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全是院士!先祖的一句家训,影响了100多年

江苏泰州往东三十公里,藏着一座漂在水上的古镇——溱潼。四面环水,青砖灰瓦,游客走进去,稍不留神就会错过一条巷子深处的老门楼。

门楣上刻着三个字:"状元门"。院子中央有口井,井栏被井绳磨出深深的凹痕。井水映着屋檐,一映就是一百八十多年。

这个家族走出了三名院士:兼具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院士身份的李德仁,中国工程院院士李德毅和李德群。李德仁与李德毅是亲兄弟,与李德群是堂兄弟。

三个溱潼少年,一个把中国的眼睛送到了太空最前排,一个把中国的无人车开上了公路,一个用一辈子把中国的注塑机、汽车模具做到了世界前沿。"一门三院士",在中国科学史上并非孤例,却极为罕见。

世人爱问的,从来不是他们做了什么,而是——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是这一家?答案挂在正堂的墙上。

不是天赋,不是巧合,也不是玄学。就一张纸,八十个字,压了这一家一百多年。李家先祖李承霖,是清道光二十年(1840年)的状元。

这位状元没恋权,做了几年翰林就辞官归乡,把书香和"静气"一起搬回了溱潼。厅堂长案上摆着东瓶、西镜、正中一座钟——"东瓶西镜、终生平静",李家祖上求的是安稳。

真正把李家从"隐"推向"兴"的,是几代之后的李贞发。19世纪末的中国已是乱世,读书人的清梦碎了。

李贞发弃儒从商,靠一个"信"字起家,做成了一方富商。1890年,他写下了那份八十字家训:

"爱我中华、兴我家邦,少小勤学、车胤孙康,弦歌雅乐、翰墨传香,尊师益友、孝德永彰……扶贫济困、造福一方,克勤克俭、家道隆昌。"

我在这张家训前站了很久。1890年是什么年份?甲午战争前四年,清政府还在做着天朝上国的梦。

一个身处苏中小镇、没什么大功名的商人,敢把"爱我中华"四个字写在家训头一句,眼光其实比很多同时代的士大夫都要远。家训好写,难在传下去。

李家的做法很朴素——不是逢年过节朗读一遍,而是把它嚼进日常琐事里。谁家孩子考试考砸了,长辈不吼不骂,只指指堂上那张字:"车胤孙康"。

囊萤映雪的典故,比任何一记戒尺都锋利。在我看来,家训的力量从来不在于教人变聪明。它真正的作用,是让人在关键的岔路口,少一点犹豫。

后来李家三位院士,在人生的几次大选择上做的决定,几乎都能在这八十字里找到根——只是他们自己或许没意识到而已。三兄弟里,李德仁最长,1939年生。

他最爱念家训头八字:"爱我中华、兴我家邦。"他讲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是有祖国的。"

李德仁小时候在养正小学(今溱潼中心小学)念书。有一次考试,试卷上写"假分数的定义是分子大于分母"。

这孩子较起真来——分子等于分母的时候不也算吗?他把这个疑问憋在肚子里,鼓起勇气跑去问老师。

结果一张100分的卷子,老师给他判了103分。多出来的三分,不是分数,是一颗种子。搞科学的人,敢质疑教科书,才敢质疑世界。

我觉得这个故事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在小孩敢较真,而在那位老师——他没有把学生按下去,反而给了一个"超满分"。这才是真正会教书的人。

中国这些年一直讲创新精神,但创新的第一堂课,从来不在实验室里,而在小学老师那一支红笔上。1957年,尚未满18岁的李德仁考入武汉测绘学院,师从中国遥感测量的奠基人王之卓。

人生的第一段路平稳,可紧接着的十几年,他被时代的浪头拍到了基层工厂。搬砖、扛料,学术的手磨出了茧。

他没抱怨,工余照样啃高级矩阵、线性代数——就像家训里那句"敬德修业、发愤图强",念着念着,就把苦日子念成了修行。1978年,国家恢复研究生招生,39岁的他又考回王之卓门下。

