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过三朝宰相，睡过上官婉儿与太平公主！最终却死在流放路上

文|六六鳞

编辑|六六鳞

公元709年，洛阳天津桥上，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春风满面，随口吟出一句诗："春还上林苑，花满洛阳城。"

身后远远跟着的张说听了，叹了口气说：他的文采我能追上，他的官位我也能追上，可他这个年纪就坐到宰相的位子上——这个，我追不上。

三十八岁的宰相，放在整个唐朝都算凤毛麟角。更离谱的是，这哥们儿不光当了宰相，还跟唐朝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先后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个是被称为"巾帼宰相"的上官婉儿，另一个是连皇帝都怕三分的太平公主。

这个男人叫崔湜，字澄澜。他活了四十三年，当过三朝宰相，换过五六个靠山，最后死在了一杯毒药和一道赐死的圣旨之间。

要读懂崔湜这个人，得先搞清楚他从哪来。

公元671年，崔湜出生在定州安喜，也就是今天的河北定州。这个地方听着普通，但崔湜的家族可一点都不普通。他出身博陵崔氏安平房，这在唐朝是什么概念？说白了就是顶级门阀。往上追溯，老祖宗是东汉太尉崔烈，再往下数，崔湜的爷爷崔仁师在唐太宗贞观年间就当过宰相。这家族的基因里写着两个字：做官。

崔湜的父亲崔挹官至户部尚书，算是部级干部。崔湜从小在这种家庭环境里长大，耳濡目染的全是朝堂上的那套规矩。但他跟一般的官二代不太一样——他是真有才华。年纪轻轻就考中了进士，这在唐朝的难度相当于现在高考全省前几名。

中了进士之后，他被安排参与编撰《三教珠英》，这是一部由朝廷主持的大型类书，能参与这种项目的人，文采和能力都经过了朝廷认证。

崔湜不光有才，还长得好看。史书上说他"有美姿"，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帅。在唐朝那个看脸也看才的时代，才貌双全本身就是一张通行证。

更重要的是，崔湜还有一股子野心。他跟几个兄弟——崔液、崔涤、崔莅——都因为才学出众身居要职。每次兄弟几个聚在一起喝酒，崔湜都会放出豪言壮语，把自家比作东晋的王谢世族，说什么"大丈夫应该掌权治人，岂能默默受制于人"。

这句话，既是他一生的座右铭，也是他一生的催命符。

一个有才有貌有野心还有好出身的年轻人，在风平浪静的年代，大概率能走出一条漂亮的仕途。但崔湜偏偏赶上了唐朝政治最混乱的那段时期——武则天刚死，中宗复位，朝堂上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一不小心就是灭门之祸。这种时代对普通人来说是灾难，但对崔湜这种人来说，反而是机会。

公元705年，神龙政变。武则天被迫退位，唐中宗李显重新坐上了龙椅。朝堂上迅速形成了两股势力：一边是发动政变的功臣集团，以宰相桓彦范、敬晖为首；另一边是武则天时代的旧势力，以武三思为代表。

崔湜这时候的官职是考功员外郎，正六品，放在今天大概就是个处级干部，距离权力中心还有十万八千里。但一个关键任务落到了他头上。桓彦范担心武三思在皇帝面前搞小动作，就把崔湜安插到武三思身边，让他当"卧底"，暗中探听消息。

按照正常剧本，崔湜应该忠于职守，把打听到的情报如实汇报给桓彦范。但崔湜不是正常人。他到了武三思身边之后，迅速判断出一个残酷的事实：唐中宗李显是个软蛋，而且他正越来越忌惮那些拥他复位的功臣。相比之下，武三思因为跟皇后韦氏关系密切，反而越来越得宠。

崔湜做了一个在道德上极其可耻、但在政治上极其精准的选择——他反水了。他不仅把桓彦范的底牌全部透露给了武三思，还主动给武三思出主意：那些被流放的功臣日后如果被召回，一定会成为后患，不如趁早斩草除根。武三思听了觉得有理，崔湜又推荐了自己的表兄周利贞去干这件事。

结果，桓彦范、敬晖等五位曾经拥护中宗复位的功臣，全部在流放途中被残忍杀害。而崔湜，因为这份"投名状"，一路从正六品的考功员外郎蹿升到正五品的中书舍人。

这是崔湜人生中的第一次站队。他赌对了，但也沾上了一手洗不掉的血。

紧接着，崔湜迎来了他的第二个贵人——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是什么人？她是唐朝宫廷中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虽然顶着"昭容"的嫔妃头衔，但实际上她是中宗朝的"影子宰相"，朝廷里的诏令文书有一大半出自她的手笔。更关键的是，上官婉儿跟皇帝李显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李显信任她，依赖她，但又控制不了她。

崔湜是什么时候跟上官婉儿搭上线的，史书没有给出确切时间。但根据《旧唐书》和《新唐书》的记载，景龙二年（708年）前后，崔湜已经跟上官婉儿关系匪浅。史书用了一个非常暧昧的表述——崔湜"私侍"上官婉儿。

这两个字翻译过来就是：崔湜是上官婉儿的入幕之宾。

有了上官婉儿在皇帝身边吹枕边风，崔湜的仕途直接坐上了火箭。他从兵部侍郎一路升到吏部侍郎，再到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就是宰相了。这一年，崔湜三十八岁。

但高处不胜寒。当上宰相的第二年，崔湜就因为卖官鬻爵被御史弹劾，贬为江州司马。不过别急，这时候上官婉儿和安乐公主一起出手，多次在皇帝面前替他说话，崔湜很快又被起复，先当了襄州刺史，接着又回到中央当了尚书左丞。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天塌了，有人顶着。

