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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叶利钦让位给普京，卸任前特别叮嘱：照顾好俄罗斯

1999年12月31日，莫斯科时间中午，叶利钦在电视上宣布辞职。讲话里最出人意料的一段，是他向俄罗斯人请求原谅。当年人们相信，告别旧制度，生活很快就会好起来。他承认，这个愿望落空了。到了当天晚上，向全国发表新年讲话的人，已经换成总理普京。他担任总理，满打满算还不到五个月。

大家好。叶利钦离开克里姆林宫时，对普京说的那句话，后来常被译作“照顾好俄罗斯”。有意思的是，这位被他托付国家的人，在那年夏天还很少有机会直接面对全国选民。要看明白这次交班，得看看从8月到12月，普京究竟做了什么，又有哪些事只有叶利钦能替他做。

一、一年多里，俄罗斯人听了好几遍更换总理的消息

1998年3月，叶利钦撤换了担任总理多年的切尔诺梅尔金。接任的基里延科还不到四十岁。几个月后，俄罗斯爆发金融危机，政府宣布重组部分国内债务，卢布大幅贬值。对于把积蓄存在银行、拿卢布领工资的人来说，新闻里那些难懂的金融名词，很快就变成了一桩具体的难处：原先够家里过一个月的钱，如今能买多少东西？

基里延科政府下台后，叶利钦想请切尔诺梅尔金回来，国家杜马两次否决提名。最后获得议会通过的是普里马科夫。他有外交资历，也能同议会里的反对派打交道。到了1999年5月，叶利钦又解除他的职务，换上斯捷帕申。同月，杜马就弹劾叶利钦举行表决，五项指控都没能凑够票数。总统保住了职位，接下来谁有能力维持一个稳定的政府，依旧是个问题。

这段经历也说明了叶利钦手里的权力究竟有多大。他可以签字解除总理职务，可以向议会推荐人选，却已经亲身领教过，把一个人的名字送进杜马，未必能把这个人送进办公室。总统职位还要经过全国选举。要安排交班，他选中的人至少得过两关，一关在议会，一关在选民手里。

二、8月9日，叶利钦提前说出了继任者的名字

1999年8月9日，叶利钦宣布撤换斯捷帕申，任命普京为第一副总理兼代总理。经历了此前几轮换人，公众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位新总理能干多久。可叶利钦这回多说了一层。他公开表示，希望俄罗斯人在下一届总统选举中支持普京。距离斯捷帕申上任还不到三个月，这位继任者已经得到了前任们都没有的一项公开承诺。

普京当时46岁，学法律出身，做过情报工作。回到列宁格勒后，他进入市政系统，在索布恰克手下工作。到了莫斯科，他又先后在总统办公系统、联邦安全局和联邦安全会议任职。普通选民对这段履历可能相当陌生，叶利钦却有条件近距离观察他怎样处理公务。两个人眼里的普京，从一开始就有这个差别。

8月16日，杜马批准普京出任总理。外界常说叶利钦看中了他的忠诚，但旁人很难从一纸任命弄清总统心里每一项考虑的分量。可以看到的是，普京熟悉地方行政和中央机关，在莫斯科又没有普里马科夫、卢日科夫那样独立的政治班底。叶利钦愿意公开为他担保，接下来，普京得让选民认识他本人。

三、北高加索的战事，让这个陌生人天天出现在新闻里

普京接手政府时，北高加索已经出了大事。1999年8月，巴萨耶夫等人率武装人员从车臣进入达吉斯坦。上一次车臣战争留下的伤亡和挫败，人们还记得清楚。如今冲突越过了车臣边界，新总理上任就要回答一个棘手的问题：联邦政府准备怎样处理？

俄军展开军事行动，战事随后延伸至车臣境内。普京以总理身份就作战和国家安全接连表态，言辞强硬。选民开始把他的名字同一项具体政策联系起来。对于担心武装冲突继续扩大的俄罗斯人，这种态度有吸引力。对于生活在战区的居民，军事行动则关系到房屋、亲人和能否安全离开。普京的声望在这场战争中上升，平民也为战争付出了沉重代价。