之后赴德国斯图加特大学读博,师从摄影测量的宗师阿克曼。在那里,他创立的误差可区分性理论解决了测量学界悬了近百年的难题——说白点,人类几十年积累的测量数据里一直混着两种误差,谁也没分干净,李德仁把这团乱麻剪清楚了。

德国的大学向他抛出橄榄枝。就在他犹豫时,妻子朱宜萱寄来一封信。

信里那句话后来传遍学界:"你是一头牛,吃国家的草,你怎么不为国家、为人民产点奶?你现在应当回来产奶了,这是你做贡献的时候。"

1985年,46岁的李德仁回到珞珈山,从此再没走。我一直觉得,一个人把口号写在墙上不难,把口号写在人生的每一个岔路口上,才是真本事。

李德仁讲自己那次选择,从没用过什么大词,只淡淡说了句家训的头八字。回国后,他带队攻克了全球高精度定位与测图核心技术。

他讲过一句在圈内广为流传的话:"现在人人玩微信,将来人人玩卫星。"这话听着像玩笑,做起来却是天大的事——他晚年主推的"东方慧眼"星座计划,按2026年公开的最新设想,“东方慧眼”计划到2030年部署约258颗卫星,让每个人的手机都能直连卫星,看清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把国之重器变成人人可享的公共服务,这一步跨得,比很多人想象的更远。2024年6月,李德仁获得2023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并宣布将800万元奖金全部捐出,其中500万元用于“王之卓创新人才奖学金”,300万元用于“朱裕璧医学奖”。

2025年3月,又向母校泰州中学捐了100万元。他站上讲台,身后屏幕打着八个字:爱我中华,科技报国。我看到这里,忍不住感慨。一个86岁的老人,把奖金分得比谁都干脆。

他把该给自己的荣誉全交出去,只留下那句家训里最重的八个字,隔着135年,交到孩子们手里。这大概就是家训的复利——祖辈种下的一句话,曾孙一辈用一辈子来利息。

李德毅比大哥小5岁,1944年生。院士旧居里,他的题字是:热爱自然、热爱科学、热爱生活,探索自然、探索科学,丰富生活。

这几句话在泰州有源头。明代大儒、泰州学派创始人之一的王艮,写过一首《乐学歌》——"乐是学,学是乐"。

几百年过去,泰州为王艮立了崇儒祠,也把"乐学之城"四个字挂在了城头。李德毅的题字,字字都在跟这位五百年前的乡贤对话。

1980年,李德毅被派往英国爱丁堡赫瑞·瓦特大学攻读计算机工程和人工智能博士。学成即回国,是改革开放后最早一批回来的人。

1999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真正让他的科研人生"拐了个大弯"的,是六十岁前后的一次跨界。

他从熟悉的信息系统,转向了无人驾驶,提出了"驾驶脑"的概念——让机器像人一样,能在开车过程中学会思考、积累经验。跨界之痛,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他后来坦言:"我们搞IT的,对数据库、计算机熟。可到了汽车领域,跨得就远了。"

一个六十岁的院士,重新捡起汽车工程、控制论、神经生物学的教材,从头啃。这份"再当学生"的心气,比很多年轻人都足。

2015年8月,他带队研制的无人驾驶客车在郑州至开封的高速公路上完成开放道路测试,成为全球首个在真实公路环境下完成全程无人驾驶的商用客车。2021年4月,他获得吴文俊人工智能最高成就奖——这是中国智能科学技术领域的最高荣誉。

我个人对李德毅有一份特别的偏爱。他身上有一种当代科学家很少见的松弛感。年过七旬,笑称自己是"70后"——七十岁的后生。

喜欢跟太太一起游泳打乒乓,爱玩平衡车,爱写书法,尤其偏爱自由豪放的行草。他给自己定过一个"小目标":"70岁能爬山,80岁能做饭,90多岁能自己洗澡,争取活到100岁。"

一个搞人工智能的顶级学者,最朴素的愿望,是把自己活成一个能自理的老头。这份"降维"的智慧,是很多同代科学家都缺的。

2026年的今天,李德毅81岁,还在教学、写作、演讲,连续出了两本新书《人工智能的边界》和《认知工程》。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清华、北航……

