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龙江划界到出海口,岂不一目了然?为何沙俄非要乌苏里江以东

1858年5月,两艘俄国炮舰护着穆拉维约夫开进瑷珲城。谈判中,穆拉维约夫以最后通牒方式施压:同中国人不能用和平方式进行谈判。当夜,俄国兵船鸣枪放炮。5月28日,黑龙江将军奕山签了字。

奇怪的是,沙俄要走黑龙江以北六十多万平方公里,却对这条江的出海口没多大兴致。那地方叫庙街,冬天能冻到零下四十度,一年冰封长达半年,港区水浅,并有沙洲,航运地位受限。

黑龙江为界,江面平分,出海口也一人一半——这账岂不一目了然?可沙俄偏偏不要,非要往南再啃下乌苏里江以东。

黑龙江那条界线,本来看一眼就明白

往前推一百六十九年,中俄坐下来签过一份边界条约,那是1689年的《尼布楚条约》。它把线画在外兴安岭上:岭南的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连同库页岛,都是中国的。

对沙俄来说,这一笔等于把它伸向太平洋的手按了回去——从此往东走,绕不开中国的地界。这条约有个好处:省事。以大山、大江为界,是最不容易起争执的划法。江在那儿摆着,谁也搬不动,谁也改不了。

往后一百多年,两国在黑龙江上没打过大仗,边民各在各岸打鱼种地。奕山在瑷珲跟穆拉维约夫争的就是这一句:两国边界已经议定遵行,百数十年从无更改。穆拉维约夫开口的说法是来"助华防英",顺带保卫自己的领土。

可他递出的方案,一张嘴就不止黑龙江一条江——他要中俄沿黑龙江、乌苏里江一起划界。

太平天国期间,东北主力被调离,防务空虚,剩下的守城都嫌薄。城外炮舰鸣枪放炮,形成武力威胁,就是给这句话作注脚。真按黑龙江划,账其实清楚得很。

《瑷珲条约》的文本自己写着:江分左右岸,左岸归俄国,右岸到乌苏里江归中国。

这条原本是中国内河的大江,只准中俄两国船只航行。一条江当界,中国船从上游一路开到江口,俄国船也一样,谁都拦不住谁,出海口自然是一人一半。

麻烦的是后面还跟了一条:乌苏里江以东的中国领土,划为两国"共管"。共管这两个字,条约里没写清是怎么个共法,也没写要管到什么时候。江可以当界,"共管"没法当界——它不是一条线,是一片说不明白的空白。

清政府没有批准这份条约,还处分了奕山。可纸上不批,地上照样丢。

沙俄转手就把瑷珲对岸的海兰泡改了个俄国名字,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给穆拉维约夫加封伯爵,封号就叫阿穆尔斯基——阿穆尔,就是黑龙江。

恩格斯后来评这笔买卖,说俄国不费一枪一弹,从中国夺取了一块大小等于法德两国面积的领土和一条同多瑙河一样长的河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2卷)。

庙街冻上半年,舰队一年出不了几趟门

拿到黑龙江出海口的沙俄,很快发现自己拿的是什么东西。黑龙江口北岸有个镇子,明朝的时候朝廷在附近山上修过永宁寺,中国人就叫它庙街,俄国人改叫尼古拉耶夫斯克。镇子离江水汇入海峡的地方还有八十来公里。

这地方的冬天最低能到零下四十度,冰冻期长达半年,港区水浅,还横着沙洲。

对种地的人来说,冻半年不算什么,猫冬就是了。对一支舰队来说,这是致命的。船一年里有半年被冻在原地,出不去也回不来。

真到了要用兵的时候,敌人挑冬天来,你连锚都起不了。港口不是给船停的,是给船出去的——出不去的港口,跟一块空地没多大差别。沙俄要一个不冻港,这念头比黑龙江上的炮声早了一百多年。

彼得大帝当年被陆地围着,波罗的海在瑞典手里,黑海在奥斯曼的阴影下,彼得大帝重视波罗的海出海口。

他给这个国家画的路线是三个方向——守住顿河口,就能进黑海通地中海。守住涅瓦河口,就能进波罗的海通大西洋。守住黑龙江口,就能进鄂霍次克海通太平洋。

前两个方向,沙俄后来是打出来、逼出来的,一个靠跟瑞典的大北方战争,一个靠俄土之间的两次开仗。轮到第三个方向,它把黑龙江口攥到手里,才发现这一口通的是一片一年冻半年的海。

