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成都人喝啥酒？496家酒坊有答案→

春糖酒香未散

成都空气里依然飘着醇味✨

沉醉在美酒佳酿中

有没有想过百年前成都人

喝什么？怎么喝？

顺着百年酒香

解锁晚清饮酒日常

看酒里的锦城烟火

01

晚清成都人喝些什么酒？

每年春天的此时，成都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酒香。

糖酒会一开，八方客至，人声鼎沸，酒店灯火彻夜不息。有人为生意而来，有人为热闹而来，更多的人，不过是为了一口好酒。

若把时间往回推至宋代，锦城也是如此。北宋赵抃在《成都古今集记》中明确记载了宋代十月酒市的繁荣盛景：沿途设肆，贩酒品酒，宾客往来，饮酒赋诗，为十月锦江的一大特色。可谓一场宋代版的“锦江诗酒会”。

▲由成都市美术家协会姚叶红、陈志才、钱磊三位艺术家联袂完成的美术作品《成都十二月市》，左一为“十月酒市” 图源：人民网四川频道

到了晚清，月市虽已不在，然而根据《成都通览》记载，晚清成都城中酒坊仍多达四百九十六家，街上还行走着自带器具的众多酿酒工，可随时入屋为人酿酒，独门秘籍便是在酿造过程中善于除酸。

成都作为西南都会，商旅辐辏，酒亦从此地流转四方，又汇聚于此。当时的巷口有酒，桥边有酒，街角亦有酒；出门可饮，抬眼见旗。

当时酒的种类尤为繁多。《成都通览》中的本地酒有：白老酒、老酒、桂花酒、毛酒、大曲酒、香元酒、玉兰酒、烧酒、玫瑰酒、竹叶青、百花酒、荫酒、葡萄酒、家常酒、青稞酒等，其中以北打金街之金谷园、东大街之八百春最为著名。

外来之酒亦不在少数：绍酒、渝酒、仿绍、花雕酒、眉州酒、嘉定酒、泸州酒、内江烧酒、白沙烧酒、绵竹大曲、潞酒、茅台酒、陕西大曲酒等。彼时的茅台，尚未成名，不过寻常佳酿之一。

若论名目之繁，更是令人眼花缭乱。此外，还有名字颇具意趣的花色酒：玫瑰香酒、花果香酒、青果香酒、桂圆香酒、兰花香酒、佛手香酒、香椽玉露、香花玉露，乃至东洋消湿、卫生消湿、虎骨药酒等。

花入酒中，不只是调味，更是一种审美的延伸；药骨入酒，则关乎阴阳调和的身体观，隐约还带着道教文化所滋养的日常养生智慧。

连酒价也记得分明：烧酒每杯十六文，老酒十四文。按当时工价，一日辛劳，不过换得几杯酒与几碟下酒菜。

02

诗酒相生：成都的风流与温度

若说他处饮酒，多为解渴或助兴；在成都，酒却往往与诗相连，与人相生。

自汉代卓文君“当垆卖酒”以来，成都的酒，便带着几分风流。彼时的锦江两岸酒肆林立，常见女子当垆，笑语盈盈——酒尚未入口，已先添三分人间醉意。明人竹枝词写道：

“卓女家临锦水滨，酒旗斜挂树头新。
当垆不独烧春美，便汲寒浆也醉人。”

有佳人当垆相待，纵是几口清水，也足以令人沉醉。

这醉，不在酒力，而在人情；不在醇厚，而在风致。

▲文君当垆 图源：成都日报

至于市井之间，亦自有其闲适之趣。《锦城竹枝词》中有句：“万福桥边帘影动，合沽春酒醉先生。”

在陈麻婆店里，一盘夫妻肺片，一壶春酒，几句闲话，便是一场惬意的成都生活。

在成都，酒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常见两老翁在街边树下的小桌上摆一罐泡酒，几颗花生，一碟豆干，酒不贵，却足以回首往事。

酒在这里，从不孤立。它总与人、与诗、与一城烟火相伴而生。

03

古今对照：酒未变，人亦未变

百年前的成都，达官显贵们在望江楼、丁公祠、孙家花园等高档场所呼朋唤友，更多大众则在街边的小酒坊里品酒聊天，更有引车卖浆者自带葫芦打一角酒回家自斟自饮。

百年后的成都，玉林路、九眼桥边酒吧林立，灯影摇曳，众多驻唱歌手和乐人为大家助兴，如今妇孺皆知的《成都》最早便是玉林路一小酒馆中的保留曲目。

▲成都玉林西路小酒馆街景 图源：成都文旅集团

看似迥异，其实同脉而流：变的是器物与场景，不变的是节奏与心境。

过去，女性饮酒者不多，妙龄女子更多是在酒旗之下的当垆人。

今日，夜色中的举杯人中不乏女性。蜀中多佳酿，有六朵金花，更有十朵金花。花样年华的女子们，如今也能在公共场合浅饮低唱。

这是属于成都的气质——从容、温婉，泼辣，又浪漫。

04

书一杯之间：

人情、记忆与成都的夜

成都人吃饭，常有一句话：菜可以剩，酒不能剩。

听来似夸张，却最见人情。

酒，不只是酒，是情面，是兴致，是人与人之间起效最快的粘合剂。

一杯下肚，脸颊微红，话也渐渐松动。平日里拘着的分寸，有了转圜；不轻易出口的往事，也在微醺之中找到了落脚之处。

▲宋《柳荫醉归图》 现藏于故宫博物院

有人借酒叙旧，有人借酒言欢，更多的人，在酒桌之上结交新识。酒酣耳热之际，掏出手机互加微信，匆忙之下打开最多的，往往是付款码，于是哄堂一笑。

酒像一个引子，把人从各自的生活中轻轻牵出来，让彼此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多年以后，人们未必记得那一桌菜的滋味，却总记得那一晚的笑声、那一句话、那一刻的眼神。那些被酒温热过的时刻，会在时间里慢慢沉淀，成为一座城市最柔软的部分。

推杯换盏之间，时间变得柔软，记忆也有了形状，也感慨今月曾经照古人。

▲东汉酿酒画像砖（仿制） 图源：《成都市博物馆简志》

《成都通览》所记的四百余家酒坊虽已无处寻觅，但高楼大厦间点缀着数不清的特色酒馆，以酒为媒的相逢与相知中，温情四溢。

酒入柔肠，七分夜色，三分醉意。

半个锦城的龙门阵，在席间慢慢开摆——从晚清到今日，这一席成都的人间烟火，从未冷却，也从未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