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芯国际之父张汝京:虽然我是美籍,但我是中国人,回国无需理由

张汝京拿的是美国护照,在美国读书、工作了二十多年。可他在多次访谈里都说过,"我生下来就是中国人",回来不需要讲什么道理。这话听着轻松,背后的代价却很重:为了这个"不需要理由",他把半辈子攒下的家底、身份和事业,全押在了上海浦东。

老上司买走了他的公司,他转身去了上海

2000年刚开年,张汝京还在外地出差,他一手办起来的世大就被大股东绕开他卖掉了。买家是台积电,掌舵的正是他在德州仪器的老上司张忠谋。

这笔买卖有多离谱?世大当时市值也就六亿美元上下,台积电开价50亿美元。花八倍多的价钱买一家公司,很难不让人觉得,买的不光是厂,还有一个潜在的对手。

张汝京心里惦记的不是钱。世大创办时,他就和投资方说定了:头两座厂放在台湾,第三到第十座都要建到大陆。公司一换主人,这个约定就悬在了半空。

他几次去找老上司讨说法,都被搪塞过去。他索性提出辞职,对方答应了,但收购时许给他的台积电股票也就没了。财联社等媒体的报道里记着,他后来回忆自己当时的回答就一句:"不要就不要"。2000年4月,他离开了。

一个五十出头的人,为什么把到手的股票往外推?答案得往前翻五十年。

他1948年生在南京,一岁时被父母带到台湾。父亲搞冶金,母亲搞化学,两位老人当年都为抗战出过力。

财新等媒体的人物报道里,记着母亲1997年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大意是:你父亲把钢铁带到了台湾,你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民族做点什么。这句话后来被看作推动他下决心的直接原因之一。

他也确实有这个本事。在德州仪器的二十年里,他在好几个国家前后建起约十座晶圆厂,业内都叫他"建厂高手"。

离开台湾后,他先看中了香港,后来因为宿舍用地的问题谈崩了。到了上海,时任市长徐匡迪亲自陪他看浦东,江上舟前后奔走协调,项目最后落在张江。"中芯国际"这个名字,取的是"中国之芯、走向国际"的意思。

钱从哪来?他跑到美国,一家一家去游说投资人,一年就筹了十亿美元上下。要知道,国家当年举全国之力上的909工程,一期投资也就十二亿多美元。

人也是他一个个拉来的。他从台湾带来三百多名工程师,又在美国东西两岸来回跑,召回一百多位华人老部下,再加上早年在新加坡招过的大陆旧部,一支四百多人的队伍就这么拼了起来。

2000年8月,张江打下了第一根桩。13个月后,第一座8英寸厂就投片了,创下当时全球最快的建厂纪录,而这一行正常要一年半到两年。

放在一起看更有感觉。早些年的909工程,等到建成,国际工艺已经往前跑了好几代。这一行技术迭代太快,慢一步就落后一代。张汝京用13个月证明,懂行的人加上市场化的办法,能把这段时间差抢回来。

厂子跑到全球第三,他却被两头夹击

厂子立起来之后,中芯一路往前冲。北京上了12英寸厂,天津收下一条现成的产线,2003年工艺推进到90纳米,大陆芯片第一次迈进了纳米门槛。

设备是最难啃的骨头。西方一直管着先进设备对华出口,国内前道设备也长期受制于人。据张汝京在访谈中回忆,他凭着基督徒身份和个人信誉,说服美国教会组织出面作保,承诺不和军方合作,这才拿到了出口许可。

2004年,中芯在纽约和香港同时上市,第二年就坐上了全球第三的位置,前面只剩台积电和联电。

跑得这么快,有人坐不住了。

先是台湾当局。中芯每扩张一步,罚单就跟着来,一笔接一笔。张汝京自己说过:"陈水扁天天罚我。"

