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150万契丹人被找到了?DNA比对结果一出,原来就在我们身边

内蒙古阿鲁科尔沁旗有一座辽代贵族墓。墓主叫耶律羽之,941年去世,墓志把耶律家的世系记得明明白白。从1995年起,一批科研人员从这个家族的头骨和牙齿里,提取出了一千多年前的DNA。

他们要找的,是一个“消失”了的民族。契丹人建过大辽,有学者推算,辽末光契丹人就有约150万。可到了元代,“契丹”这个族称在史书里渐渐没了踪影。

这么多人,到底去哪了?科学家拿古人的DNA去和今天的人群比对,线索指向了一个很多人没想到的方向:契丹人的后代,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约150万人,怎么在史书里没了名字

先说这个数。辽朝没有留下完整的户口册,150万出自学者孟古托力1995年的推算。他从《辽史》里零碎的户数、兵数倒推,估出辽末天庆年间契丹人大约30万户、150万人。这是辽亡前夕的高点。

三十万户人家,撑起了一个在北方立国两百多年的王朝。这个王朝底子很硬。916年,耶律阿保机称帝建国,后来改号大辽。

他设南北面官,契丹人按契丹的规矩管,汉人按汉人的规矩管,还让人照着汉字造出契丹大字、小字。

“契丹”这个名字早在《魏书》里就出现了,本意是镔铁。可再硬的铁,也经不住拆。1114年女真起兵,十一年后,天祚帝在应州被俘,辽朝亡了。契丹人从此分头走。

宗室耶律大石早一年带着二百骑出走,一路向西,1132年在叶密立称帝,建起西辽。留在北方的一支,被不少民族史学者看作达斡尔人的祖源。还有一支后来被蒙古军签发南下,一直走到云南。

此外,还有大量契丹人留在金朝治下。金朝对他们最不放心。金朝曾强制迁徙契丹人,并将其编入猛安谋克或州县户籍。

到了大定年间,金朝通过迁徙、混编等方式削弱契丹人的独立聚居状态,契丹人被编入金朝猛安谋克或州县体系,和女真人、汉人掺在一起。金朝这么拆,防的是契丹人抱团生乱。

拆的后果却比防乱深得多:一个部族没了成片的地盘,左邻右舍换成了别族,语言、姓氏、习俗就在一天天的混居里磨掉了。接着轮到文字。

金章宗明昌年间下诏罢用契丹字,官府从此不再用它。西辽那边又用了几十年,1218年西辽被蒙古所灭,能读契丹字的人越来越少。到了明代,契丹字成了没人认得的死文字。

直到上世纪20年代辽庆陵的哀册出土,学者们才重新一个字一个字地啃。最后一步落在元代户籍上。原来的契丹人大多被归进“汉人”或“蒙古”,至元以后,官方文书里基本见不到“契丹”这个族称了。

清代学者钱大昕看得明白:“盖散处诸色户中,久而与之俱化矣。”人还是那些人的后代,只是登记表上那一栏换了名字。史书这条线,到这里就断了。谁身上还流着契丹人的血,文献答不上来,只能换个地方找。

1995年起,答案要从耶律家的牙齿里找

族谱可以续写,传说可以添枝加叶,骨头里的DNA不会改口。1995年,中国医学科学院和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联手做契丹古尸的分子考古,第一站选了耶律羽之家族墓。选这里,是因为身份清楚。

这座墓1992年发掘,墓志写明了耶律氏的世系,取出的骨头属于谁家、什么辈分,都有据可查。拿来历不明的遗骨去比,比出什么都说不清。拿耶律家的人去比,结果才算数。难处在技术上。

辽代贵族讲究厚葬,遗体做过防腐处理,药剂本身就伤DNA。当时的古DNA提取还在起步阶段,只能从牙齿、头骨的松质骨里取出一点线粒体DNA。

线粒体只随母亲往下传,等于只能顺着母亲、外婆这一条线往上查,父亲那条线完全看不见。靠着这条母系线,1999年,中国协和医科大学的吴东颖在博士论文里交出了第一份结果。

他拿契丹遗骨和云南保山的“本人”、达斡尔族、蒙古族、鄂温克族比对,在这四个人群里,达斡尔族离契丹最近。七年后,吉林大学的许月扩大了样本。达斡尔族依然算近,最接近的却换成了外蒙古人群。

