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亏损四千万，全国陷“关停潮”？曾经的金饭碗如今正惨遭抛弃

前阵子回县城办事，路过老汽车站旁边那个公交站，牌子还立在那儿，铁皮都锈了。站台上没人，只有一只流浪猫窝在椅子底下睡觉。

问了旁边小卖部的老板，人家说这条线两年前就停了，牌子懒得拆。心里一下就不是滋味。这东西陪了我们这代人二十多年，怎么说没就没了？

公交车这个当年城里最热闹的家伙，如今在很多地方，真的成了记忆。十几年前想开公交车，还得托关系。

工资稳定，五险一金一样不缺，退休还有养老金拿。在小城里，公交司机说出去就是有面子的活。

谁家闺女要嫁人，听说对象是开公交的，父母心里都乐。有的老师傅一把方向盘握了二三十年，退休那天单位送他一面锦旗，那种滋味，比啥都强。

数据也能说话。2014年，全国公交客运量780多亿人次，具体是781.88亿。

那时候早高峰的车厢，人挨着人，售票员喊着往里走往里走。挤是真挤，但热闹。

车窗上都是哈气，学生的书包蹭着大爷的菜篮子，一座城的早晨就这么开始了。谁能想到，这幅画面会慢慢淡出。

转折出现在2015年前后。客流量开始一年年往下走，起初跌得慢，靠着财政补贴还能撑。真正的雪崩是2020年往后。

2019年全国公交客运量还有691.76亿人次，三年后掉到353.37亿，几乎腰斩。数字看着冷，落到具体城市，就是一条条线路减班、缩点、关掉。

开了三十年的车队，一夜之间安静了。

高铁把长途客运先打懵了。2012年全国高铁里程才9000多公里，到2024年冲到4.8万公里，覆盖了九成以上人口五十万级别的城市。以前从县城去省会得坐三小时大巴，现在高铁四十分钟到站。

谁还愿意闷在车里颠？公路客运先难，紧接着城市公交也跟着一起难，一环扣一环。

城市里的对手更多。私家车早就飞入寻常百姓家，年轻人上下班一脚油门到公司门口。网约车从2015年前后火起来，贵不了几块钱，能门口接门口送。

冬天不用在寒风里干等半小时。共享单车又把最后一公里给切走了。公交夹在中间，两头都不占。

乘客一少，收入自然缩水，可油钱电费司机工资一分没少。这不是一家两家的事，是整个行业的困境。

以前大家还开玩笑说亏得起，现在窟窿越来越大，才发现底子早就薄了。

天津公交更让人揪心。2022年营收5.9亿元，听着还行，实际那年净亏损冲到7亿元，负债率高达100.38%。工资都发不出，最后靠地方财政紧急输血才熬过去。

一个直辖市的公交尚且如此，其他地方的日子可想而知。这种场面搁十年前，谁敢相信？以前公交是公益事业，补贴年年到位。

这些年医保、养老、教育哪一项都要花大钱，公交在预算表里的位次一点点往后挪。陕西渭南市蒲城县的账最能说明问题，2016年公交补贴还有247.77万元，到2021年只剩9.35万元。

数字跌得这么狠，一线的司机师傅心里最清楚。2022年底新能源公交车的购置补贴取消，2023年运营补贴又下放到市县，财力紧张的地方直接扛不动。

小县城的公交停运消息一茬接一茬，甚至有七百多万人口的地级市，都一度公示暂停市区多条线路。上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也在通过合并撤销的方式给线路瘦身。

公益属性和收支平衡这道题，谁都在解。还有个绕不过去的坎，就是新能源车本身。这几年电动公交换得快，可电池寿命一般就5到10年。

换一组电池18万左右，一个车队上百辆车一起到期，就是天文数字。很多公司干脆让老车提前退役，线路跟着缩水。

这也是为什么有的站牌写十分钟一班，实际得等四十分钟。

上游造车的日子同样难熬。宇通客车被叫做客车之王，2016年净利润还有40.44亿元，到2020年跌到5.16亿元，下滑幅度高达87.24%。扣非后头一回出现亏损。

国内大中型客车销量也从2016年的17.3万辆，一路滑到2022年的6.3万辆。造车的和跑车的，是一根绳上的两头。

好在行业没坐等挨打。宇通把目光转向海外，2021年出口近5000辆，海外营收44.88亿元。

到2024年出口量涨到1.4万辆，海外营收干到152亿元，总营收甚至超过了巅峰时期。这一转身，救了自己也保住了国内的产能。

2026年上半年，中国客车在中东、南美的订单还在往上走。走出去这三个字，比啥口号都实在。

公交公司也在琢磨副业。南昌那边把公交车改成能定制的路线，甚至有人拿它当婚车。一车厢亲朋好友坐着往酒店开，喜庆又省事，到现在已经有近500对新人尝过鲜。

红绸子挂在公交车头，方向盘系着大红花，这画面搁十年前得让人笑掉大牙。眼下看，反倒有种朴素的浪漫。南京公交白天拉人，晚上跑快递。

从六合区到主城区，原本第二天才能到的货，两个半小时就能送达。郑州公交把闲置的修理车间改成快递分拣点，跟顺丰谈合作，既盘活了资产，又帮快递企业压了成本。

一辆车、一间厂房，只要脑子活，就能生出新价值。这些尝试也许赚不了大钱，但至少让公交系统喘上一口气。

进到2026年，各地又冒出些新招。有的城市把公交跟社区团购绑一块儿，早班车顺路给菜站送菜。

有的试点响应式公交，用小程序预约，走人少的支线，来多少人开多少座。这些改动不算惊天动地，可实实在在让公交找回了点存在感，也让财政补贴花得更值。

有件事得掰扯清楚，公交不会真的没了。老人上医院、学生上下学、外来务工人员早出晚归，这批人对一两块钱的公交依赖度极高。

在很多山区县城、乡镇之间，公交甚至是唯一的公共出行方式。把它一刀砍掉，看似省了钱，实际上把最需要它的那群人给撂下了，账不能这么算。

下回坐车如果听见司机顺嘴提醒你哪站有快递代收，别觉得奇怪，这就是它翻身的路子。金饭碗的成色确实褪了，可饭碗还捧在手里，只是端法得变一变。

时代的浪打过来，硬扛只会散架，肯低头找路的行业，总能重新站起来。这一趟车，还得继续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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