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中国叫了一百年的"孙中山"，其实他自己从来没签过这三个字

全中国叫了一百年的“孙中山”，其实他自己从来没签过这三个字本周四是11月12日，孙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

最近各地的纪念活动一场接一场。这也引出一个问题：先生自己签名的时候，写的到底是哪几个字？答案可能让不少人意外。

“孙中山”这三个字，常见于课本和路牌，叫了一百来年。可先生留下的公文、书信和遗嘱里，研究者一直没找到他亲笔把这三个字连在一起写的例子。

他的落款，从头到尾都是“孙文”。先说说他有几个名字。1866年，先生出生在广东香山县翠亨村。

父母给他取的乳名叫帝象，后来按族谱取名孙德明，上学以后改名孙文，字载之。清廷很恨他，在档案里故意把“文”字写成“汶”，带着贬低的意思。

在香港读书那几年，他受洗入了教，给自己取号“日新”。教他中文的区凤墀先生照着粤语读音，把它改成了“逸仙”。

西方人熟悉的Sun Yat-sen，拼的就是这个粤语读音，跟“中山”没有关系。这几个名字各有各的用处。

历史学者李吉奎梳理过：正式公文他签孙文，印章也只有一方“孙文之印”；对家人亲属用德明；跟西方人往来，通用孙逸仙（Sun Yat-sen）。“中山”两个字来自日本。

1895年广州起义失败后，清廷下令通缉他。1896年，他在伦敦被清朝使馆扣押，脱险以后，1897年到了日本。

被通缉的人住旅馆不能报真名，日本友人只好替他想个化名。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这样的：日本朋友安排他住旅馆，登记时想起来的路上经过一座中山侯爵府邸，就在登记簿上填了“中山”。

按日本习惯，“中山”只能当姓，后面还得有名，他便自己补了一个“樵”字。也有文章说这个姓是他自己挑的，各家说法不太一样。

有个细节经常被写错。不少文章说他从来没署过“中山”，这不准确。

1910年以前，他给日本人写信，“中山”“高野”两个化名换着用；给中国人写信，也署过“弟中山”。“中山”单独出现过，“孙”和“中山”连着写，一次都没有。

1911年以后，连“中山”二字也不见他用了。把这两样拼到一起的，是年轻的章士钊。

1903年，22岁的章士钊受聘担任上海《苏报》主笔。宫崎寅藏1902年在日本出版了回忆录《三十三年之梦》，写的是追随孙文革命的经历，章士钊把这本书编译成了中文版《大革命家孙逸仙》。

问题就出在编译上。章士钊只在武昌的学堂里学过一点日语，不懂日本姓氏的规矩，把“中山”接在“孙”后面连着读，于是有了“孙中山”。

他后来在《疏黄帝魂》里自己承认，当时是“贸贸然”这么干的。当时就有人提了意见。

他的朋友王慕陶很生气，觉得这个名字不合规矩，还举了范雎的例子：范雎到秦国化名张禄，大家只叫他张先生，没人叫他张范先生。章士钊有些惭愧，可书已经印出去了，名字也改不回来。

书出来以后，影响非常大。在这之前，知道“孙逸仙”这个名字的人很少；出版以后，“孙中山”的革命事迹渐渐传遍了大江南北。

三个字念着顺口，听着又像地道的中国名字，革命青年很快就这么叫开了。先生本人对这个叫法很有分寸。

按章士钊的回忆，先生“似亦闻而默认”。别人叫他中山先生，他认；轮到自己动笔，他只写孙文。

李吉奎分析，外人怎么用由着他们去，可要是自己也把这三个字落笔写进档案，难免让人笑话。几份关键文件都能证明这一点。

1912年1月1日，他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誓词落款是孙文。1925年3月11日，他在北京病重，已经握不稳笔，宋庆龄托着他的手腕，他在两份遗嘱上都签下了“孙文，3月11日补签”。

第二天，先生逝世。这里还要纠正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网上不少文章说，他临终签的三份文件落款都是“孙文”。

按现有资料，那份写给苏联的遗书以英文为原文，上面也有他的签名，但签的是英文。中文的“孙文”，签在国事遗嘱和家事遗嘱上。

先生去世以后，“中山”两个字反倒越用越广。1925年，家乡香山县改名中山县，1983年撤县设市，1988年升为地级市。

北京的中央公园也在1928年改名中山公园。从1925年到1949年，全国各地一共建过267座中山公园。

今年的不少纪念活动，就是围绕这些“中山”办的。“巍巍中山——全国孙中山先生纪念地联展”11月3日开幕，汇集了北京、杭州、济南、武汉等18处纪念地的图文资料。

11月5日，来自大陆和台湾地区的50位书法家在中山公园举行笔会。上海这边，“孙中山与上海”文物史料展10月30日开幕，展出近130件文物和292张历史图片，展期到2027年3月14日。

香港特区政府定于11月12日上午在中山纪念公园举行官方纪念仪式，香港邮政同一天发行特别邮票。去看展的朋友，可以留意一下先生手迹上的落款。

这次纪念活动，全国政协早在2025年11月1日就作出了决定，目的之一就是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推进祖国统一大业。国台办发言人也说过，孙中山先生是两岸同胞共同尊崇的伟人。

一个名字两岸都认，这样的共同记忆很难得。回头再看这几个字，两个名字都有分量。

“孙文”是先生自己认定的，签在誓词和遗嘱上，留在了档案里。“孙中山”是大家叫出来的，刻在路牌和公园门口，留在了老百姓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