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高温，正在摧毁印度！14亿人陷入了怎样的生存危机？

翻开1877年的历史档案，那是一段被血泪浸透的记忆。英属印度马德拉斯管辖区在那年遭遇了骇人听闻的大饥荒，约两千万人在饥饿中死去。

同一年，中国也爆发了大规模饥荒，死亡人数在两千万到三千万之间；巴西饿死了约二十万人；埃及、摩洛哥、埃塞俄比亚和南部非洲则相继遭到瘟疫侵袭。就连美国明尼苏达州也留下了"没有冬天的一年"这样古怪的记录。

这场跨越大洲的浩劫，起因既不是战争，也不是地震或者流行病，而是发源于秘鲁海岸的一种自然现象。上世纪七十年代，秘鲁渔民满怀感情地给它取了个名字——厄尔尼诺，意思是"小孩"。

1877年那一次异常极端，人们后来称之为超级厄尔尼诺。一百四十多年过去，这个"小孩"又要回来了。

欧洲中期天气预报中心（ECMWF）的最新模型显示，近140年来最强的厄尔尼诺正在酝酿，一些气象学家已经把它叫做"超级厄尔尼诺"。按目前的推演，今年这个夏天，很可能被载入人类历史上最危险夏天的名单里。

信号早已出现。印度气象部门陆续发布高温预警，德里气温冲破40摄氏度，北方邦和拉贾斯坦邦达到42到43度，那格浦尔、博帕尔、布巴内斯瓦尔这样的城市已经飙到45度。

北部一些地方甚至超过48度，太阳连续暴晒之后，自来水管里放出来的水都能超过50度，柏油马路上的温度只会更狠。班加罗尔一段疯传的视频里，放在阳光下的蜡笔已经融化成一摊摊彩色液体。

这些还只是四月的画面。要看懂印度到底摊上了什么，得先弄明白厄尔尼诺是怎么运转的。

太平洋东部和中部本该保持较冷的海水，因为某种原因突然大幅升温。数万亿升海水同时被加热，释放的热量足以搅乱整个地球的风向、雨带和气候节奏。

正常年份，信风自东向西吹，把太平洋表层的暖水推向澳大利亚方向，南美一侧的深层冷水则向上翻涌，带上来大量营养物质。暖水在澳大利亚附近蒸发成云，变成充沛的降雨。

可一旦信风减弱，南美海域的冷水停止上翻，表层持续高温，本该落在澳大利亚的雨就跑到太平洋中部或者别的地方去了。这就是厄尔尼诺。

它没有固定周期，有时两年一次，有时七年一次，但一旦启动，就要持续6到12个月。这段时间里，澳大利亚会陷入干旱和山火，东南亚和印度也会跟着遭殃——季风变弱，热浪加剧。

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在2026年4月发布的最新报告里给出61%的概率，判断今年5月到7月厄尔尼诺就会形成。这个时间点恰好压在印度季风季节的顶峰上，也就是农民最盼下雨的时候。

印度气象局的预测已经不太乐观——今年的季风降雨量可能只有正常水平的92%，是2015年以来最差的一次。除了东北部、西北部和南部半岛的少数区域，其他地方都要面对雨量赤字。

强度是另一个吓人的地方。当太平洋水温比正常值高出2摄氏度以上，就够得上超级厄尔尼诺。

上一次超级厄尔尼诺出现在2015年，那一年马拉特瓦达地区降雨骤减40%，印度全国降雨量少了14%，随之而来的热浪成为印度独立以来最致命的极端天气之一，全国死亡超过2500人，邻国巴基斯坦也死了两千多人。纽约州立大学教授保罗·朗迪认为，即将到来的这一次，可能是近140年里最强的一次。

叠加在厄尔尼诺之上的，还有气候变化。到2026年，全球气温已经比工业化前的平均水平高出约1.4度。

过去厄尔尼诺能把气温再顶高1.4到1.5度，现在等于是在已经很高的基线上再往上加，最终异常值可能推到2.9度。有科学家形象地形容：好比在一个已经40度的房间里，又有人打开了暖气。

这样的天气砸下来，印度承受的压力至少有四层。第一层是雨季不给力；第二层是农业受创，印度大约51%的农业活动完全依赖季风；第三层是热浪频发，气象模型预测中东部、西北部和东南半岛今年热浪天数将高于常年；第四层则是粮食减产之后的连锁反应。

数据显示，普通厄尔尼诺年份全球非燃料价格平均上涨5%，超级厄尔尼诺年食品通胀率会飙到9%。这些数字不是抽象的。

莫迪政府这几天也坐不住了，公开提醒民众高温天气要多喝水。话没毛病，麻烦的是不少印度人现在面对的不是"不愿意喝水"，而是根本没有足够干净的水可喝。

城市居民缺水，农村灌溉缺水，连动物找水都变得困难。有钱人可以躲进空调房、囤瓶装水、减少出门，可一个靠当天打零工挣钱的人怎么办？

今天不出去就今天没收入，出去了又可能被50度左右的高温直接放倒。印度北部之所以能被烤到这个程度，也跟地理有关。

北面横着喜马拉雅山脉，把冷空气挡在了外面；南边的暖空气推上来后，就在印度北方堆积散不出去，等于给整片区域扣了一口越烧越烫的锅。加上厄尔尼诺影响加深，河流、水库、地下水都在退。

