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王健林和万达,到底还剩多少资产?
网上有人说只剩一百亿,也有人说还有六千亿,这两个数字,到底哪个靠谱?
想把这笔账算明白,光盯着数字没用,得先看看这位昔日首富,是怎么一步步从云端走到今天的。

2026年4月,万达电影公司名称变更为“儒意电影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王健林彻底告别了万达电影;5月下旬,他名下上海万达小额贷款70%的股权,两次流拍后将被变卖。
另外,万达已累计出售超80座万达广场。
最风光的时候2015年,王健林在哈佛大学的讲台上意气风发。
他称万达进入的行业,无论是国企还是央企,都没有机会做老大,还放出豪言,要让上海迪士尼二十年之内都赚不了钱。

2016年,他在电视节目中神情淡然地对年轻人说,最好先定一个能够达到的小目标,比方说先挣一个亿。
这句话当时震撼了全国。
那个时代,万达的触角伸得到处都是。
从国内成百上千座万达广场,到远在好莱坞买下传奇影业,再到西班牙买下马德里的地标建筑,还涉足全球体育产业与豪华游艇。

那是一个买买买的黄金时代。
然而故事往往在最辉煌的时刻出现反转。
短短几年之后,出现在媒体聚光灯下的,是一位异常沉默、疲惫、极度消瘦的老人。
他亲手将昔日引以为傲的“王冠上的明珠”一个接一个卖掉。

承载着东方迪士尼梦想的文旅城、遍布全国的五星级酒店、万达电影的控股权,全部被变卖。
就连被他视为万达未来核心的商业管理公司,其绝对控制权也未能保住。
第一次大地震:2017年万达帝国的衰落,由两次环环相扣的重大危机引爆,前一次是因,后一次是果。
第一次发生在2017年,是海外滑铁卢;第二次发生在2023年,是对赌生死节。

2017年之前,是万达的黄金时代。
他先以26亿美元收购美国第二大院线AMC,让五星红旗第一次插在了好莱坞的地盘上。
随后又以35亿美元将好莱坞的传奇影业收入囊中,还入股了西班牙的马德里竞技足球俱乐部。
根据不完全统计,短短几年间,万达的海外投资总额超过2500亿元人民币。

但在这场风光无限的盛宴背后,万达的海外扩张高度依赖国内银行贷款,形成了境内负债、境外投资的高杠杆模式。
说得直白一些,就是王健林在国内银行借来巨额人民币,再通过各种金融渠道在海外换成美元、欧元,去购买西方各国的核心资产。
到2016年年底,仅万达商业地产一家公司,总负债就高达5278亿元人民币,资产负债率逼近70%的警戒线。
最后的警告出现在2017年3月。

时任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公开表示,部分企业对外投资存在跟风、过热、盲目的现象,并特别点名了体育、娱乐俱乐部等行业。
在场的记者几乎都听得出来,这番话针对的正是万达。
一把已经上膛的枪,顶在了王健林的脑门上。
遗憾的是,王健林却亲手扣动了扳机。

他没有立即踩下刹车。
甚至在警告发出之后,万达仍然通过内保外贷的方式,试图向境外转移资金。
监管层的耐心终于耗尽。
2017年6月,监管的铁拳雷霆般落下。

银监会要求各大银行排查对万达、海航、复星等几家在海外大举并购的民营企业的授信与风险。
消息一出,市场信心瞬间崩溃。
万达电影的股价在午后毫无征兆地闪崩,一度跌停,相关债券价格也暴跌,万达遭遇了毁灭性的股债双杀。
逻辑非常简单:银行不再放贷,这个建立在债务之上的帝国随时可能因资金链断裂而崩塌。

2017年6月22日,这一天后来被称为万达的“黑色星期四”,银行开始抽贷,所有融资渠道被完全堵死。
面对四面楚歌的绝境,王健林别无选择,只能断臂求生。
一个月后的7月19日,万达在北京召开了一场震动中国商界的发布会,上演了中国地产史上最震撼的一幕:世纪大甩卖。
万达把旗下13个重资产文旅项目,以438亿元的价格转让给融创;把77家城市酒店,以199亿元的价格转让给富力。

两项交易总金额高达637.5亿元。
第二次大地震:2023年如果说2017年的危机是针对少数“灰犀牛”的精准打击,那么2020年出台的“三道红线”政策,就是对整个中国房地产行业一次无差别的系统性去杠杆。
此前的大甩卖,只是切掉了万达的四肢,而真正致命的还在后面。
2021年8月,他与知名的太盟投资集团(PAG),以及中信资本、蚂蚁、腾讯等22家国内外顶级投资机构达成协议,后者共计出资约380亿元人民币,入股珠海万达商管。

但这笔巨额融资附带了一个致命的对赌协议:珠海万达商管必须在2023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在香港的挂牌上市。
若未能如期上市,万达集团有义务按照本金加上每年约定的高额利息,回购投资者持有的全部股份。
这笔回购款在2023年年底接近400亿元。
从2021年10月到2023年6月,珠海万达商管先后四次向香港联交所递交上市申请材料。

