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大厂停产,又一巨头将撤出中国!曾是当地重点引进的外资标杆

20年前投资8亿元在中国建厂,如今却在刚完成设备工艺更新之后,宣布年底前结束中国业务,又一外资大厂轰然停产。

2026年9月3日,在世界纺织行业有着举足轻重位置的美国牛仔面料巨头ConeDenim(康龙纺织)正式推出一系列战略转型计划,计划在2026年底之前退出在华的牛仔生产业务,把相关制造业务进一步集中到墨西哥。

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这个美国面料巨头的战略调整,位于浙江嘉兴的康龙纺织有限公司彻底进入了关停倒计时。

说起这家工厂,来头确实不小。康龙纺织的母公司美国ElevateTextiles在全球拥有38家工厂和超过15000名员工,服务着100多个国家和25000名客户,而ConeDenim本身更是拥有超过135年的牛仔布生产历史。

2005年,正是中国制造业快速承接全球产业转移与订单的黄金期,美国国际纺织集团联手香港永新集团,斥资约9500万美元在嘉兴经济开发区设立康龙纺织,工厂占地达14.3万平方米,涵盖纱厂、布厂、染厂到后整理的全套工序,引进的均是当时世界顶尖的纺织染整设备。

2007年正式投产后,这里每年产出约2800万码高品质牛仔布,产品源源不断送往美国各大知名服装品牌的流水线,巅峰时期吸纳了上千名本地员工就业,一度成为嘉兴经开区招商引资的一张亮丽名片。

然而辉煌之下,风向早已悄然改变。到了2025年,工厂的参保人数已缩减至约501人,持续收缩的员工规模,其实已经在无声地预示着危机的萌动。

最终,关停在2026年9月到来,工厂召开员工大会,外方负责人通过线上视频与员工作了最后的告别,生产区域挂上了“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大批员工在拿到“N+1”补偿之后办理了离职,部分老员工拿到的补偿金在十余万至二十万元不等。

但在我看来,最值得玩味的细节,恰恰是这家工厂在关停之前的表现。

2024年,嘉兴工厂刚刚完成了屋顶太阳能项目,引入了用于节水的臭氧整理技术,设备和工艺更新的节奏看上去一切正常,完全没有要“跑路”的迹象。

我的看法是,这种“一边升级一边关门”的反差,恰恰说明关停不是经营不善导致的突然崩盘,而是一场从总部层面精心策划的“产能搬家”。

ConeDenim总裁SteveMaggard在官方公告中的表态也印证了这一点,他直言关闭中国工厂是一个“艰难但必要的决定”,目的是在全球市场变化中为康龙纺织的长期竞争力重新定位。

那么问题来了,深耕了20年、刚刚完成设备升级的工厂,为什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ConeDenim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全球贸易动态变化、客户采购策略调整、成本压力、供应链考量以及更广泛的地缘政治因素,共同促成了这一决定。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客户不想从中国买了,从中国运出去的关税也越来越不划算了。

我认为,这背后最核心的推手,就是“近岸外包”这个正在重塑全球制造业版图的逻辑。

康龙纺织的接替方案非常清晰,墨西哥的两个生产基地每年合计拥有高达6000万码的牛仔布产能,足以无缝承接嘉兴工厂退出后的订单缺口。

而且墨西哥毗邻美国本土,交付周期更短、关税成本更低。我的判断是,在全球贸易摩擦频发、供应链安全被反复强调的今天,“把工厂建在客户家门口”已经成了跨国制造巨头避险的标准操作。

对于一家产品主要销往美国市场的面料企业来说,把产能放在墨西哥,不仅省去了跨太平洋运输的时间和费用,还能规避中美贸易摩擦带来的关税不确定性,这笔账怎么算都比留在嘉兴划算。

与此同时,我也必须指出,中国制造端日益拉大的“成本剪刀差”同样是压垮这类传统代工企业的一座大山。

近年来中国纺织制造业的综合成本持续走高,以用工为例,一名熟手车工的月薪已经涨到7000至8500元,叠加能源、租金的连年上涨,利润空间被不断压缩。

更致命的是原材料价格的剧烈波动,自2025年末以来,分散染料核心中间体还原物价格从约2.5万元/吨飙升至约12万元/吨,涨幅接近380%,活性染料关键原料H酸也从约4万元/吨翻倍至8万元/吨。

