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渡大渡河共有18人,55年全军授衔,级别最高的一位是什么军衔?

1955年9月,北京八一大楼,授衔典礼。台下站着一个山东汉子,肩章上落下两颗金星,中将。

二十年前,他在四川的急流里,带着一船人冲向对岸的枪口。那一天,他活下来了。这个人叫孙继先。

强渡大渡河的十八勇士里,他是军衔最高的那个。

安顺场,1935年5月25日

大渡河不是普通的河。

1935年5月,冰雪消融季节,上游的雪水顺着峡谷冲下来,水流急、浪头密,整条河面像是在沸腾。普通船只一放上去就会被横向水势推着跑,根本保持不了方向。

更难的是对岸。

敌军早就在对岸布好了阵地,碉堡、火力点沿着河岸一字排开。任何东西只要出现在水面上,就会成为靶子。他们知道红军要渡河,他们在等着。

中央红军走到这里,退路已经被后方追兵压死,前方是大渡河,左右是高山峡谷。绕行?没有时间,也没有路。 突破?只能从正面硬冲。

安顺场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你要过河,你就得挨枪。

红军先遣团抵达安顺场东岸的时候,渡河工具只找到一条小木船。这条船能装多少人?不多。每次渡河,船上的人都暴露在对岸的枪口下,从推出去到靠岸,中间有一段水路,什么遮挡都没有。

杨得志等指挥员研究了情况,做出了一个判断——不能等船多了再渡,要立刻组织突击,先把对岸的立足点抢过来,再掩护后续部队展开。关键是:谁先上船?

这个任务落到了孙继先身上。

孙继先,时任红一团一营营长,山东曹县人,身形结实,话不多。

上级问他,能不能完成任务。

他没有多说,就四个字:能完成。

话很短,但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一批人一旦上了船推出去,对岸的枪就会打过来。水面上没有地方躲,船上的人只能硬顶着。渡到对岸、夺下阵地,这才算完,差一步都不行。

孙继先开始挑人。

战士们争着要去,把孙继先围了一圈。参军才十六七岁的通信员陈万清哭着要参加,这一幕连刘伯承、聂荣臻都看进去了。最后孙继先拍板:陈万清也上,突击队共十七人,加上他自己,十八个人。

这就是后来被历史反复讨论的那个数字的由来。

1935年5月25日上午9时,强渡大渡河战斗正式打响。

炮兵在后方开始压制,刘伯承等指挥员组织火力,对准对岸的碉堡和火力点轮番轰击。 不是为了消灭所有目标,是为了让对岸敌军在那几分钟里抬不起头来。

就是那几分钟的窗口,船要到对岸去。

突击队员每人带着冲锋枪、短枪、大刀、手榴弹,跳上那条小木船。 船一推出去,就进了激流。水打在船帮上,船身颠簸,有人用桨撑,有人用枪口对着对岸随时准备射击。

对岸的枪声还是响了。

水面上没有任何遮蔽,弹孔打在船身上,激起水花。船上的人不能停,不能退,唯一的方向是前进。

孙继先的原始记录里,第一批九个人由连长熊尚林带队,第一船靠岸,熊尚林带人跳下去就往上冲。孙继先守着第二批,等第一船的人站稳了,马上让船回来,再带着八名战士和几挺轻机枪渡河。

两批人会合,十八个人,"除了一两个负重伤的,一个也不少"——这是孙继先后来自己写下的那句话。

渡口夺下来了。大渡河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十七还是十八,一个绕不过去的历史公案

安顺场强渡成功了,这一点从来没有争议。

有争议的,是那一船到底坐了多少人,那个数字到底是十七还是十八。

这个问题在新中国成立之后折腾了几十年,至今在历史学界也没有完全盖棺论定。但它涉及的核心问题很简单:孙继先本人,算不算勇士?

