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国这三个字，不少人只当是课本里一句"海东盛国"，离自己挺远。可它的来历，就刻在一块石头上：713年，唐朝郎将崔忻奉命东去，给大祚荣送去"渤海郡王"的封号，回程路过旅顺黄金山，凿井刻石留念。

这块石头本该是最硬的证据。1908年，它被日本海军中将富冈定恭运走，如今放在东京国立博物馆。石头被搬走了，争论却一直没停。朝鲜官方出的《朝鲜全史》把渤海写进朝鲜史，中国学者从金毓黻起就认定它是唐朝的地方政权。

渤海国的归属，到底是中国还是朝鲜？为什么一直是两国争论的焦点？这笔账，得翻史书一页页算。

崔忻带去三个头衔，名分就此钉死

凭什么说渤海归唐朝？先把答案放这儿：按正史，渤海是唐朝册封的地方政权，属中国史。

底气全在崔忻那趟差事里。他带去的不是一个封号，是一整套。

第一个，左骁卫大将军，这是唐朝的武官头衔。

第二个，渤海郡王，郡王是唐朝给的爵位。"渤海"这个名号，也是跟着这次册封来的。在这之前，大祚荣自称"震国王"。

第三个最要紧，忽汗州都督。唐朝把大祚荣管的地盘设成忽汗州，由他当都督。

三个头衔摆一起看：在唐朝的官册上，大祚荣是一员武将、一位郡王，也是一州的地方长官。自封的名号，从此换成了朝廷给的名分。

光封一次还不算硬。硬的是往后两百多年，代代如此。

719年大祚荣去世，儿子大武艺接班，照样要等唐朝把"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再封一遍。往下一代接一代，一共14代、229年，新王上位都绕不开这一步。

好比一个县换主官，人选可以是本地的，任命文书却得从京城发下来。没这张纸，坐上去也名不正。

使者也没断过。渤海派人去唐朝朝贡，前后约140余次。

关起门过日子，也照着唐朝的样子来。《新唐书》说它"宪象中国"，意思是制度处处仿照中原，三省六部照搬，通行的是汉字。

地下挖出来的东西更不会撒谎。贞惠公主、贞孝公主两方墓志，上京遗址里带字的瓦片，刻的全是汉文。

那座上京龙泉府，就在今天的黑龙江宁安。1961年，它进了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宫城、皇城、外城三重城垣的遗迹，咱们一直好好护着。

封号、继位、朝贡、文字，四样对得严丝合缝。可偏偏有人从大祚荣的出身上找缝。

史书写得明白，大祚荣姓大不姓高

争议最集中的，是两部唐书里的几个字。

《旧唐书》说大祚荣"本高丽别种"。《新唐书》写得更细："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高丽者，姓大氏。"

翻成白话：渤海人本是粟末靺鞨，早年归附过高句丽，王族姓大。

"高丽别种"放在唐朝人的话里，指的是高句丽治下的靺鞨部落。附在高句丽名下，却不是一家人。

最直接的证据就在姓上。高句丽王族姓高，大祚荣姓大。想把"别种"读成高句丽王族的后代，一个姓就对不上。

再看这群人是从哪儿走出来的。

大祚荣父子这一支粟末靺鞨，原本住在营州，也就是今天的辽宁朝阳，归唐朝管。

696年，契丹人李尽忠起兵造反，攻陷营州，营州都督赵文翙被杀。城没了，住在那里的靺鞨部众跟着乞乞仲象、大祚荣父子往东走。

两年后，他们在东牟山，今天吉林敦化附近，立起了自己的政权。

这条路线清清楚楚：起点是唐朝的营州，中途是逃离战乱，落脚后接的是唐朝的册封。从头到尾，跟高句丽王室扯不上血脉。

渤海也不是事事听话。唐朝不直接插手它的内政，它手里有兵，也敢动。

732年，大武艺派将军张文休带水军渡海，攻打唐朝的登州，杀了登州刺史韦俊。

唐玄宗随即发兵讨伐。闹到这一步，大武艺没有硬扛到底，735年派使者到唐朝谢罪，两边和解。

身世和身份都摆清楚了，那争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对唐称郡王，对日本称高丽国王

对方手里确实有一张牌，出在渤海跟日本的往来上。

渤海从727年开始派使者去日本。在日本面前，渤海王自称"高丽国王"。

对唐朝，它是渤海郡王。到了日本，摇身一变成了高丽国王。两套称呼，各用在一个地方。

朝鲜有部分学者就从这里往下推：大祚荣是高句丽遗民，渤海是高句丽的继承国，渤海史该写进朝鲜史。

韩国也有部分学者提出"南北国时代"的说法，把统一新罗和渤海看成朝鲜半岛上一南一北并立的两国。

渤海确实收拢过高句丽遗民，这是对方说法的来由。可来由归来由，站不站得住，得看谁说了算。

中国学者这边，从金毓黻写《渤海国志长编》，到王承礼等人的研究，回击的路子一直很稳：看册封，看羁縻州，看族属，看文字。

这四样，前头已经一样样摆过，哪一样都是白纸黑字，哪一样都绕不过长安。

对外打什么旗号，是渤海跟日本打交道时的门面。谁给它的王位盖章，才定它的身份。名片上可以印好几个头衔，任命书只有一份，落款在唐朝。

926年，契丹灭了渤海。《高丽史》里写，此后有一部分渤海遗民投奔了高丽。

遗民后来去了哪儿，是亡国以后的事。渤海活着的那229年，王冠是谁亲手给戴上的，史书一代一代记得明明白白。

渤海国的归属，到底是中国还是朝鲜？按两部唐书，它是唐朝册封的地方政权，属中国史。两国争了这么久，焦点多落在旗号上，唐朝的册封始终是绕不开的一条。

崔忻在旅顺黄金山刻下的那块石头，当年被运走，至今还在东京国立博物馆里。

册封的字句在史书里，一字没少。册封的账，谁也翻不过去。

参考资料：

《新唐书·卷二一九·列传第一四四·渤海传》.欧阳修、宋祁等（宋）

《旧唐书·卷一九九下·列传第一四九·渤海靺鞨传》.刘昫等（五代）

旧唐书·渤海靺鞨传.正史

金毓黻《渤海国志长编》.金毓黻

《续日本纪》.菅野真道等（日本奈良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