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4年8月24日，美国首都华盛顿。第一夫人多莉·麦迪逊撤离前，硬是把那幅得两个人合力才拆得下画框的华盛顿全身肖像抢了出来，连同《独立宣言》原件一起带走。当天夜里，总统官邸、国会大厦接连起火，火光远在巴尔的摩都看得见。

一提“打到美国头上”，人人先想到珍珠港。可首都被外国军队攻占、总统官邸被一把火烧掉，这事比珍珠港早了一百多年，总统本人都得逃出城去。

按外国军队打进美国本土和领土来算，历史上袭击过美国的只有2个国家：一个是日本，另一个你绝对想不到，就是那天夜里放火的人。

放火的，是美国的老东家英国

那天夜里点火的，是英国军队。往上数几代，美国人和英国人本是一家，北美殖民地闹独立才分了家。可分家不等于了断。英法一开战，英国海军就在大西洋上拦美国商船，扣货不算，还上船抓人。

英国的道理是“一旦是英国人，永远是英国人”，船上的水手说押走就押走，塞进皇家海军当兵。

美国的道理是，人家入了美国籍，就是美国公民。两套道理一碰，倒霉的是海员。按不同统计，被这样强征走的美国海员大约有6000到8000人。几千个水手被别国当壮丁抓，搁谁家都咽不下这口气。

真正见血是在1807年6月22日。英舰“豹”号在弗吉尼亚诺福克外海拦住美舰“切萨皮克”号，要登船搜逃兵。

美方舰长拒绝，“豹”号当即开炮，15分钟就把对方打得只象征性还了一炮便投降。美方3死18伤，4名水手被押走，里头还有早先就被强征过的美国人。

消息传开，美国举国震怒，杰斐逊下令禁止英国军舰进入美国港口。

可港口关得住，海上关不住，几年后美舰“总统”号又和英舰“小腰带”号撞上，再次流了血。忍到1812年6月18日，麦迪逊总统对英宣战。

账面上这仗打得相当冒失：美国陆军才7000人，政府想大招志愿兵，来报到的只有5000。美国人敢动手，盘算的是英国被拿破仑拖在欧洲，北边的加拿大正好趁机吞下。据说杰斐逊当时放话，拿下加拿大不过是行军问题。

结果三路进攻全线失利。西路的威廉·赫尔将军进了加拿大，又被英军反推回来，在底特律投降。

据记载，另一路在昆斯顿高地一次被俘950人，还有一路因民兵不肯越境、误击友军而撤退。到了第二年，美军攻进加拿大的首府约克，也就是今天的多伦多，放了一把火。这把火，英国人记下了。

