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梅丸为何能“治百病”？详解它调理阴阳、寒热、虚实的本事

乌梅丸这个方剂，出自中医经典巨著《伤寒论》，见于“厥阴病篇”，条文是第338条，大致意思是治蛔厥、主久利。

很长时间里，乌梅丸的身份主要是一个：以治蛔虫为主业，归属于驱虫剂，古代卫生条件不太好，加上幼儿、孕妇和久病体虚、常吃生冷食物的人，肚子更容易长蛔虫，所以乌梅丸能派上用场，解燃眉之急。从乌梅丸临床战绩看，确实不负众望。

近一两百年以来，尤其是现代药理分析技术的进步，乌梅丸“治蛔、主久利”的主治病症，也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

比如：乌梅丸由乌梅、附子、细辛、干姜、花椒、桂枝、当归、人参、黄连、黄柏10味药物组成，除了花椒的药理分析显示有轻微驱虫作用外，其余药材均不具备杀虫、驱虫效果。让该方剂作为驱虫剂，显得“勉为其难”。

从乌梅丸的全方分析，10味药材组成：

1、从药性上说，既有寒性的黄连、黄柏，也有热性的细辛、桂枝、干姜、花椒、附子，可谓寒热并用。

2、从药味上说，乌梅主酸，花椒、干姜、桂枝、附子及细辛主辛温，黄连、黄柏为大苦大寒之药，人参、当归、蜂蜜甘缓，全方辛甘酸苦合用，各有所得。

3、从功效上说，乌梅为君药，敛肝熄风；臣药是附子、干姜、花椒、桂枝、细辛，辛热以助其阳，温以祛寒；佐药是黄连、黄柏、人参、当归，以苦寒坚阴、泻热，甘味温益脾胃，调和气血，培土升木。蜂蜜为使药，甘缓和中，调和诸药。

4、从归属上说，乌梅丸全方酸收息风，辛热助阳，酸苦坚阴，寒热温凉，温清敛补，攻补兼施，诸药搭配，能调理寒热虚实，阴阳恢复平和正常。所以，乌梅丸归属于“和解剂”，似乎更为合理。

乌梅丸还有一个“杀手锏”：它对付厥阴病很厉害，很趁手。其实不少中医临床把乌梅丸作为厥阴病主方看待，《伤寒论》条文也重点论述了乌梅丸作为厥阴病主方的功效。如何理解？

厥阴病病位在肝胆脾胃，患者表现为寒热错杂、胃热脾寒，虚实相兼，以虚为主，特别是气血阴阳不足，以阳气不足为主，寒热错杂，而以寒为主。乌梅丸的组方药材，能针对这些主要问题对症施治，温脏补虚，调和阴阳，这些病症涵盖了“百病”范畴，可以理解为乌梅丸“通治百病”。体现在3个方面：

一是刚柔相济，体用相调。

厥阴病主要是围绕肝脏调治，肝主藏血，主升发，主疏泄，喜柔润。病入厥阴，肝脏为病，体阴与用阳的平衡协调关系就被破坏了，体阴常显不足，而用阳又有太过和不及。

乌梅丸重用酸柔之乌梅，“酸味入肝”，滋养肝阴，善补肝体，配伍人参、当归、蜂蜜，酸甘化阴，以加强养肝体之力，且酸甘合用有柔肝缓急的奇效。乌梅药性本酸，可平抑肝木，以制肝疏泄太过。

肝血是肝脏维持功能的基础，肝阳是肝脏升发的内在动力。肝阴与肝阳，相互为用。只有肝之阳气充盈，则升发正常。肝性喜条达，而恶抑郁，若大量使用酸敛的乌梅，不利于肝脏阳气的升发，所以又配伍辛温刚烈的附子、桂枝、花椒、细辛补肝之阳气，助肝疏泄，以顺肝性。刚柔相济的特点，堪称后世遣方用药的典范。

二是寒热并用，补泻兼施。

肝属木，按照五行理论，其母为水，其子为火，介于水火之中。肝生于肾水而孕育心火，有协水上济心火之功，身体运转正常的时候，肾水上升而交心火，心火下降而交肾水，水火相济，阴阳互根，二气相合，故火不炎上而水不下寒，这是健康的状态。

当邪犯厥阴，该病的显著特点是“上热下寒，寒热错杂，正虚邪实，阴阳之气不相顺接”，患者临床表现为气上撞心，心中疼热，上吐下泻，手足厥冷，脉微欲绝等症。此时，用药既不能单纯清热，又不能过于温里，只有温清并用，补泻兼施，方能平调寒热，纠正虚实。

乌梅丸既用辛热之附子、干姜、花椒、细辛、桂枝，温补心肝脾肾阳气；又用苦寒之黄连、黄柏清泄邪热，配用人参、当归、蜂蜜辛甘化阳，既能够加强温阳散寒之功，又可防止苦寒伤败之弊。

乌梅之用，可借其酸敛之性，缓解附子、干姜、细辛、花椒、桂枝的温燥峻烈，让该方具有中和之性，和解之功，治厥阴更为顺畅对症。

三是开阖升降，调畅气机。

厥阴主肝，肝脏疏泄正常，气机升降有序，出入顺畅，气血和调，脏腑协调，这才是理想状态。肝与脾胃的关系最为密切，脾主升清，胃主降浊，水谷之受纳腐熟及精微物质的运化输布，虽靠脾升胃降来组织，但肝之疏泄正常也是核心条件。

患者病至厥阴，肝失疏泄，脾胃失和，机体气机开合升降失司，而表现有，热、烦、呕、利四大主症。叫“阴阳气不相顺接”。体现了邪入厥阴，气机逆乱，开阖失司，阳气不能布达于外而致四肢厥冷，另外阴阳错乱，上热下寒，气机升降失司，出现烦热、呕吐、泄利等问题。

所以，乌梅丸针对肝脾胃失和这个厥阴主症，围绕气机逆乱的病机特点，重用酸敛性涩之乌梅，敛阴和里，擅用辛温发散、主动主升的桂枝、细辛、附子、花椒、干姜，宣通阳气，活用人参、当归补气和血，巧用苦寒沉降的黄连、黄柏清泄邪热。

综合全方，辛散与酸收相合，开达表里，顺接阴阳，使里气与表气相顺接；辛开与苦降相伍，升降上下；诸药合用，则阴阳贯通，出入顺畅，升降有序。这10味药，药性虽相反，但相辅相成，具有和解特点，所以叫“和解剂”更切合实际。

乌梅丸属于处方药，需经医生诊断后使用，不能乱用，且中病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