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第一号烈士：毛泽东亲签001号证书，彭德怀一生的遗憾

共和国烈士证书的编号从＂零零零一＂开始，这个开头的位置给了段德昌。1952年8月3日，毛主席亲笔在证书上签字，编号写得清清楚楚。

全国几百万烈士里，头一张就落到他头上。段德昌牺牲时才29岁，倒下的方式更让人揪心——不是死在敌人枪下，而是死在自己队伍的刀下。

这段历史今天读起来，依然让人心口发堵。很多朋友对段德昌这个名字可能有点陌生。

可翻开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洪湖水乡，老百姓的民谣里有一句＂有贺不倒，无段不胜＂。贺是贺龙，段指的就是他。

国民党方面对他的忌惮同样写在悬赏单上，五万大洋取人头，这个价码不比当时的军长师长低。能让对手下这么大本钱，分量摆在那里。

段德昌1904年生在湖南南县，家里是书香门第，父亲早年去过日本念书。他从小写诗作对就有名气。

1925年入党，当年秋天经毛泽东介绍进了黄埔军校第四期。进校不久，他就把校长蒋介石惹毛了。

黄埔内部两派对立严重，段德昌直接把蒋介石暗中偏袒右派的事情捅了出来。关禁闭、逼他认错，他一步不退，最后被开除学籍。

周恩来当时主持黄埔政治部工作，看中这个年轻人的骨气，把他推荐到中央政治讲习班继续念。北伐一开打，段德昌被派到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五军第一师当政治部主任。

武昌城下，他碰上了比自己大六岁的营长彭德怀。两个湖南老乡越聊越投机。段德昌不断给彭德怀送进步书刊，两人常常谈到深夜。

1928年大革命失败，白色恐怖压得人喘不过气。段德昌冒着风险去见还穿着国民党军装的彭德怀，把党组织批准他入党的消息告诉了对方。

彭老总后来写自述的时候，专门把这一笔写得清清楚楚。多少年之后，再有人问起入党介绍人，彭德怀都坚持写上段德昌三个字。

这份情，他记了一辈子。送走彭德怀，段德昌自己回湘鄂西拉队伍。

1928年除夕夜，他带着队员挑着鱼肉，装成送年货的混进敌营，一枪撂倒敌营长傅祖光，缴获将近八十条枪。当晚老百姓就把歌谣编了出来，念叨着他的名字。

后来他跟周逸群、贺龙一道，把以洪湖为中心的湘鄂西根据地搞得有声有色，队伍越拉越壮。段德昌打仗有自己的章法。

洪湖水网密布、芦苇遮天蔽日，他摸出一套路子：只打虚的不打实的，没把握不打，一打就得赢。1932年春，他带红九师连下龙王集、文家墩、新沟嘴三场硬仗。

光龙王集那一仗，就把敌第十二混成旅整个端了，俘虏四千多人，缴获步枪三千多支，迫击炮二十来门。＂常胜将军＂的名头就是这么打出来的。

贺龙比他大八岁，两人在湘鄂西并称两条＂龙＂。打仗的事儿贺老总放心交给他，政治工作他也抓得紧。队伍里的战士提到段师长，没人不服气。

按说这样一位能打能带的将领，前面的路本应该越走越宽。可谁都想不到，把他拉下马的力量，不是来自对面的国民党军，而是来自自己队伍内部。

1931年3月，夏曦被派到湘鄂西苏区当中央代表，把王明那套＂左＂倾东西一股脑儿搬了过来。前后四次大规模＂肃反＂，几千名红军干部战士被扣上帽子错杀。

湘鄂西省委副书记万涛、红三军参谋长孙德清、政治部主任柳直荀，这些响当当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倒下。队伍里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段德昌看在眼里，咽不下这口气。1933年2月，毛坝的中央分局扩大会议上，夏曦居然提出要解散党团组织和政治机关。贺龙当场就顶了回去。

段德昌更不客气，当着夏曦的面拍桌子，追问他把红军搞成这样、把苏区搞成这样，究竟算革命的功臣还是罪人。这几句话字字扎心，也彻底把自己推到了刀口上。

1933年3月25日，段德昌被通知去鹤峰邬阳关开紧急会议。他带着警卫班赶到军部，没等来会议，等来的是保卫局的逮捕令。

罪名荒唐——＂改组派＂。贺龙听到消息气得拍案而起，几次三番跑去找夏曦求情。

他说段德昌是难得的将才，为洪湖立下的功劳摆在那里，杀不得。夏曦一句＂肃反委员会的决定任何人无权更改＂，把门堵得死死的。

1933年5月1日，巴东县金果坪，公审大会召开。段德昌心里有数。贺龙端着一碗粉蒸肉走到他面前，眼眶是红的。

粉蒸肉是老家菜，这份心意段德昌一下就懂了。他夹了几口，把筷子放回去，看了贺龙一眼，自己朝刑场走。

按史料记载，行刑前他让战士把枪放下，改用刀——那一颗子弹要留给敌人。那年他29岁。

随行参谋樊哲祥后来讲过现场的情形，大家都不敢哭出声，直到贺老总先放声哭了，队伍里才跟着一片哭声。山里的老百姓含泪把段德昌埋了，坟前栽下二十九棵青松，对应他二十九岁的年纪。

这段往事在湘鄂西口耳相传很多年，直到今天，当地上了年纪的老人讲起来，还是一口气顺不下来。含冤这事儿，党内后来一直在反思。

1944年延安六届七中全会上，任弼时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了一遍。1945年党的七大正式为段德昌恢复名誉。

到了1952年8月3日，毛主席亲笔签发烈士证书，编号＂零零零一＂落到他名下。1988年，中央军委把他列入共和国36位军事家名单，和朱德、彭德怀、贺龙这些名字并排站着。

今年是段德昌牺牲93周年。湖南南县的纪念馆这几年翻修过一轮，湖北鹤峰金果坪的墓园常年有人维护，青松换了一茬又一茬。

前段时间我们看到报道，当地中小学把段德昌的事迹编进了乡土教材。孩子们未必能完全读懂那段弯路背后的沉重，但他们记住了一个29岁的哥哥，临走前把一颗子弹省下来交给战友。

彭老总晚年每次谈起入党介绍人，都要工工整整写上段德昌三个字。这份执念不是客套，是真的欠下的情、还不完的债。

一个把自己领进党的门的人，最后倒在自己队伍的刀下，这事儿换谁心里都过不去。彭德怀后半辈子每每提起这位挚友，眼圈都会红。

这份遗憾，他带了一辈子，直到自己也走了，都没能真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