新中国成立之初,课本里写的是"十八勇士"。杨得志将军的回忆文章里写的也是"十八勇士",明确说突击队分两批渡河,第一批九人,第二批九人,孙继先带的第二批。

但到了20世纪60年代,情况变了。

改变这个表述的依据,来自一份当年红军的《战士》报。

《战士》报是红一军团政治部的机关报,不足16开版,油印的。第186期上,关于渡河经过只有一句话:"牲(我)部一个猛冲和十七个红色英雄冒险渡河,即将河两岸敌人全部击溃。"

就是这一句话,成了"十七勇士"说法的主要原始依据。

军委随后责成总政治部查实,总政治部以这份《战士》报为原始依据,并参考一名未亲临现场的红军干部日记,正式发文:各单位在宣传时,一律按照"十七勇士"的口径执行。

文件一下,覆盖面很广。1979年《星火燎原》丛书再版,编辑把杨得志原文里的"十八勇士"改成了"十七勇士";刘伯承写的《回顾长征》里"十八勇士一过河去",也被改成了"十七勇士一过河去"。连当事人的回忆文章,都被后人悄悄改了数字。

但孙继先的原始文章没有被改。他1959年在《星火燎原》初版里写的那篇《强渡大渡河》,第一船八人、第二船带着机枪和八名战士、最后会合十八人,白纸黑字,摆在那里。

争议持续了下去,历史学者后来专门做了调查:找到当年为红军渡河划船的船夫师士高,以及夺取渡口后为红军摆渡的船工张子荣、魏崇德。

船工们的说法是:突击队是坐第一只船一起渡河的,他们没有分两批

这个说法如果成立,孙继先就没在第一船上。那他算不算勇士,就真的悬了。

但这里有个时间问题。船工是后来才开始为红军服务的,他们看到的,不一定是最开始那一船。

两方说法各有依据,就这样搁置了下来。

孙继先对这件事,一生都保持着让人意外的沉默。

他的孩子问过他。他的回答是:"在革命战争年代,无数先烈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有些同志牺牲后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我们这些幸存者想起他们就心里难过。如果再去争什么勇士,就太没有意思了,我感到很羞耻。"

这句话,后来他说过不止一次。

他还说过另一句话:"在长征路上英勇战斗的红军战士,人人都是英雄,个个都是勇士。"

他不争。不是因为他心虚,而是因为他心里装的,比这个数字大得多。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1990年孙继先逝世时,新华社播发的电稿里这样写:"二万五千里长征途中,他带领十七勇士强渡大渡河,为长征的胜利作出了突出贡献。"

新华社的表述,是"带领十七勇士",不是"他是十七勇士之一"。带领者本身,在数字之外。

2006年10月,《舟山晚报》刊文时,表述又变了回来,称孙继先是"红军长征中强渡大渡河战斗的十八勇士之首"。

十七还是十八,这个数字在不同的年代、不同的语境里,反复被修改,又反复被还原。 它争的不只是一个数字,争的是孙继先本人在那段历史里的位置。

但有一件事没有争议:那条河,他过了。那场仗,他打赢了。

二十年,从营长到中将

强渡大渡河成功之后,红军继续向北转移。

随后,杨成武率左纵队奔袭泸定桥,中央红军最终从多个方向完成渡河和北进。安顺场是撕开口子,泸定桥是扩大战果,两个节点缺一个,都过不了这道坎

孙继先跟着部队一路北上,长征走完了。但他的仗,才打了个开头。

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这是后来压在他身上的三座山。

每一场,他都在。

长征中他是营长,管一营人马,冲在最前面。到了抗日战争,他的位置变了,变成参谋长,操心的不再是一船人怎么冲岸,而是整个部队的调动路线、战场协同、作战计划。要处理的关系多了,要算计的变量也多了。

战场环境变,指挥任务跟着变,人就这么一步步被推着走。

孙继先参加了解放战争中的孟良崮战役,这场仗在1947年打响,是解放战争里的一次关键战役,中央突破、四面包围,华东野战军全歼国民党整编七十四师,张灵甫阵亡。孙继先在其中承担了重要角色。

孟良崮之后,他升了,部队也扩了。

新中国成立前后,他任第三野战军第七兵团第二十二军军长,参与了解放舟山群岛的战斗。这支部队在东南沿海的岛屿作战里打出了成绩,孙继先又一次证明了自己不只会打急流里的突击战,大规模的战役部署,他一样能撑得住。

