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十多年腊肠，每年送亲戚朋友上百斤，今年我不做了：是心累了

昨天我接到朋友打来的电话，她一开口就提出要我帮忙给她寄20斤腊肠。我愣神片刻，对着她答复道：“今年我没准备动手做，实在提不起这份兴致。电话另一端静默了几秒，她满是不解地问我，往年每年都做，今年怎么突然就不做了？我当时总共就说了两个字：累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在阳台坐下，望着那根空落落的竹竿，心头满是难以言喻的感受。往年到了这个时节，阳台早挂满了一排红亮的腊肠，风一吹，浓郁的香气直接飘进楼道里。今年反倒啥多余的东西都没剩，我整个人反而感觉比之前轻松了好多。

我做腊肠已经十多年了，最开始只是想着自己家吃，后来亲戚朋友尝过，都说好吃，慢慢地，来找我要腊肠的人越来越多。年年都要做几十斤甚至上百斤，长年累月坚持下来早就成了改不掉的习惯。选购猪肉得挑前腿部位，三分肥七分瘦，切肉、调配料、灌香肠，每一步都得费不少力气。

我妈早年就教给我的那套配方，用到的原料就包含花椒、辣椒和白酒。灌好的腊肠挂在阳台上，还得天天盯着，太阳太大不行，下雨也不行，天气忽冷忽热，更是让人操心。连着忙了大半个月，腰累得根本没法挺直，手上还经常在切肉的时候划出细小伤口。听着好像就只是普通的腊肠，只有亲手动手做过的人，才清楚整个过程有多费功夫。

前年我做了80斤，亲戚分一些，朋友寄一些，自己家最后只留下十斤。去年一共做了60斤，单单是支付的快递相关费用，就花掉了三百多块钱。我本来觉得，大家喜欢吃，是对我的手艺的一种认可，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但有一回朋友收到腊肠之后，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说色泽不对，观感比不上去年的品质。我当时看到了那条内容，既没有做出任何多余解释，也没有和对方发生争辩。那一刻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肉是我自己挑的，调料是我亲手放的，天气不好时我天天操心，到了别人嘴里，却只剩下一句颜色不好看。也许人家只是随口一说，可听的人难免会往心里去。

今年国庆的时候，我家姑娘问我还打算做不做腊肠，说她婆婆想吃这口。我跟她说今年不打算做了，她十分纳闷，说往年年年都做，怎么今年反倒不做了，还让我给她婆婆做十斤。我告诉她超市里有已经做好的成品，直接过去选购就可以。她撇了下嘴，直言从超市买的那些吃食，根本比不上妈妈亲手做的味道。

听完他说的这番话，我当下心里的滋味实在是复杂难明。味道确实不错，但难道就因为口味好，我就得每一年都动手做吗？我的腰疼不疼，站几个小时累不累，难道就不重要了吗？从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多累一点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能让家里亲人和朋友吃到他们爱吃的食物，就十分值得。现在才发现，做得久了，连自己都忘了问一句：我到底还愿不愿意做？

我既不是毫无缘由忽然变得懒散，也压根不是舍不得花那点买肉的钱。去年我做腊肠的那段日子正好遇上气温骤降，我成天守在阳台边，就怕突降的雨把腊肠淋坏，就连夜里睡觉都一直挂记着这事。做好以后，分给这家，寄给那家，算上肉钱、调料钱、快递费，再加上十几天的忙碌，自己真正留下的东西并不多。

真正让人觉得身心俱疲的，恰恰是周遭人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你连着坚持做了十年，别人早就习以为常；哪天你停下不再做，对方反而会觉得是你变了。很少有人问一句，今年是不是太累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好像只要我以前做过，今年就应该继续做下去。

昨天女儿说我变懒了，我根本没和她发生争执。我只是这么认为，人到了现下这个岁数，也该学着多重视自己的内心感受了。愿意做的时候，我可以高高兴兴地做，送给亲戚朋友也不觉得委屈；不想做的时候，我也有权利停下来。亲情和友情不是靠一串腊肠维持的，真正惦记你的人，不会因为今年没收到腊肠，就觉得你变了。

阳台上的竹竿空着就空着吧，我终于不用每天惦记天气，不用站上几个小时切肉灌肠，也不用为寄给谁、送给谁而操心了。说到底，腊肠还是那个腊肠，只是我不想再把别人的期待，当成自己必须完成的事情了。你们说，做了十多年腊肠，今年决定不做了，这算变了，还是终于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