雪上加霜的是树在减少。过去二十年，印度砍掉了大约223万公顷森林，其中约95%是天然林。

仅2024年一年就有1.82万公顷原始森林消失。孟买的红树林被推平；德里不顾最高法院1996年的禁令，砍伐了山脊森林；马哈拉施特拉邦加德奇罗利为了修一座采矿厂砍掉12.3万棵树；哈斯德夫的整片森林为了矿藏被毁——当地村委会开了三次会，村民三次拒绝，第四次会议直接向村长施压，逼他签了字。

古尔冈去年也砍了超过1.25万棵。官方给出的理由永远是"发展"，还宣称砍一棵种十棵。

但印度理工学院孟买分校的研究显示，2015到2019年间，每种一平方公里新树，就有18平方公里老树倒下；而且新种的树里有一半以孤立斑块的方式分布，根本形不成生态效益。砍树的代价，晚上才最明显。

城市里的混凝土白天吸热，夜间慢慢释放，加上空调本身还要往外排废热，气温就一直下不来。2024年德里的白天气温同比只上升了1.8度，晚上却上升了4.4度，那年5月到6月，连续24个晚上气温保持在30度以上，是2001到2010年平均水平的两倍。

这才是真正的杀手——身体在夜里没法散热，恢复不了，中暑风险成倍上升。热浪首先冲击的是印度3.8亿在户外工作的劳动者：人力车夫、建筑工人、路边摊贩、快递员。

他们大多没有正式合同，没有带薪休假，没有医保，也没有法律兜底。一项针对德里400名工人的研究显示，气温每升高1度，他们的收入就下降14%；热浪期间收入直接掉40%。

放到国家层面，据估算2024年印度光是因热浪就损失了1940亿美元。有数据甚至指出，如果冲击继续扩大，年度GDP损失可能达到5.4%，折算下来约1600亿美元。

农业这一头更让人揪心。2024年印度小麦产量约为1.17亿吨，原本外界预期到2026年有望突破1.2亿吨。

可极端高温和干旱一叠加，减产40%的悲观估计已经摆上桌面——如果按1.2亿吨算，等于凭空少掉4800万吨粮食。屋漏偏逢连夜雨，印度还长期存在化肥缺口，每年高峰能到3000万吨左右，此前紧急以每吨约900美元的高价进口了250万吨，只是杯水车薪。

粮食减产就意味着从国际市场买粮，而印度本身又是能源进口大国，国际油价一涨，能源和粮食就要在有限的外汇里抢盘子。这也是为什么印度政府一直劝民众少买进口货、少买黄金首饰——每一克进口黄金背后都是流出的外汇。

普通人挣得更少，市场上的粮食却在变贵。这不是"物价涨一点"那么简单，而是收入直接砍掉四成的家庭要面对食品同步涨价的双重挤压。

2024年印度人民院选举期间，中央邦有33名投票站工作人员在履行公务时因中暑身亡。可即便如此，官方连死亡人数都不愿如实统计——NCRB、NDMA和IMD三家机构给出的2000到2020年数据各不相同，国家犯罪记录局说超过2万，气象局只说1万。

医生开死亡证明时通常写心脏骤停、器官衰竭、脱水，高温从来不作为死因出现。有分析估算，印度每年夏天大约有15万人因热浪死亡，全球每5个热浪死者里就有1个是印度人。

印度官方认定的12种自然灾害里包括寒潮，却唯独不包括热浪，因为一旦认定，国家灾害应对基金就得为每一例热死亡赔付40万卢比。2024年7月25日，莫迪政府在议会中明确表示，暂无计划将热浪纳入灾害通报。

其实解决办法并非不存在。182项荟萃研究已经证实，多种树、少铺混凝土，就能把行人层的温度降低最多12度——47度的街头可能因此降到35度。

但砍树的速度远比种树快。反观中国这些年在电动汽车、光伏和风电上的大规模投入，节能减排的成效清晰可见；相比之下，印度依然高度依赖煤炭，全国电力中约七成来自煤电，能源转型、城市化和人口增长之间的矛盾还在放大。

高温看似是天上掉下来的灾难，往下一层层传导，每一环都扎在最普通的家庭身上。水不够，粮食就减产；粮食减产，就得进口；进口越多，外汇越紧；外汇一紧，本币贬值压力就更大。

与此同时，户外劳动萎缩、电网告急、零工岗位消失，收入端崩塌，支出端反而上涨。财富长期集中在少数高种姓和富裕阶层手里，普通人能拿到的社会保障本就有限，天灾一来，最先被推到悬崖边的永远是他们。

更让人心里发凉的是，今年这场厄尔尼诺不会是最后一次。三四年后还会来，之后再三四年又会来，而每一次的基线都会比上一次更高。

如果全球减排、森林保护和可再生能源转型跟不上，未来的每一年都会像厄尔尼诺年。2026年出生在印度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曾经的"正常夏天"是30到35度的样子——在他们的世界里，夏天就等于45度，没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