1950年11月,孙继先任七兵团兼浙江军区参谋长。1951年1月,他进入南京军事学院高级系学习,同时兼任该系副主任。

这是一个信号。军队正在从游击战争状态向正规化转变,像孙继先这样的一线将领,需要系统地学理论、学战役学、学正规军队的运作方式。

学完了,他留下来,继续当主任,后来又担任军事学院战役系副主任。从打仗的人,变成教打仗的人。

这个转变不是所有将领都能完成的。有人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进了课堂却憋死了。孙继先不一样。他在军校待了好几年,把战场上的那些经历整理成了可以教授的东西,这本身就需要极强的系统思维。

1955年9月,全军授衔。

1955年9月27日,北京八一大楼,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授衔典礼。

这一天距离安顺场强渡,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军衔评定不是给某一场战斗颁奖,它是一次对整体革命资历、职务级别、领导能力和历史贡献的综合评定。评的是二十年,不是某一天。

在可查的强渡大渡河勇士名单里,有人获大校,有人获上校,有人早年牺牲未能参与授衔,还有人在授衔前已离开现役。

孙继先,被授予中将军衔。这是那一批勇士中最高的军衔。

他同时获得了二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三枚勋章,三段历史,分别对应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三个时期。

1955年的中将,共有175人。孙继先在列。

但翻开那个授衔名单,你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排列——孙继先被列入"军委各院校"系列,不是作为某个大军区的主力将领,而是以军事学院的身份出现在名单里。打了一辈子仗的人,最终以"教打仗的教员"身份领了这枚军衔,这本身就很孙继先。

戈壁滩,中国第一个导弹基地

授衔之后,孙继先没有闲着。

1957年9月,他被任命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二十兵团副司令员,再次入朝。1958年10月,志愿军回国。但孙继先这一次没有回内地,他被点名留下来,带着部队向西北走。

中央军委的决定:调志愿军第二十兵团代司令员孙继先中将,担任中国第一个导弹试验靶场司令员,组建第二十训练基地,就是后来习惯称呼的"酒泉基地"或"东风基地"。

这是一个全新的任务,跟打仗不一样。

导弹试验靶场是什么概念,1958年的中国军队里,没有人真正明白。 它不是一个阵地,也不是一支作战部队,它是一整套技术体系。要有场地,要有仪器,要有受过训练的技术人员,还要跟苏联专家对接,处理一堆根本没打过交道的专业问题。

孙继先接令的时候,他面对的是一片戈壁滩。

基地建设最缺的是人。

孙继先用了大量精力在"要人"这件事上。 总干部部对他提名的干部,基本上是开绿灯的。原空三军政委栗在山被他要来了,担任基地第一任政委。广州军区参谋处处长李福泽,也被他调来当了副司令。

从各大军区、各军兵种,一个一个地抠人,把他认为用得上的人全都往戈壁滩上拉

后来,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和西安军事电讯工程学院的毕业生陆续分配过来,基地的技术力量才真正开始有了底子。一批打过仗的将领,加上一批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就是这么搭起来的班子,去做中国从来没做过的事。

1957年12月30日,以列·米·盖杜柯夫少将为首的苏联导弹靶场选勘专家组先期来到北京。随后,负责设备安装和指导导弹发射试验的近百名苏联专家陆续来到中国。孙继先面临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跟这批苏联专家打交道。

语言不通,技术体系不熟悉,操作规范全是新的。但他学。他带着这支部队一起学。

1960年8月,情况突然急转直下。

苏联单方面撕毁合同,撤走全部专家,断绝技术援助。

时机很差。刚刚建起来的火箭发射场,大量仪器和设备已经到位,但很多安装工作只完成了一半。不少设施建了半截,被迫停下来。主要技术资料和图纸,全被苏联专家带走了。

一百多名苏联专家撤离,留下来的是一片没装完的戈壁滩,和一支什么都要从头摸索的队伍。

孙继先没有停。

他带着这支部队,硬是在苏联专家撤走之后,用自己培养起来的技术力量,继续推进导弹试验工作。翻资料、啃原理、自己摸索安装调试,把苏联专家留下的半拉子工程一点一点地补完。

