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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2011年1月24日下午，东莞常平一间普通律师楼。

一个穿旧夹克、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捂着胸口，直挺挺栽倒在地。

没有人第一时间认出他是谁。

等公安赶到、等他被抬离现场，才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不是香港那个"神童辉"吗？

十五年前，这个人坐拥二十亿港元身家，游艇上有刘銮雄，船边有周星驰，身旁换过的女明星超过十五位，每人花销百万起步。

从二十亿到律师楼地板，中间只隔了十来年。

九百块月薪的地产经纪，靠一尊古董打开新世界

1964年，罗兆辉生在香港，原籍潮州。

家里没钱，父母又离异，从小跟外婆挤在一起过日子，捡废品补贴家用。

读到初三，刚满十四岁，他就不上学了。

原因说出来很简单——有同学诬告他偷了件衬衫，老师偏袒对方，他一怒之下拂袖而去，再没踏进校门半步。

出来之后，什么活都干过。

跑堂、保安、杂工、旅行社跑腿，只要能赚到饭钱，他不挑。

十六岁那年，他转行去了地产公司，从最底层的经纪助理做起，月薪九百港元。

九百块，在香港那个年代，也就够填饱肚子。

但罗兆辉不一样。

他能说，会来事，对着难搞的旧楼业主，他能聊到对方点头签字。

入职一年多，他就升成了经理，专门对接豪宅客户，开始踏进香港有钱人的圈子。

就是在这个圈子边上，他看到了一个名字——刘銮雄。

刘銮雄股市狙击手，身家数亿，是那个时代香港商界的教父级人物。

1985年前后，罗兆辉托人打听到刘銮雄喜欢古董。

他没多想，掏光了自己攒下的二十多万积蓄，买了一件古董，亲自登门拜访。

当年港人月收入不过两三千，二十多万对他来说是全部家底。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赌局。

他赌赢了。

刘銮雄对这个胆大的年轻人起了兴趣，随口说了句"下次吃饭叫上他"。

就这一句话，改变了罗兆辉接下来整个人生的走向。

跟着大刘出入，他认识了郑裕彤、杨受成。

香港最顶级的那批富豪，一个一个，都成了他可以叫得出名字的朋友。

罗兆辉后来接受媒体采访时自己说过，"没有刘銮雄的指教，我根本不可能致富。" 这句话不是客套，是实话。

1988年，二十四岁的罗兆辉自立门户，成立皇爵集团，主营玻璃幕墙和铝材，同时开始炒卖豪宅和黄金铺位。

同年，他融资买进一块地皮，楼盘建完卖完，净赚七百万港元。

七百万。

他用了不到十年时间，从九百块月薪走到了这一步。

第一桶金装进口袋，他开始加速了。

1.4亿买进，6.8亿卖出，"神童辉"三个字响彻香江

进入1990年代，香港楼市进入最疯狂的阶段。

地价涨，楼价涨，每一栋楼、每一个铺位，都像会自己印钱一样。

罗兆辉在这个浪头上站得极准，他的节奏感是天生的——买在别人不敢买的时候，卖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1990年前后，他已经开始在股坛出手，财技玩得出神入化，"神童辉"这个绰号从那时候开始叫响。

真正让全香港记住他名字的，是1991年那笔买卖。

郑裕彤有意转手尖沙咀重庆大厦的商场物业。

这栋楼在香港的名声不算好，混杂，嘈杂，来自一百多个国家的租客挤在里头，是香港最市井、最混沌的地标之一。

很多人看不上，罗兆辉偏偏出手了。

他以1.4亿港元买入，投入两千万进行翻修改造，两年后，转手卖给力宝及明珠兴业，成交价6.8亿，净赚5.4亿。

一笔交易，五亿多进账。

香港地产圈当时炸了。

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用一栋别人看不上的烂楼，打出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翻身仗。

"神童辉"、"快刀手"，各种叫法从那时候起，跟他的名字牢牢绑在一起。

他没有停下来。

1994年，他完成对上市公司东方红集团的收购，正式坐上主席的位置。

随后又以11.8亿港元买入国际德祥的控制权，改名为东方红地产。

一个靠炒楼起家的人，开始控盘上市公司。

到1997年初，他的身家已经冲到约二十亿港元。

两艘游艇、多辆名车，劳斯莱斯、法拉利都在列。

住的是半山豪宅，出行坐游艇，船上坐着的是刘銮雄、杨受成，周星驰也在旁边。

那几年他的社交圈，横跨香港商界和娱乐圈最顶层。

他也是在这个阶段，开始把大量精力和资金，往娱乐圈的方向投。

他后来对媒体说过一句话，听起来很嚣张，但也很直白——

"给女性一百万，她会装出圣洁自持的模样，钱给到足够多之后，就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他先后在十余位女星和名媛身上花费，每人消费百万量级起步。

具体点过的名字，包括袁咏仪、刘嘉玲、孙佳君、樊亦敏、麦家琪、Maggie Q等人。

其中袁咏仪的事，最后被当事人自己承认了。

罗兆辉接受媒体访问时曾亲口说，他以每月五十万港元的费用，包养对方长达两个月。

袁咏仪后来在一档节目里亲口承认，坦言自己当时年纪小，不懂事。

更让外界意外的是——罗兆辉还专门打电话给袁咏仪当时的男友张智霖，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摆明了就是要拆散两人。