但靠山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塌。

公元710年，唐中宗李显突然驾崩。关于他的死因，一直众说纷纭，但主流说法是被韦皇后和安乐公主下毒害死的。中宗一死，朝堂上立刻变天了。

韦皇后扶持了一个傀儡皇帝李重茂上台，自己临朝听政。崔湜再次展现了他那惊人的政治嗅觉——他立刻倒向韦皇后，被任命为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等于又当上了宰相。

可惜这一次，他赌错了。

仅仅一个多月后，李隆基和太平公主联手发动了"唐隆政变"，一夜之间诛杀韦皇后和安乐公主，扶相王李旦登基，是为唐睿宗。上官婉儿也在这场政变中被杀。

崔湜的第二座靠山，就这么在一夜之间全部崩塌了。

换作一般人，到这个地步大概已经完了。但崔湜不是一般人。他迅速掉转船头，投靠了当时朝堂上最大的权力掌控者——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是武则天的亲女儿，李隆基的姑姑。唐隆政变之后，她的权势达到了顶峰。史书记载，朝中七个宰相，有五个出自她的门下。她甚至可以随意干预皇帝的决策，连唐睿宗李旦都要让她三分。

崔湜跟太平公主的关系，跟他当年和上官婉儿的关系如出一辙——同样暧昧，同样超出了正常的政治同盟范畴。史书上说他"私侍太平公主"，用的还是那两个字：私侍。

有了太平公主的提携，崔湜不仅东山再起，而且官位比之前更高。他先是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三品，接着唐玄宗登基后，又被提拔为中书令——这已经是宰相中最高的级别了。

三朝宰相，说的就是他。中宗朝一次，韦后临朝时一次，睿宗到玄宗朝又是一次。每一次都是靠着投靠新的权贵，每一次都踩着旧主的尸骨往上爬。

但崔湜这次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李隆基。

年轻的唐玄宗还是太子的时候，其实对崔湜印象不错。据《新唐书》记载，李隆基曾多次到崔湜家中做客，把他视为心腹。如果崔湜这时候选择站到李隆基这边，凭他的才华和人脉，大概率能在开元盛世中继续当他的太平宰相。

但崔湜选了太平公主。

他的弟弟崔涤看出了危险，劝他说：皇帝不管问你什么，你都不要隐瞒。但崔湜没有听。他的门客陈振鹭甚至专门写了一篇《海鸥赋》来隐喻劝谏，崔湜看了之后嘴上说好，心里却很不高兴。

公元713年，开元元年七月。太平公主和崔湜等人密谋发动政变，打算废掉唐玄宗，另立新帝。崔湜甚至跟宫女元氏合谋，准备在唐玄宗日常服用的赤箭粉里下毒——对，就是那个年代的保健品。

但李隆基比他想象中狠得多，也快得多。

左散骑常侍魏知古提前告密，唐玄宗先发制人，一夜之间将太平公主的党羽一网打尽。窦怀贞自杀，萧至忠、岑羲被当场斩杀。至于崔湜，唐玄宗居然还在动手前把他召来，假装对他推心置腹。

这大概是李隆基给崔湜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崔湜这时候全盘交代，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可他什么都没说。

萧至忠等人被杀之后，崔湜被流放岭南。同时被处决的新兴王李晋临死前叹了一句话，堪称全剧最扎心的一幕："这件事明明是崔湜策划的，我被砍头他却只是流放，这也太冤了吧！"

更致命的后续来了。宫女元氏在审讯中供出了崔湜谋划在赤箭粉中下毒的阴谋。唐玄宗立刻追加命令，派人赶到荆州驿站，赐崔湜自尽。

据记载，崔湜被赐死之前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坐在地上一边听法一边照镜子。他请人解梦，对方说：法从上来，坐在地上听，是凶兆；"镜"字拆开是"金"和"竟"，意思是今天就是终结。果不其然，解梦的话音还没落，御史已经带着赐死的圣旨到了。

公元713年，崔湜死在荆州驿站，时年四十三岁。

这个男人的一生，简直就是一部唐朝政治生存指南的反面教材。他有才华，有颜值，有出身，有手腕，每一次站队都精准到可怕——除了最后一次。他先后投靠武三思、上官婉儿、韦皇后、太平公主，每一个都是当时最有权势的人物，每一次跳船都恰好在旧船沉没之前。可当他遇到唐玄宗李隆基这个真正的终局赢家时，他却做了一个彻底错误的判断。

崔湜的悲剧在于：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自己永远能找到下一艘船。他把政治当成了一场永不停止的赌局，却忘了一件事——赌场终会关门，而庄家从不输钱。

后来唐玄宗每每提起崔湜，据说既恨他的背叛，又惋惜他的才华。这种复杂的情绪，大概就像你发现一个极其聪明的朋友偏偏用聪明去做了最蠢的事。

"春还上林苑，花满洛阳城。"天津桥上那个春风得意的三十八岁宰相，终究没能等到下一个春天。他活成了唐朝政治最精确的风向标——哪边风大往哪边倒，直到风停了，他也就倒了。

【主要信源】

《旧唐书》卷七十四·列传第二十四，刘昫等撰，后晋

《新唐书》卷九十九·列传第二十四，欧阳修、宋祁等撰，北宋

《资治通鉴》卷二〇九至二一一，司马光撰，北宋

百度百科"崔湜"词条（引用自《旧唐书》《新唐书》原文）

维基百科"崔湜"词条（综合多部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