彼得画的那条线,落到实处是个半年不能用的码头。所以要往南。越往南,纬度越低,冰期越短。往南六百多公里,是那个中国人叫海参崴的港湾——沙俄改了名,符拉迪沃斯托克,俄语的意思是统治东方。

这地方也不是理想的不冻港,一年还有一百天上下结冰,但破冰船能顶得住,一年里能开船的日子比庙街多出一大截。1871年,俄国把太平洋舰队的基地从庙街搬到了海参崴。

搬家这个动作最诚实:舰队的锚地放在哪里,哪里才是它真正想要的地方。庙街从那以后就慢慢冷清下去,永宁寺的旧址成了一段没人再提的往事。

沙俄真正要的从来不是"分一条江",而是一个一年到头能开船的港口。而海参崴、连着它南边一直到图们江口的那一整条海岸,全在乌苏里江以东。

先写成共管,两年后一口吞掉

1858年埋在条约里的"共管",两年后被兑现成了另一种东西。1860年10月,英法联军打进北京,火烧圆明园,咸丰帝跑去了热河,留下恭亲王奕䜣收拾残局。奕䜣求和心切,请沙俄驻华公使伊格那季耶夫出面调停。

这位调停人一边给奕䜣描画英法要长期占住天津、北京的可怕前景,表示愿意出军火、出兵力帮清朝吓退联军。一边把北京城区的平面图、从北塘到北京的路线图递给英法联军,鼓动他们往前打。他还要求中俄谈判对英法保密,自己先拟好一份条约草案,提交作为谈判基础。

调停的价钱写在纸上:1860年11月14日的《中俄北京条约》,割让乌苏里江以东40多万平方公里给俄国,库页岛和海参崴都在里头。

同一张纸上,沙俄还顺手要走了中俄西段边界的走向,为后来再割西边的地留下"根据",并让清政府事实上认了那份原本没批准的《瑷珲条约》。两年前是共管,两年后是俄国的。有没有档案证明沙俄事先预谋两步走,谁也不敢说。

但落到地上的结果就是这样:先在条约里留一块说不清的空白,再等一个中国腾不出手的年头,把空白填成自己的疆界。丢掉的是什么,得换成东北人能感觉到的东西才明白。

清代的吉林将军辖区,东边直接顶着大海,海岸线南起图们江口,北到乌第河口,长五千多公里,比当时的广东省还长一大截。一纸条约之后,这五千多公里一寸不剩。原来能出海的地方,从此全在别人手里。东北从一片临海的疆土,变成了一块被人捂住嘴的内陆。最扎人的是图们江口那一段。

今天珲春的防川村,距图们江入海口仅15公里,但下游为俄朝界河。江是中国的江,大部分干流都在中国境内,人却在离海门十五公里的地方被拦住了。也有人在这条线上把土争回来过一寸。

1880年,吴大澂到吉林筹办边防,发现界碑错乱、地被人一块块蚕食过去。1886年,他带着珲春副都统依克唐阿到边境跟俄方对面坐下,咬住一条道理不放:海滩尽处即是出海口。

他把黑顶子那一片百余平方里的地收了回来,把当年被俄方偷偷往内地挪的"土"字界牌,用花岗岩重新立在该立的位置上。同年9月,俄国外交部回复,同意图们江为中俄公共海口,中国船只可以自由出入江口,俄方不得拦阻。

这是晚清中俄交涉里一场没有再丢土的谈判。从黑龙江划界到出海口,本来是笔一目了然的账。沙俄非要乌苏里江以东,要的是冰期更短、可借破冰船通航的海参崴一带海岸,以及实际受制、后来通航又遭多重限制的图们江出海口。

这笔账写在纸上不过是几行字,落在地上是东北一百多年出不了海。防川那块"土"字牌还立着,字是吴大澂当年重新刻上去的。牌子往东十五公里就是海。防川村距图们江入海口仅15公里——记住这十五公里是怎么来的,比望见海更要紧。

参考资料:

瑷珲条约-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网.中国社会科学院

中俄北京条约-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网.中国社会科学院

《中俄北京条约》.中俄两国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2卷.人民出版社

沙俄侵华头目穆拉维约夫.武汉大学.2017-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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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04

标签:历史   乌苏里江   沙俄   海口   黑龙江   俄国   条约   海参崴   中国   江口   英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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