过，这样死了不值得。

这是一个真实的人说出来的话，不是剧本。

2004年，导演杨凡找上门来。

他要拍一部情色艺术片，片名叫《桃色》，集合港日韩三地台前幕后，以《牡丹亭》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为主旨，邀请章小蕙出演女主角地产经纪"美丽"。

这部电影包含裸露和情欲戏，被直接归类为三级片。

消息传出来，全港媒体炸锅。

"晚节不保""饥不择食"，这些词迅速铺满了娱乐版。

她七十岁的母亲拒绝出席电影首映礼。

她儿子在学校被同学嘲笑。

但章小蕙接了，而且上片了。

2004年10月28日，《桃色》在香港正式公映。

她饰演的"美丽"，是一个在欲望和幻想之间挣扎的都市女性，一个真实的、有体温的人物。

这部电影入围了2005年柏林电影节，同时入选第11届香港电影评论学会大奖。

更重要的是，章小蕙凭此获得了第2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演员提名，以及第5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新演员提名。

骂声比票房响得多，但提名是真实存在的。

在香港电影最低迷的年代，能参加柏林、能拿到金像奖提名，这不是"烂片女王"做得到的事。

只是大多数人不在乎这一点，他们盯着的是三级片这三个字。

标签一旦贴上去，真实的事情就很难被看见了。

2005年至2006年间，章小蕙与中央电视台旗下经纪公司签约。

这个选择看起来奇怪，但她有她的逻辑：利用在亚洲影视业积累的人脉，协助为奥利佛·斯通执导的电影《W.》筹集资金，成为执行制片人，并在片中客串饰演记者"Miss China"。

她在好莱坞这几年，做的不是演戏，做的是她擅长的事——把资源连接起来，让事情发生。

2006年，章小蕙移居洛杉矶，陪伴早于2003年入读当地军校的儿子。

随后她在洛杉矶报考了戏剧学院，用两年修完四年的学分，前后念了九年不同的戏剧课程。

她后来说，戏剧课让她找回了"我"。

那些令你向内观察自己、向外相信别人的训练，帮她把过去的那些年整理清楚了。

然后她把这份清晰，带进了接下来的事业里。

从公众号到"小红书一姐"

2018年夏天，55岁的章小蕙提着几个行李箱回到亚洲，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选择的武器，是写字。

她开通了个人微信公众号，账号名叫"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分享时尚心得、护肤经验、生活审美。

写字这件事，她从八九十年代就在做了，写了几十年，写起来像呼吸一样。

公众号的文章，没有惊艳的开场，只是她把几十年积累的审美经验娓娓道来。

她写Christian Louboutin圆头鞋，写香水，写怎么保养头发，推文大部分都有十万加的阅读量。

读者开始问她：能不能开店？能不能告诉我去哪里买你推荐的东西？

2020年1月2日，章小蕙注册了微信小程序"玫瑰是玫瑰"。

同年3月18日，商城正式上线。

她在推文里写："当时机到来抓紧，乘风而上，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这句话当时没有人当预言看，后来每次翻出来，都觉得她写的是实话。

创业这次，她只有12个人的小团队，还撞上了疫情。

供应链全断，运费涨了三倍，合作的小品牌有的直接倒闭。

她后来说："我的每一份事业都是只有一次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让我去犯错。"所有产品，她要求必须自己试过，没有试过的，直接翻脸。

2023年5月22日下午6点，章小蕙在小红书开启直播首秀。

这场直播发生的事情，营销圈后来反复分析了半年都没分析完。

直播从开场就断层式领先，热度超过6亿，比之前被称为"小红书直播一姐"的董洁首场直播高出整整三倍多。

根据小红书官方数据，这场近6小时的直播销售额超过5000万元。

上架181个商品链接，57个直接售罄。

有几次，她还没介绍完，链接就已经显示售罄。

她的直播，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不是价格，是内容。

介绍眼影盘，她用的是文艺复兴时期波提切利的《春》——"你看仙子的薄纱，就是这块眼影的颜色。"直播到半夜，她换上意大利Fortuny丝绒袍子，在黑色幕布前，用英文朗诵约翰·邓恩的情诗。

她称观众为"读者"，工作人员叫"编辑"，她是"章小姐"。

没有一句"3、2、1上链接"，没有一句"家人们"。

评论区有人说："我看她的直播，像上了一堂艺术鉴赏课。"另一个人说："看完我想重新养一次自己。"这种感受，是用产品买不来的，是她用几十年的学识和经历换来的。

2023年10月15日，章小蕙开启第二场小红书直播。

这一场的结果，让整个电商行业记住了：销售额破亿，成为小红书史上首位单场直播成交额破亿的买手。

根据界面新闻的报道，这场直播里，26个品牌单场破百万，平均客单价1695元，累计观看人数125万人。

全年来看，章小蕙团队2023年前三季度私域GMV已破亿，同比增长60%，新增会员超过10万，复购率接近50%，平均客单价800元。

那个曾经被全港媒体写烂的"拜金女"，自己搭建起了一个亿级的消费生意。

三十年舆论的再审视

如果把章小蕙这三十年贴过的标签排个队——名媛、败家女、克夫、桃色女王、烂片女王、人间富贵花、带货一姐——你会发现，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历史时刻，被贴上了完全相反的东西。

标签从来不是对现实的描述，而是对当时情绪的记录。

最经典的一个叙事是"她把两个亿万富豪买到破产"。

这句话流传了将近二十年。

但事情的另一面是：钟镇涛在1997年危机后申请了破产，把债甩出去，走了；陈曜旻后来也破产，走了。

而章小蕙，两亿五的债压在身上，没有申请破产，靠一篇篇专栏、一件件衣服，把钱还回来了。

这件事，和"把人买破产"的逻辑，是彻底相反的两件事。

但大多数报道选择了前者，因为前者好看。

一个拜金女败光两个富豪，故事弧度完整，情绪爽利。

所以媒体挑了最简单的那一个标签，给她贴上，用了三十年。

2004年拍《桃色》的时候，她被叫"烂片女王"。

但事实是，这部电影入围柏林电影节，章小蕙拿到了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最佳新演员提名。

一部能进柏林、能拿金像提名的电影，被叫烂片，逻辑从哪里来的？来自"三级"这两个字。

标签一旦定了调，其他事实就很难进来了。

直到2023年，章小蕙的小红书直播打破了小红书的所有纪录，"烂片女王"四个字才真正从主流舆论里消失。

但消失的原因，不是有人去纠正了什么，而是——她的成绩大到让人没法再用旧标签遮住她了。

关于她，章小蕙自己曾说过一句话："不解释，不抱怨，把自己做好，时间会证明一切。时间到了，走到该到的地方，自有人会看懂我。"这不是励志文学里的金句，这是一个在媒体风口里活了几十年的人，真实测试过的结论。

她现在62岁，常住上海，还在做直播，还在运营"玫瑰是玫瑰"。

普通话不流利，为了十几个小时的直播，硬背了一百多页手卡。

她在生活里惜物，还在穿几十年前买的衣服，还在用十几岁时候用的东西。

在她身上，你同时能看到最新的和最旧的两件事。

她追求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结语

四岁跟着妈妈逛连卡佛是，十九岁去听证会帮父亲翻译是，在多伦多大学读艺术史是，开买手店是，拍《桃色》是，写公众号是，60岁上直播还是。

她只是换了很多种方式，在做同一件事——按照自己的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活得比骂她的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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