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月中旬,离中秋还有十来天。很多人家这时候会去给过世的亲人上坟,捎上一块月饼摆在碑前,就当一家人一起过了节。
有个年轻人也是这样做的,不同的是,他要过了鸭绿江才能到坟前。15日,在桧仓陵园,代表团成员、国防科技大学学员毛东东在毛岸英烈士铜像前缓缓洒下一壶酒,又敬上一块从家乡带来的月饼。
他随由中国退役军人事务部组织、48名来自中央和国家机关、解放军及省市的优秀青年干部组成的第三届中国青年干部代表团去了朝鲜。毛家的后人想给长辈上一次坟,得出国才行。

毛岸英牺牲已经76年,遗骨一直没有回国。当年其实有人提出过要把他接回来,这件事要从一份最后没被采用的电稿说起。
某年12月24日,有人拟好了一份电报稿,准备把毛岸英的遗骨运回北京。第二天,彭德怀给周恩来写了一封短信,表示"我意埋在朝鲜,以志司或志愿军司令员名义刊碑",还说要和一起牺牲的参谋高瑞欣葬在一处。
周恩来把这封信转给毛主席看,毛主席同意了。从这以后,毛岸英就长眠在朝鲜,没有回国。这个决定看上去是一下子定下的,其实毛主席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答案在哪里,要回到1950年冬天去找。

那年11月25日,第二次战役正要全面打响。美军飞机在志愿军司令部驻地大榆洞上空投下燃烧弹,作战室烧成一片火海,当时有两名参谋跑出,毛岸英及高瑞欣未及跑出。
毛岸英那年28岁,到朝鲜才一个多月。遗体烧得认不出样子。彭德怀看到遗体手腕上的铁质手表后痛心疾首,当天就给中央军委发了电报。
这份电报送到北京后,在周恩来手里压了很久。周恩来当时主持军委的日常工作,他把电报批给了刘少奇、朱德,唯独没有送给毛主席。

直到近40天之后,1951年1月2日,周恩来才让叶子龙将彭德怀此电,递送至毛泽东处。他在附信里解释:"当时我因你们都在感冒中,未将此电送阅"。
叶子龙后来回忆,毛泽东当时正在看报纸,接到电报后足足看了好几分钟,想点支烟,手抖得几次都点不着。《毛泽东年谱》里记下了他对身边人说的话:"牺牲的成千成万,无法只顾及此一人。事已过去,不必说了。"很多人把这句话当成一位父亲的自我宽慰。
可从后来的事看,它更像是一条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遗骨埋在哪里,儿媳那边怎么办,儿子留下的东西怎么处理,后来这几件事他都是照这句话去做的。

最难做到的是瞒着儿媳。刘思齐和毛岸英是1949年10月结的婚,结婚才刚一年,丈夫就走了。
1950年10月14日晚,毛岸英骑着自行车到医院看望妻子刘思齐。刘思齐前几日正在医院做阑尾炎手术,她只听说丈夫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丈夫牺牲时,刘思齐才20岁。她的父亲刘谦初是革命烈士,她从小就没见过父亲。
一个姑娘先没了父亲,又突然没了丈夫,谁也不敢肯定她扛得住。毛主席的意思是先别告诉她,让她把书读下去。遵照毛主席的叮嘱,周围的人在刘思齐面前,都对毛岸英牺牲的事闭口不谈。她每回来看公公,提到岸英,老人都得把话岔开。

外人可以避着她不见,当公公的躲不开,只能自己憋着。这件事最后还是瞒不住了。1953年停战以后,部队一批接一批回国。
刘思齐发现,一些从朝鲜战场归来的同志见了她以后都特别客气,说话也相当谨慎。她这才明白丈夫是去了朝鲜,可一直等不到他回来。
她走进中南海去问公公,毛主席把实情告诉了她。刘思齐当场放声大哭,周恩来在旁边劝她,说了一句"不要哭了,毛主席的手都冰凉了。"这时离毛岸英牺牲已经快三年。后来,毛主席一直像照顾亲闺女一样照顾这个儿媳。

1959年2月,刘思齐在妹妹邵华的陪同下,首次前往朝鲜给毛岸英烈士扫墓。毛主席同意她去,只交代了一句:"这件事不要张扬,不要惊动朝鲜党和政府"。
毛主席自己一次也没有去过儿子的墓前。他多次劝刘思齐重新成家,她拖了好多年,直到1962年才再婚。
2022年,刘思齐在北京去世,终年92岁。故事到这里好像该结束了,其实还有一件事,毛主席生前谁也没有告诉。

在他的遗物里,人们发现了几件毛岸英穿过的衬衣、袜子,还有一条毛巾。毛主席瞒过所有人,将这些遗物小心翼翼地隐藏了26年。
他在人前说"不必说了",私下却把儿子的旧衣服留了二十多年。遗骨可以留在朝鲜,不让有特殊待遇,可做父亲的想念,他只能自己悄悄收着,没有对人提起。
再回到今年。朝鲜劳动党总书记、国务委员长金正恩在朝鲜祖国解放战争胜利73周年之际,于26日前往位于平安南道桧仓郡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悼念志愿军烈士,并在毛岸英墓前献了花。

这座陵园的来历也和当年那个决定有关。桧仓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位于朝鲜首都平壤以东约100公里的桧仓郡,这里也曾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所在地。
烈士陵园始建于1954年。毛岸英没有被单独安排,就和战友们葬在一起。有人可能会觉得奇怪:今年4月,国家不也在接烈士回家吗?
4月22日,第十三批12位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及相关遗物,由我国空军运-20B运输机从韩国接回至辽宁沈阳,一路有4架歼-20护航。这两件事其实不矛盾。

从韩国接回来的,大多是散落在当年战场上、几十年没人照看的忠骨。2014年至今,我国已先后迎回十三批共1023位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
朝鲜境内的烈士早就有陵园,一直有人守护。在朝安葬的志愿军烈士约10.5万人,他们的父母大多和毛主席一样,到死也没能去坟前看一眼。
毛岸英留在那里,就是在陪着这十万多名战友。今年代表团到朝鲜,也提出要和朝方一起把这些纪念设施维护好。桧仓的铜像前,那块从家乡带去的月饼早已撤下了。两国的人还会一年年去祭扫,这件事一直没有断。
更新时间:2026-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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