这段历史后来被概括为"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但那八个字背后,是在戈壁滩上一条线一条线地重新拉电路,是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靠记忆和推算还原技术参数,是一次次发射试验,成了记录,失败了重来。

孙继先在这片沙漠里,把自己变成了另一种指挥员。

1961年1月7日,在新建招待所会议室,举行了一次总移交会。

这是基地从建设单位移交给运营单位的正式交接。移交会由张爱萍主持,建设方和接收方的主要负责人都到了场。孙继先作为0029部队(即酒泉基地)司令员,在接收方发言。

当天会议从白天一直开到晚上六七点才结束。

一片戈壁,完成了从无到有的第一步。 中国第一个导弹综合试验基地,就这样被交到了孙继先手里。

这块地方后来换了名字——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神五"、"神六",就从这片孙继先待过的沙漠里飞上天的。

一生的落点

那十八个人,最后走向了不同的地方。

熊尚林,第一批突击队的领队,连长,大渡河边第一个跳下船的人。 他没有走到授衔那一天。

1942年,抗日战争烽火正烈。熊尚林在冀中地区继续作战,这一年牺牲了。

据曾与他共事的老红军陈靖记述,熊尚林留给他的印象是:"粗犷、直率,甚至显得过于鲁莽。他身躯健壮。"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大渡河边一声不吭地第一个上了船。

从四川到冀中,从大渡河到华北平原,他跟着这支军队走了七年,然后停在了1942年。

他没能看到授衔典礼,没能看到新中国成立,更没能看到他当年渡过的那条河后来修起的纪念碑。

有人牺牲在战场上,名字留在档案里;有人活着,走过了所有的仗;有人离开了部队,回到了地方。 这就是那一船人后来的命运,各不相同,但都是真实的。

孙继先的最后一段时间,是在济南度过的。

1970年,他调任济南军区副司令员。1975年改任顾问。1982年离休。他还是话不多,还是那副不爱争的样子。

1988年,中央军委为他授予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这是专门为老一辈革命军人设立的荣誉,属于一种历史性的承认。

1990年4月13日,孙继先在济南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新华社发出的电稿里,用的措辞是"带领十七勇士强渡大渡河"。他自己没有争过数字,连死后的定论,也是别人给的。

但他儿子孙东宁后来对外界讲得很清楚:父亲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算在"勇士"的数字里。他不是不算数字,他是不在乎这个数字。 那条河是他带人冲过去的,这件事没有人能改。

2008年前后,有一本书出版了,书名叫——《从大渡河勇士到导弹司令:开国中将孙继先》

这个书名,把他一生里两个最重要的节点都装进去了。一个在四川的急流里,一个在甘肃的戈壁上。中间隔着二十多年的枪声,和五十年的时间。

首发式上,聂荣臻研究会副会长、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原副主任于本城,党史军史专家、军事科学院军史百科部研究员蒋凤波,还有孙继先的女儿孙东红,都出现在台上。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来了,国防大学来了,舟山警备区来了,山东曹县来了,四川石棉县来了。

这些地方,几乎都是孙继先这一生走过的地方。

那条河,和那枚军衔

回到最初的问题:强渡大渡河,十八勇士里,1955年军衔最高的是谁?

答案是孙继先,中将。

这个答案背后,不只是一场战斗,而是二十年。长征是开头,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是中间,酒泉戈壁是收尾。每一段都算数,加在一起,才是那两颗金星。

军衔写在肩章上,但它衡量的,是时间。强渡大渡河的那条船,在1935年5月25日早上9时推出去的时候,孙继先二十四岁。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着回来,他只知道那条船必须到对岸去。

后来它到了。

那以后,他又活了五十五年,打了无数仗,建了一个导弹基地,最后安静地离开了。

大渡河的水还在流,流了几千年,以后还会继续流。 但1935年5月的那个早上,有一条船顶着枪口冲过去了。这件事,不会被水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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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14

标签:历史   大渡河   军衔   级别   勇士   对岸   苏联   红军   安顺   酒泉   导弹   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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