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的国家债务，二十年间以本国货币计膨胀了约一百三十倍；到今年九月底，总规模已经走到一个令人咋舌的量级。

同一时间段里，泽连斯基又现身一场美国智库举办的线上论坛，公开喊话要求北京动用对莫斯科的影响力推动停火。而在更早之前，基辅拖欠中方的那笔债务，至今没有结清。

一边挂着账，一边开口求援，这笔往来到底该怎么理清？

债务规模突破天际

乌克兰财政部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二〇二六年九月末，该国公共债务连同国家担保负债加总攀升至九万五千四百多亿格里夫纳，折合成美元大约是两千一百二十六亿。

这个数字放在二十年前的基准上对比，反差极为强烈。二〇〇六年九月，同口径债务仅约七百三十亿格里夫纳出头，二十年里本币计价膨胀了约一百三十倍。

财政支出端的压力同样触目惊心。二〇二六年度预算赤字预计高达三百七十亿美元，而军费拨款计划更是安排了一千零八十三亿美元。战争机器常年高速运转，财政收入根本覆盖不了开支，缺口只能靠对外举债和盟友输血来填。

在这笔庞大的债务清单里，有一笔账目格外引人注目：基辅欠中方的款项约三十点八亿美元，至今尚未清偿。

今年五月，乌方就这部分欠款曾向中方正式提出过缓期偿还的请求。更早之前，乌克兰驻华大使馆相关人士也公开释放过类似信号，希望中方在还款期限上给予宽限。

十月下旬，泽连斯基出席了一场美国智库举办的线上论坛。在那场活动中，他再次公开呼吁北京发挥对俄罗斯的影响力，敦促莫斯科坐到谈判桌上来。这番表态被多家媒体转播解读，成为近期中乌外交互动中最受关注的一段发言。

一边是拖欠未还的三十亿美元级债务，一边是隔空喊话要求中方出力斡旋，基辅手里这两张牌放在一起打，外界读来颇有几分复杂。

靠外援续命的财政

俄乌冲突进入第四个年头，乌克兰国家财政早已越过了独立维持的临界点。日常运转、军饷发放、基础设施修复，几乎每一项开支都要仰仗外部援助才能撑住。用“靠外援续命”来形容当前的局面，并不为过。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最新评估中给出了明确判断：乌克兰的公共债务已经走上不可持续的轨道，要修复财政健康，前提是拿出一份覆盖全部主要债权人的全面重组方案。

所谓全面重组，意味着不管是西方国家官方债权人、商业债券持有人，还是双边贷款国，都需要在债务减免、期限展期、利率调整等方面接受统一安排。任何一类债权人被排除在外，重组方案的合法性和可执行性都会打折扣。

可基辅方面对这套方案的态度有些微妙。正式重组一旦启动，所有债权方都要在同一个框架下谈判，透明度高，约束性强。相比之下，单独找某个双边债权国“私下协商”，反而可能争取到更宽松的条件。

近期乌方在债务问题上的动作，明显流露出绕开统一重组、单独与中方讨价还价的倾向。这种做法在多边债权人看来有失公平，却恰好符合基辅眼前的利益最大化。

站在乌方自己的视角看，这种思路也有其逻辑。基辅认为北京是莫斯科最重要的经济支持者和外交伙伴，如果中方肯动用影响力促和，战局可能迅速降温。既然北京在和平进程中扮演关键角色，那么在对华债务上做些灵活安排，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部分西方债权人则持有另一种立场。他们认为，中国作为俄方的重要后方，理应在乌克兰债务重组中“分担”更多份额，否则多边重组就不公平。这种说法把债务问题与地缘立场捆绑在一起，实质上是在向北京施压。

可债务谈判有自己的规则。双边贷款的条件由两国政府间协议约定，该减多少、延多久，要放在合法合规的框架里逐项谈，而不是由第三方在旁边指手画脚。把商业债务与外交立场搅成一锅粥，最终只会让重组进程更加拖沓。

从历史经验看，债务重组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希腊在二〇一〇年代的重组谈判前后拖了近十年，阿根廷更是在Default与谈判之间反复拉锯。乌克兰如今面对的债权人类别更多、地缘背景更复杂，谈判难度只会有增无减。

西方盟友的援助也不是无限期的。美国国会围绕对乌援助的拨款争论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季度，欧洲各国的财政空间也在收窄。当外部输血的流速逐渐放缓，基辅迟早要独自面对那张巨额债务清单。

援助和债务是两本账。援助是赠款或军事补给，花出去就不用还；债务是要连本带息清偿的法律义务。把两本账混在一起算，最终只会让基辅自己的财政决策更加混乱。

两件事不该混在一起

中国在俄乌冲突问题上的立场一贯明确而坚定：劝和促谈，推动局势回到政治解决轨道上来。这一立场基于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历史公道原则，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也不附带任何前置条件。

但必须划清一条界限：劝和促谈是外交层面的努力，双边债务清偿是经济层面的安排，两者属于完全不同的范畴。欠的钱该按照合同约定和国际惯例来磋商，和平进程该沿着公道和法理来推进，不能简单地用“一方劝和、一方缓债”的逻辑做对冲。

这种把两件事混为一谈的做法，恰恰暴露了战争财政走到尽头的困局。乌克兰预算案里甚至把财政平衡的时间线画到了二〇六一年，等于把还债的希望押在了三十多年后的未来。眼前的窟窿靠借新债补旧债撑着，等到债主们陆续上门要求坐下来谈重组，谁也躲不过去。

基辅的冬天漫长而寒冷。财政部大楼里暖气或许还在烧着，但账面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才是真正让人坐不住的事。债务重组的谈判桌迟早要摆开，与其在外交场合反复喊话，不如早点回到谈判桌上把权责利逐项理清，拿出一份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来。

北京始终是基辅的重要债权方之一，双边关系也是劝和促谈全局中的一环。但这层关系不应该被简化成施恩与报恩的交易逻辑。真正可持续的出路，是把债务问题拉回多边协商的轨道，把外交口号与经济账目分开放置，各走各的通道。

战争总有落幕的一天。等到那一天到来，乌克兰面对的不会只有重建的蓝图，还有一整张需要逐笔核对的债务清单。到那个时候，今天在报纸上喊过多少口号，都不如坐下来签好一份重组协议来得实在。

中国在处理对乌债务问题上始终保持耐心和克制。既没有在基辅最困难的时候催债，也没有把债务问题当作外交施压的筹码。这种态度本身，就是劝和促谈立场的具体体现。

国际社会也应当看到，把债务问题政治化、武器化，不符合任何一方的长远利益。只有让债务回归债务的本来属性，让外交回归外交的应有轨道，乌克兰的财政困境才能找到真正可持续的出路。这一点，时间终会给出客观而公正的答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