到了12月的杜马选举，普京公开支持的“团结”联盟获得接近四分之一的选票，得票仅次于俄共。议会选举和总统选举各有各的投法，但这次开票至少给了叶利钦一个可以拿来判断形势的结果。四个月前还需要他向全国介绍的总理，如今公开支持一个政治联盟，那个联盟已经能同老牌政党争票了。

四、早走几个月，改变了选票上的那个身份

如果按原来的日程走，俄罗斯人要到2000年年中才选总统。在那之前，普京是政府总理，头上还有一位随时可以撤换他的总统。过去一年多里几位总理的遭遇说明，这个区别很实在。北高加索战局一旦恶化，或者政府再遇经济麻烦，他都得以总理身份承担后果。

12月31日，叶利钦宣布提前卸任。依照俄罗斯宪法，总统提前离职，由政府总理暂代总统职务，总统选举须在三个月内举行。于是，同一个决定同时改变了两件事：投票从年中提前到春天，普京也获得了以国家元首身份工作的机会。竞选对手少了几个月准备时间，而普京当天就要向全国发表讲话。

这也是整次交班里叶利钦影响最大的一步。他能决定自己在哪天离开，那一天谁依法接手，事先也很清楚。至于普京能否把“代”字去掉，叶利钦的签字到这里就不管用了。2000年3月26日，普京获得超过半数的选票，首轮当选。5月7日，他正式宣誓就职。

五、普京签下的保障令，给了叶利钦什么？

交接当天还有一份文件受到关注。普京签署总统令，为卸任总统及其家庭安排生活、医疗和安全保障，其中涉及前总统本人的豁免。对刚刚经历过议会弹劾的叶利钦来说，这份文件有切身分量。他在任时作过的决定仍有激烈争议，如今卸下总统职务，个人和家人将得到怎样的待遇，也有了书面安排。

后来有人据此推断，两人早已谈妥用总统职位交换退休安全。但要坐实这样一项秘密交易，还需要双方事前约定条件的证据。总统令能回答的是普京上任后签了什么，以及谁会受益。把这份公开文件读成一份此前已经谈好的协议，就把推测写成了事实。

叶利钦同普京在交接时确有共同利益。前者希望由自己信任的人接手，后者需要一个从政府总理走向总统选举的机会。事情也有颇耐人寻味的一面：叶利钦越是帮普京建立独立的政治声望，普京胜选以后，就越有条件按自己的想法治理国家。

六、叶利钦说了两次相近的话

第一次是辞职那天。后来关于叶利钦的回顾报道，把他离开克里姆林宫时留给普京的叮嘱记作“照顾好俄罗斯”。第二次是在四个多月后的就职仪式上。普京已经当选，叶利钦把象征总统权力的标志交给他，再次叮嘱他爱惜俄罗斯，大胆工作，让人民过上好日子。

两次叮嘱之间，变的是两人的位置。跨年那天，普京能以什么身份向全国讲话，取决于叶利钦何时辞职。到了5月，他的总统任期已经有了选票作依据。此后，普京设立联邦管区，派总统全权代表加强中央对地方的监督。曾在叶利钦时代积累起巨大政治影响力的商界寡头，也得重新面对同克里姆林宫的关系。

回头听叶利钦的告别讲话，最能说明那句嘱托分量的，恰是他向民众请求原谅的那一段。他当年许下的生活改善，许多人等了近十年，等来的却有欠薪、贬值和战争。1999年的最后一天，叶利钦可以亲自选定离开的时刻，可以把办公室交给看好的人。可那些尚未领到工资的人、存款受损的人、等亲人从前线回来的人，只能到继任者的任期里，继续等一个答复。

参考资料

新华社《新闻人物丨俄罗斯总统普京》

人民网《俄罗斯政局》

《国际先驱导报》《叶利钦走完传奇人生 悉心维护中俄关系直到晚年》

《人民日报》2000年1月1日、3月28日、5月8日有关俄罗斯总统交接及就职仪式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