张智霖没走。

不仅没走，反倒把她宠到了今天。

孙佳君的事更难看。

罗兆辉说自己花了三年追她，给她一张附属信用卡，任意刷消费。

分手之后，他把两人的亲密照片直接卖给了香港各大娱乐周刊，贴脸舌吻的画面上了封面。

孙佳君的演艺事业受到重创，后来淡出幕前，移居新加坡。

有知情者透露，罗兆辉甚至在游艇的主人房和洗手间装过闭路电视，偷拍与女伴的亲密过程，事后拿来当谈资。

这些事，后来在他破产之后，成了他变现的"资产"。

但那是后话了。

1997年上半年，他还坐在二十亿身家的顶点，以为这一切会一直持续下去。

一场金融风暴，二十亿变成一堆债

1997年7月，风暴来了。

没有任何一个大手笔炒楼的人，能够独善其身。

香港楼市从最高点开始垂直下跌，跌幅最大的时候，部分物业价格腰斩还不止。

罗兆辉之前高价囤下的物业，还有背负的巨额银行贷款，转眼间从资产变成了砸向自己的炸弹。

他高买低抛，越套越深。

二十亿身家，一点一点蒸发，最后还倒欠了数亿债务。

2000年，恒生银行向法院提出了针对他的破产申请。

昔日那些在他游艇上把酒言欢的人，这时候已经很难再看见踪影。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

他试图用各种方式翻盘，找项目、找资金、找合作，但每一条路都越走越窄。

一个只用钱定义自己价值的人，钱没了，整个人就散了。

2000年12月22日，冬至。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待在铜锣湾停泊的一艘游艇上，点燃炭盆，关上舱门。

被人发现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

送医救回来了，命保住了，但他好像从那一刻起，换了一个人。

他开始接受媒体采访，把自己所有的黑历史，一条一条往外抖。

吸毒，说了。

和女明星的私密往来，说了，而且说得极细，点名道姓，半点情面没留。

袁咏仪、刘嘉玲、孙佳君、麦家琪、樊亦敏、Maggie Q……一个一个都被他点出来，言辞粗鄙，像是在进行某种报复，又像是想用别人的名字换一点关注度。

消息传开之后，据说有几位被点名的女星，私下悄悄联络过他。

名义上是问候，实际上是打探——他手里有没有自己的私密影像，能不能要回来。

没有人公开表态，没有人正式回应。

她们都选择了沉默。

2002年，罗兆辉正式宣告破产。

这个曾经被称为"神童辉"的人，走完了从顶点到谷底的全程，用了不到五年。

澳门被捕，东莞落脚，律师楼地板上断气

破产之后，他离开了香港。

先去澳门，再转东莞，辗转流落在珠三角的几座城市之间。

他嘴上还是那几个字，"东山再起"，"重回地产圈"，但身上穿的是旧夹克，租的是便宜民房，脸色一年比一年蜡黄。

2005年1月20日夜间，澳门新世纪酒店。

警方进入客房，发现罗兆辉和三名女子同处一室，其中有人衣着凌乱、意识恍惚。

办案人员在房间里查获了违禁物品和相关工具。

涉毒被捕。

2007年3月，他在澳门出庭应诉。

三项罪名合并量刑，最终被判一年九个月、缓刑两年执行，另处一万澳门元罚款。

出了澳门，他钻进了东莞常平。

在那里，他投奔一家酒店老板，租了间平价房住下。

每天去附近的餐馆吃饭。

有人见过他，说他总是一件旧夹克，表情木讷，走路也没什么力气。

但他还是经常说那句话——"我要东山再起。"

到后来，他的营生只剩一样：帮人代办物业过户，赚点中介费。

和当年动辄几亿的生意比，连零头都算不上。

2011年1月23日晚，他还在常平和朋友消夜，据说状态还行，聊了不少。

第二天，1月24日下午三点多。

东莞常平公安分局附近，富鸿大厦，一间普通的律师事务所里，他陪着一位女性好友，正在办理名下物业的转名手续。

文件还没签完。

他捂着胸口，倒下去了。

律师楼里的人第一反应是打急救电话，公安也来了，确认事主已经身亡。

医生初步判定：心肌梗塞，突发心脏病。

死因初步认定无可疑，遗体被送往东莞市公安法医鉴定中心等待剖验。

他被人抬离律师楼的时候，在场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那个"神童辉"吗？

消息在港粤两地之间传开。

他的胞弟接到通知，悲恸不已，立刻赶往常平处理后事。

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爆料名单上的女星，没有一个人公开回应这件事。

沉默，是她们给出的最后答案。

结语

1964年出生，2011年死在东莞律师楼，年仅四十七岁。

这个人生时间线，用任何标准来看，都不算长。

他确实天才过。

月薪九百能做到经纪经理，二十多万积蓄敢全押进古董，1.4亿买进6.8亿卖出——这些操作放在任何时代，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也确实垮得彻底。

二十亿换成了数亿债务，游艇换成了烧炭的密闭舱室，昔日的顶流圈子，换成了常平镇的斗地主饭局。

但如果只把他的故事理解成"成功的人遇到了金融危机"，那就把事情想简单了。

金融危机只是引爆点，不是根源。

他把女人当做另一种投资标的——看中了，出手，花够了，拿下，不喜欢了，转手，就连分手后把照片卖给媒体这件事，本质上也是一种"清仓"操作。

房子转手不会疼，人会。

破产之后他出卖隐私的方式，让更多人看清楚了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以为用钱能解决所有问题，用钱能买来情感，用钱能换来体面。

结果钱没了之后，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守不住——不是别人不给，是他自己亲手把该守的东西一件件交了出去。

东山再起四个字，他喊了将近十年。

但一个不知道自己真正输在哪里的人，注定无法东山再起。

他输掉的不是钱，是把人当人看的那条底线。

这条线一旦跌破，就再也回不去了，不管账上有多少钱，不管嘴上喊着多响亮的口号。

2011年1月24日下午，东莞常平，一间律师楼。

文件没有签完，人先走了。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件没有做完就收了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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