2005年,他发了一份声明,意思说得很直白:自己是美国公民,一直持美国护照,到大陆工作已经五年多。标题里那句"我是美籍",最硬的出处就在这里。

后面的事,好几篇报道里都记着:台湾当局干脆吊销了他的户籍,他的回应也很干脆,罚款可以交,户籍不要了。一个生在南京、拿美国护照的人,因为在上海建厂丢了台湾户籍,这事细想起来相当荒诞。

另一头是台积电。2003年中芯准备赴港上市,就在上市前三天,台积电在美国加州起诉中芯侵犯专利、窃取商业机密,开口索赔十亿美元,差不多是中芯一年营收的三倍。

这个时间点挑得很刁。芯片是提前下单的生意,官司一挂上,融资和订单都要受影响。2005年双方庭外和解,中芯分几年赔了将近两亿美元。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2006年,台积电指中芯违反和解协议,再次起诉。2009年加州法院判中芯败诉,最终双方和解:中芯赔2亿美元,再让出约一成股份。

和解公告出来的同一天,张汝京宣布离职,那年他61岁,还签了竞业协议,几年内不能碰芯片。市场普遍认为,离职是和解的附带条件。台积电方面的曾繁城则否认曾要求他辞职。

人走了,厂留了下来。业界至今称他为"中芯国际之父",他本人并不认这个名头。2020年中芯登陆科创板,一次募资两百亿元,刷新了这个板块的纪录。

被请下牌桌的人,补上的全是今天的要害

竞业期一过,换成别人早该退休享福了。2014年,66岁的张汝京在上海办起新昇,专做12英寸大硅片。当时国内这种硅片几乎全靠进口,国产化率不到5%。

两年后,新昇拉出了大陆第一根300毫米单晶硅棒。芯片是在硅片上刻出来的,地基都得从别人手里买,楼盖得再高心里也发虚。

2018年,70岁的他又到青岛办芯恩,搞了一个叫CIDM的新模式。说白了,就是十几家企业凑钱合伙,从设计、生产到封装测试一起干,这是中国首个这样的项目。2021年,芯恩的8英寸厂投片成功。

这个模式妙在哪里?纯代工只管生产,自己全包又太重,合伙干正好卡在中间,特别适合模拟芯片、功率器件这类特色工艺。

2022年,74岁的张汝京又加入积塔,主攻车规级功率芯片。积塔是国内最早做汽车芯片和IGBT的企业之一,2026年4月还和英飞凌签了合作协议。

我们不妨把镜头拉回当下。2023年中国进口芯片花了3494亿美元,钱还在大把往外流。

自给率方面,国家定过七成的目标,第三方机构统计2023年的实际数字在23%左右,不同机构口径不同,数字也有出入。差距摆在那里,可投入还在继续,加码的方向一点没变。

连当年的对手也看得明白。2023年张忠谋接受《纽约时报》专访时说,中国大陆夺得半导体霸主地位的机会不大,但美国公司将失去更多中国客户,"而中国也将找到反击的方法"。

前半句的判断,留给时间去检验。后半句倒像是替张汝京这二十多年写了注脚:反击的路,他很早就开始铺了。

回头再看,就全想通了:硅片、特色工艺、车规功率芯片,恰好都是后来被卡脖子的环节。他当年被请下牌桌,转身补上的每一块,如今都成了中国芯片的防线。

所以"回国无需理由"从来不只是一句漂亮话。它是一条走了二十六年、换了好几张牌桌还没走完的路,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正越来越多。

参考资料:

摆平"台积电代价不菲 张汝京黯然退出中芯国际.中国新闻网

中芯国际狂敛500亿 科创板迎来募资王.财新周刊

中芯国际IPO:募资200亿破科创板纪录,距离台积电有多远?.创业邦

三星、台积电、中芯国际们的芯片江湖.36氪

美、荷、日管制对华芯片制造设备出口 包括但不限于光刻系统.财新网.2023-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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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8

标签:科技   美籍   理由   三星   芯片   台湾   美国   硅片   美元   中国   牌桌   大陆   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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