拿破仑一倒，英军扑向华盛顿

1814年4月，拿破仑战败退位。英国在欧洲扛了多年的担子一下卸掉，手里多出一批身经百战的老兵，转头就往北美调。美国人开战时押的宝，到这儿押空了。

英军指挥官下令，可以给美国人“相似程度的惩罚”，报约克被烧之仇，但不许伤害手无寸铁的平民。

8月19日，约4500名英军在马里兰州切萨皮克湾登陆，直奔首都。8月24日，两军在华盛顿城外的布莱登斯堡碰面。

美方人更多，凑了7000民兵，可这些人大多没正经打过仗，对面是刚从欧洲战场下来的老兵。一接火，民兵就溃了，只有巴尼准将带着约500名海军官兵死扛到被打垮。

英军后来管这一仗叫“布莱登斯堡赛跑”。麦迪逊总统只得逃往弗吉尼亚。

7000人没守住城门，首都就这么敞开了。当天下午英军进城。据记载，他们走进总统官邸时，餐桌上还摆着给麦迪逊准备的晚餐，官兵吃饱之后才动手。

那一夜，总统官邸、国会大厦、财政部、海军造船厂相继烧起来，国会图书馆约3000册藏书一起化成了灰，英军还往火里添燃料，让它烧得更旺。

英军为此付出的代价，是64人阵亡、185人受伤。就这点代价，换来烧掉一个国家的首都，美国人的脸面算是丢到了家。

8月25日，华盛顿突降暴风雨，把大火浇灭，英军随后撤出了城。被烟熏黑的总统官邸后来要修。1817年修复时，外墙刷上了白漆，通行说法是“白宫”这个名字就从这里来。

正式定名“白宫”，要等到1901年西奥多·罗斯福拍板。

今天游客在门前合影的那面白墙，最早是拿来遮火烧痕迹的。

石油只够一年半，日本押上一个早晨

一百多年后，第二次袭击从太平洋上来了。日本当时正在侵略中国，打仗烧的油大多靠进口。1941年7月，美国联合英国、荷兰对日石油禁运，等于掐住了战争机器的油管。

日本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算过账：真开战，储备的油只够撑一年半。

一年半以后，联合舰队就是一堆开不动的铁。日本选的路，是一边谈一边准备动手。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策划了偷袭，11月25日，南云忠一指挥的6艘航母从择捉岛出发，走美军侦察顾不到的北线，悄悄扑向夏威夷。

那段时间，美国国务卿科德尔·赫尔递交了备忘录，要求日本从中国全面撤军，东条英机把它叫作“投降令”。

巧的是，这位国务卿和当年在底特律投降的将军同姓赫尔。

12月7日清晨，两波共350余架日机扑进珍珠港。两个小时里，8艘战列舰4艘沉没、1艘搁浅、3艘重创，188架飞机被毁，美方2403人死亡、1178人受伤。日本那边，只损失了29架飞机和5艘袖珍潜艇。最惨的是“亚利桑那”号。

一枚穿甲弹钻进前部弹药库，舰体被炸得抬离水面，9分钟内沉没，1177名官兵阵亡，占当天死亡总数近一半。

它的残骸至今沉在港底，上面建起了纪念馆。最后一位幸存者卢·康特，2024年4月去世，享年102岁。日本的外交照会，是在珍珠港挨炸之后才递到赫尔手上的。

赫尔早从破译电报里知道了内容，当场斥责：“在我50年公职生涯中，从未见过一份文件充斥着如此多无耻的谎言和歪曲。”后来日本有的高中教科书里写，迟交是“技术失误”，这个说法到今天还在吵。

第二天，罗斯福在国会发表“国耻日”演说，参议院82比0、众议院388比1通过对日宣战，唯一的反对票来自珍妮特·兰金。

开局都赢了，为什么再没第三个

英国和日本，打到美国头上时都赢了开局，后面的账却越算越亏。英国烧完华盛顿，1814年12月24日在比利时根特签下和约，边界恢复战前原状，等于白打一场。

偏偏消息没及时传到前线，1815年1月8日新奥尔良又打了一仗，安德鲁·杰克逊以13人阵亡的代价，让英军伤亡约2000人。

首都被烧的那口气，美国人在这一仗里出了，杰克逊也成了民族英雄，后来一路当上总统。

日本输得更快。珍珠港那天，美军3艘航母都不在港内，反击的本钱原封未动。电影《虎！虎！虎！》里，山本五十六有句台词：“恐怕我们唤醒了一个沉睡的巨人。”半年后的中途岛，日本海军大败。

1943年4月18日，山本的座机在布干维尔岛上空被美军P-38击落，他当场毙命。

偷袭能抢下一个早晨，抢不走对手的家底。那为什么只有这两个？算得上“袭击美国”的，得是一个国家派军队，打进美国本土或领土。9·11伤亡再惨，动手的是恐怖组织，不代表哪个国家。

墨西哥战争方向正好反过来，是美军打进了墨西哥。

夏威夷当年是海外领地，1959年才成为州，珍珠港挨的炸，算在美国领土上。更硬的原因在地图上。

美国东西各隔一个大洋，南北邻居都打不过它。根特和约之后英美和解，加拿大不再是英国进攻美国的跳板。墨西哥1848年战败后，也没了进攻的力气。日本想打夏威夷，得开着6艘航母在海上漂十几天，才够得着。

所以真正打到美国头上的国家，按这个算法只有2个：日本，和那个你绝对想不到的英国。

一个留下了港底那艘至今没打捞上来的“亚利桑那”号，一个留下了总统官邸外墙上那层盖住焦痕的白漆。

参考资料：

美国纪念珍珠港事件81周年，日媒强调：美方夸了日美友谊.观察者网

《禁运法》词条.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三版网络版

美国第二次独立战争.百度百科

珍珠港事件纪念日.百度百科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国民政府对美日妥协之因应.张俊义（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