尽管其自身业绩堪称优异,连续三年超额完成了对赌协议中的利润目标,但外部环境却急转直下。
整个地产板块和相关的物业管理板块,在资本市场上成为投资者避之不及的资产,估值一落千丈。
万达的上市之路屡屡受挫,四次递表,四次都以失败告终。
面对迫在眉睫的400亿元回购义务,当时的万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短期内筹集到这笔资金。

王健林再次被逼到悬崖边,而他手中已经没有像上次大甩卖那样可供救急的重资产了。
距离对赌协议最后期限仅剩19天时,万达与PAG等投资方共同宣布达成新的投资协议。
万达避免了灾难性的现金支出,却付出了比2017年更为沉重的代价:公司的控制权。
重组之后,大连万达在珠海万达商管的持股比例从接近70%骤降至40%,PAG等投资方合计持股60%。

王健林由此彻底丧失了对这家万达未来核心企业的绝对控股权。
如果说2017年的危机让万达失去了文旅、酒店等“四肢”,那么2023年的危机则让万达失去了“心脏”。
同一时期,有人早早抽身一边是2014年就已悄悄卖楼的潘石屹,另一边是2014年还在全球疯狂扫货的王健林。
潘石屹成功金蝉脱壳,保全了大部分财富,王健林则陷入壮士断腕的被动与挣扎。

2014年2月,SOHO中国以52.3亿元的价格将上海的两个SOHO广场打包出售,当时引发市场震动,事后被证明极具前瞻性。
从2014年到2019年,SOHO中国几乎每年都有大宗资产出售的记录,同时没有在境内购入任何新项目,只卖不买的策略意图非常明显。
王健林的资产出售充满被动、仓促和悲壮的色彩。
他的每一次断臂,都不是出于战略远见,而是被危机逼到墙角后的无奈之举。

每一次出售都发生在企业流动性极度紧张的时刻,是被迫为之。
这使万达在谈判中几乎完全丧失了溢价能力。
由于是在危机时刻被迫出售,交易价格大多远低于资产的公允价值,是名副其实的割肉甩卖。
他被迫出售的往往是具有战略价值的核心资产。

2017年出售的文旅与酒店,是万达第四次转型的核心支柱;2023年出售的万达电影控股权和珠海万达商管的控制权,是轻资产转型的基石,也是万达未来希望所在。
归根结底,王健林输在对宏观趋势的误判和战略上的路径依赖。
他沉浸在“大而强”的规模崇拜之中,没有及时察觉中国经济已从追求增长速度,转向追求发展质量与金融安全。
当时代大潮转向时,万达这艘过于庞大沉重的巨轮,已经来不及掉头。

回头再算那笔账走完这两道坎,再回头看开头那个问题:万达和王健林,到底还剩多少资产?
这笔账,真不是一个整数能说清的。
一百亿,只是外界对王健林身家的估算;六千亿,更像是把账面规模当成了真金白银。
想算明白,先得分清资产和现金。
万达商管手里的商业资产规模确实不小,可一栋商场再值钱,要是抵押出去,或者得慢慢经营才出租金,就没法马上拿来还账。

万达的难处就在这儿,东西不是没有,而是变不成现钱。
最近的消息也说明了这一点。
永辉超市追讨万达商管股权转让款的纠纷已经进入执行阶段,涉及金额超过38亿元,王健林等担保方还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富豪榜上的数字往下掉,是因为企业家的钱大多是股权估值,不是银行卡里的余额。
卖广场也不全是坏事。

不少万达广场被险资等机构接手后,招牌还在,消费者进商场,看到的还是熟悉的万达广场。
万达从房东变成了管理方,赚的是运营的钱。
代价是话语权变少了,2024年太盟等投资者参与新达盟相关投资后,大事得跟更多人商量,不能再由王健林一人拍板。
有人说,王健林这下彻底失去万达了。
这话说得太满。

很多大企业走到一定阶段,都要有资本伙伴一起干,关键看谁手里还握着核心资源。
万达最值钱的那张牌,是招商能力、会员体系和运营经验这一整套本事。
其实不光万达,整个商业地产都在换赛道。
过去靠盖购物中心、靠土地升值赚钱的日子,越来越难了。
现在行业更看重运营效率、消费体验和长期现金流。

万达当年靠买地、建设、扩张赢市场,往后得靠管理、服务和运营吃饭,拼的不再是资产,而是能力。
所以,今天的万达可以用三个变化来概括:财富排名下降,控制权被分走一部分,经营模式被迫转型。
那个靠大规模投资狂奔的老万达,回不来了。
真正值钱的,是那些还能产生现金流的广场,是还能调动资源的本事,还有折腾一圈之后依然能干下去的底牌。

对商业帝国来说,最怕的不是卖资产,而是卖完之后,没了再赚钱的能力。
往后几年,大家盯着的也不是万达还剩几栋楼,而是这家公司能不能靠运营,重新找到增长的路子。
更新时间:2026-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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