许多研究无人驾驶和智能网联汽车的核心团队里,都有他带出的学生和学生的学生。他没停下,也没打算停。

我常想,家训里那句"弦歌雅乐、翰墨传香",讲的其实不是艺术特长,而是一种生活的姿态——学问不该把人榨干,它应该让人活得更宽、更慢、更有滋味。李德毅这一辈子,就是把这一句活明白了。

三兄弟里,李德群1945年生,是最年轻的一位,也是走得最早的。2022年9月5日因病逝世,时年77周岁。

他与李德仁、李德毅是堂兄弟,材料成形专家,2015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很多人回忆李德群,第一句话不是"他是院士",而是"他是个好老师"。

他在华中科技大学执教三十多年,出版教材专著21部,指导研究生106名。近一半的人生都花在讲台上。一个细节我印象很深。

有一次他发现一名校外博士生课题进展慢了,二话不说,把学生接到自己办公室,桌子旁加了个位子,让人跟自己一起做研究。过年学生回不了家,他就把学生接到自己家里过年。

他讲过一句话:"要成为一名称职的大学老师,只会做科研远远不够。教书育人不是件轻易的事——师德、才识和汗水,一样都不能少。"

在我看来,"院士"这个头衔,本身是不带温度的。它只标记你在某个技术前沿走了多远。真正让一个院士被人怀念的,是他把学问怎么传下去。

李德群不搞学阀那一套,不摆架子,不论资排辈。他带的学生说,跟着他做科研,容易碰出灵感。

这话看着朴素,其实是很高的评价——中国学术圈里,"论资排辈"四个字压塌了多少年轻人的锐气,谁心里没数。他带过的"学生"也不止于校园。

姜堰有一家本土企业曾濒临破产,李德群带着他们攻克新能源汽车关键部件的成形工艺,如今这家企业已经上市,成了国家级制造业单项冠军示范企业。他常说的一句话是:"国家需要什么,我们就研究什么。

"这句话如果是一个年轻科研人员说的,可能显得口号。可李德群是用三十年的实干在讲。

姜堰是制造业重镇,如今泰州所在的"通泰扬"海工装备和高技术船舶产业集群、"泰连锡"生物医药集群,都是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这些成绩的地基里,都掺着李德群的心血。

他去世后,姜堰区委、区政府的唁电中写道:"李德群院士一生始终情系桑梓,家乡人民永远铭记、长存怀念。"生产线上,齿轮仍在隆隆转动。

这或许是对一位工程科学家最高的告慰——一个人走了,他做的事还在继续。写到这里,我想回过头再看一眼那张1890年的家训。

它其实并不复杂,也没什么玄学。它就教了李家两件事——读书为国,行善济人。前一件让人立身,后一件让人立世。

李家几代人不折腾家谱,不炒作光环,只是把这两件事,一代传给一代,做了下去。这些年"家风"这个词被讲得很多,甚至有点滥。

但真正好的家训,从来不是刻在祠堂里给外人看的,是刻在饭桌上、书桌上、床头上,让家里的孩子从小抬头就能看见的。它不给你答案,它只在你人生的岔路口,替你把某一条路稍微照亮一点点。

李家的这张纸厉害在哪?它穿过战乱、穿过贫困、穿过一次次时代的翻涌,把一个原本平常的乡下家族,托举到了中国科学史的高处。

而且它不是靠一个人扛过来的,是靠一代又一代人,把最普通的日子过成了传承。家训不是玄学。你信,就有;你做,就传。

从溱潼古镇走出的少年,其实从未离开。他们把家乡带在了身上——带上了珞珈山,带上了实验室,带上了公路,带上了一颗颗划过夜空的卫星。

井水还在井里,家训还在墙上。真正传家的,从来不是财产,是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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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18

标签:历史   家训   先祖   院士   多年   兄弟   中国   泰州   学生   姜堰   人工智能   雅乐   科学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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