上游原料暴涨,下游客户又强力压价,传统代工模式陷入了“接单即亏损、不接单即等死”的两难困境。

不过,在我看来,康龙纺织的离场绝不能简单地被解读为“中国制造不行了”。

这个判断如果成立,我们首先要问一个问题:康龙纺织做的是什么?是面向美国市场的高端牛仔面料出口代工,它整个商业模式的核心就是“在中国生产、卖给美国品牌”。

我的看法是,当这种模式的底层逻辑——关税成本、物流效率、供应链安全——全部发生根本性变化的时候,它的退出其实是一种商业理性的选择,而不是对中国制造业整体竞争力的否定。

事实上,康龙纺织的关停并不是一个孤立事件。2026年6月,宁波溢达这家经营了30年的老厂也宣告关停,同样引发了行业的广泛关注。

从更宏观的数据来看,2026年1至5月,全国规模以上纺织服装企业净减了1101家。

我认为,这组数据说明的问题不是中国纺织业在萎缩,而是这个行业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结构性洗牌。

那些依赖低成本劳动力、面向单一出口市场、缺乏自主品牌的代工型企业,正在被成本上升和订单外流的双重压力逼到墙角。

但与此同时,那些能够做功能性面料、能够对接国内消费市场、能够在技术和设计上形成壁垒的企业,反而在这场洗牌中获得了更大的生存空间。

我判断,这场洗牌的本质,是中国纺织业从“世界工厂”向“价值创造者”转型过程中必然经历的阵痛。

过去三十年,中国纺织业的竞争力核心就是“便宜”——劳动力便宜、土地便宜、环境成本低。

但当这些优势逐渐消失的时候,如果企业没有在技术、品牌、渠道上建立起新的护城河,那它被更便宜的产地替代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康龙纺织在嘉兴的20年,恰恰完整地经历了这个从“成本洼地”到“成本高地”的转变过程。

我的猜测是,接下来我们会看到更多类似康龙纺织这样的案例。不是说每一家都会关停,而是说那些以出口代工为主业、客户集中在欧美的纺织企业,会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去考虑产能转移。

越南、柬埔寨、孟加拉、墨西哥,这些地方正在成为新的“世界车间”。

但我同样认为,这并不意味着中国纺织业会空心化。中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纺织产业链、最成熟的产业工人群体、最大的国内消费市场,这些优势不是短期内能被任何国家替代的。

真正会留下来的,是那些在产业链中占据更高附加值环节的企业——做研发的、做设计的、做品牌的、做供应链管理的。

在我看来,康龙纺织的离场给中国制造业敲响的警钟,不是“外资要跑了”这么简单,而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世界工厂”的红利吃完了之后,我们靠什么留住制造业?

光靠“产业链配套完善”是不够的,因为当关税成本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客户宁愿牺牲一些配套便利也要把订单放到离自己更近的地方。

光靠“工人熟练度高”也是不够的,因为自动化技术正在快速替代对熟练工人的依赖。

我的看法是,真正能留住制造业的,是持续的技术创新、稳定的政策环境和不断升级的消费市场。只有当企业觉得留在中国不仅“能做”,而且“值得做”的时候,制造业的根基才是稳固的。

回过头来看嘉兴康龙纺织的这20年,从2005年斥资8亿元建厂,到2026年年底前彻底退出中国牛仔制造业务,这家工厂的命运轨迹其实折射出了中国制造业一个完整的周期。

它因中国加入WTO后的全球化红利而生,也因全球供应链重构和地缘政治变化而退。

我认为,与其把这件事看成是一个“巨头撤离”的负面信号,不如把它理解为一个时代的落幕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那个靠低成本要素吸引外资、靠出口代工驱动增长的时代确实正在远去,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制造失去了未来。

恰恰相反,当低端产能向外转移的时候,留下的空间正是留给那些真正有技术、有品牌、有野心的中国企业的。

我的判断是,未来五到十年,中国纺织业会出现明显的两极分化。

一极是继续走代工路线的企业,它们要么跟着客户去东南亚和墨西哥建厂,要么在国内通过自动化和精益管理把成本压到极致;另一极是转向品牌化和高附加值产品的企业,它们不再依赖“便宜”来竞争,而是靠设计、功能、可持续性来赢得市场。

康龙纺织的嘉兴工厂属于前者,它的离开是这类模式走到尽头的自然结果。而对于后者来说,机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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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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