两份结论对不齐,原因也好懂:母系成分只能说明几个人群祖上有过共同的“外婆”,说明不了谁是谁的直系子孙。

要往下推,就得查父系。Y染色体只由父亲传给儿子,一代代几乎原样传下去,最适合追一个家族的来路。

2018年,复旦大学的王迟早、石美森、李辉在《北方民族大学学报》发表研究,采集了207名达斡尔族男性的样本,覆盖内蒙古、黑龙江、新疆的主要聚居区,并要求彼此三代以内没有父系亲缘。

研究采集207名无三代以内父系亲缘关系的达斡尔族男性样本,他们有“哈拉”这样的氏族制度,清代又编在布特哈八旗,谱系一代代记得清楚,谁和谁出自同一个男性祖先,查得出来。

结果分量不轻:达斡尔族是整个蒙古语族始祖人群里最古老一支的直系后裔。论文也写明,达斡尔族和契丹人的直接继承关系,“还需要与契丹古人样本的父系遗传类型进行直接的比对”。

活人这一头的样本已经备齐,契丹古人父系那一头,还等着放到一起比。

他们在呼伦贝尔,在施甸,也在伊塞克湖畔

线索最密集的是达斡尔族。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达斡尔族有132,299人,主要住在内蒙古呼伦贝尔的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黑龙江齐齐哈尔的梅里斯达斡尔族区,还有一部分在新疆塔城。

这个数与辽末约150万的学术推算不属同一口径,不能直接折算对比。更多契丹人的血脉,早已散进了汉族、蒙古族和后来的满族之中。语言也给了一份旁证。学者们花几十年释读契丹小字,发现契丹语和蒙古语族沾亲,但并不同源。

达斡尔语保留的契丹底层特征比蒙古语更多,不过也已明显分化。DNA和语言两头对照,结论一致:达斡尔族和契丹人是近亲,是今天保存契丹遗产最多的族群,但两者还不能直接画等号。往南,要跨过大半个中国。

1253年,忽必烈率军征大理,此后蒙古军连同签发来的契丹、女真、北方汉人军户,留在云南驻防屯田。

今天保山施甸一带有一群自称“本人”的人,姓阿、莽、蒋,约有15万。据《蒋氏家谱》记载,他们的始祖是随军南下的契丹将领耶律忙古带,后人由“耶律”改姓“阿”,又改成“蒋”。

施甸姚关镇立着“契丹后裔”碑刻,蒋氏宗祠也还在。1995年那次DNA研究,比对名单里就有保山的“本人”。

他们在云南生活了七百多年,和汉族、白族长期通婚,语言习俗早已融进当地,父系谱系很难完整追溯。所以更稳妥的说法是:“本人”是可能的契丹后裔群体之一。

再往西,是耶律大石那一路。西辽亡后,留在中亚的契丹人逐渐突厥化、伊斯兰化。今天吉尔吉斯斯坦的伊塞克湖州、纳伦州,还有自称“契丹”的部落。

据吉尔吉斯斯坦国家科学院2015年的研究报告,这个部落男性的父系以C2和R1a为主,和东亚、北亚人群有遗传联系。比血脉走得更远的,是这个名字。西辽称雄中亚之后,穆斯林世界开始用“契丹”称呼中国,这个叫法一路向西传开,俄语里的“中国”至今写作Китай。

这三处落点都还差最后一步:契丹古人的父系类型,要和今天的人一对一直接比对。所以说,DNA找到的是契丹后裔留下的遗传线索,那约150万人不可能被一个个点名认领。

从耶律羽之家族的头骨和牙齿出发,这条线已经牵到了莫力达瓦的达斡尔人家、施甸的蒋氏宗祠和伊塞克湖畔的契丹部落。“契丹”这个族称早已从户籍上消失,血脉和名字却留了下来,就在我们身边。

参考资料:

《分子人类学视野下的达斡尔族族源研究》.王迟早、石美森、李辉(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现代人类学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北方民族大学学报》2018年第5期

《契丹民族哪里去了?——科学家利用DNA技术解开历史之谜》.央视网(CCTV.com)

《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公报》.国家统计局

《魏书·契丹传》《隋书·契丹传》《新唐书·契丹传》.北齐·魏收;唐·魏徵等;宋·欧阳修等

《金史·食货志》《金史·兵宗纪》《金史·兵志》.元·脱脱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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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06

标签:历史   契丹   身边   达斡尔族   父系   蒙古   西辽   达斡尔   施甸   汉人   保山   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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