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一则关于钱学森"灵境"预言的新闻再度刷屏。30多年前，钱学森在致汪成为院士的信中，将英文"Virtual Reality"译为"灵境"，并预言"新的历史时代要开始了"。如今，VR技术已让大脑长出翅膀——通过脑机接口与虚拟现实结合，人类正在实现前所未有的沉浸式体验。从一封手写信到今天的元宇宙产业，钱学森用两个汉字，为中国科技铺就了一条跨越时空的路。

"灵境"的诞生：两个汉字背后的战略眼光

1990年11月27日，79岁的钱学森在北京写下了一封改变中国科技话语体系的信。收信人是时任国家863计划智能计算机专家组组长汪成为。信中，钱学森将"Virtual Reality"译为"灵境"，并写道："我特别喜欢'灵境'，中国味特浓。"

这不是一个随意的翻译。"灵"对应"virtual"的虚拟、空灵之意，"境"对应"reality"的实境、环境之义。两个字合在一起，既准确传达了技术内涵，又赋予其东方哲学的意境。1998年，87岁的钱学森还专门写了一篇短文《用"灵境"是实事求是的》，强调"这个境是虚的，不是实的"，"我们传统文化正好有一个表达这种情况的词：'灵境'。"

从1990年到1998年，钱学森与汪成为、戴汝为、钱学敏等科学家往来书信55封，系统探讨了灵境技术的未来。1993年，他在信中预言："灵境技术是继计算机技术革命之后的又一项技术革命。它将引发一系列震撼全世界的变革，一定是人类历史中的大事。"同年7月3日，他又写道："我对灵境技术及多媒体的兴趣在于，它能大大拓展人脑的知觉，使人进入前所未有的新天地。新的历史时代要开始了！"

上海交通大学钱学森图书馆收藏的钱学森1990年手稿

从手稿到产业：灵境如何照进现实

钱学森对灵境的定位，远不止于"戴个头盔玩游戏"。他将其视为"人机结合"的关键技术，认为灵境能"扩展人脑的感知和人机结合的体验，使人与计算机的关系进入到深度结合的时代"。这一判断与今天元宇宙的核心诉求高度一致——构建虚实交融的沉浸式数字空间。

2021年，元宇宙概念在全球爆火。Facebook改名Meta，Roblox成为"元宇宙第一股"。但鲜为人知的是，早在1992年，钱学森就在信中提出了"大成智慧工程"（Meta Synthetic Engineering）概念，其中"Meta"对应"大"，"Synthetic"对应"合成"。元宇宙产业委员会秘书长何超评价："钱学森从科技发展的进程上预言了人机交互、虚拟现实等技术会在21世纪中叶有大发展，把钱老尊为元宇宙之父是当之无愧的。"

2023年，北京市发布《互联网3.0创新发展白皮书》，明确将钱学森的"灵境"思想列为中国元宇宙的源头。白皮书指出，钱学森"虽未对灵境做出明确定义，但对灵境技术未来发展做了展望与期待，在这份远大的设想中，多处内容与当前元宇宙的概念不谋而合。"

2021年元宇宙产业论坛上展出的钱学森55份手稿

钱学森其人：从两弹一星到灵境先知

钱学森（1911-2009），浙江杭州人，中国航天事业奠基人，"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他的人生横跨两个世纪，却总能提前看到下一个世纪的风口。除了"灵境"，他还创造了"航天""航天员""激光""物理力学"等20多个科技译名，每一个都精准且富有中国韵味。

1992年，钱学森写信建议发展电动汽车；2009年去世前，他还在关注新能源汽车和量子信息。这些预言如今一一兑现。正如上海交通大学钱学森图书馆研究人员所言："从上世纪80年代起，钱学森就关注人工智能领域，90年代起又在研究人工智能基础上关心VR技术的研究进展，他在人工智能领域的观点可总结为'人机结合、以人为主'。"

钱学森的思想体系远不止技术层面。他提出的"大成智慧"，旨在"利用现代科学技术体系的思想，综合古今中外上万亿个人类头脑的智慧"，构建一个"复杂超巨型系统"。这与今天AI大模型汇聚全人类知识的路径，惊人地相似。

人民科学家钱学森（1911-2009）

中外对比：灵境与元宇宙，谁更有根

国外元宇宙概念源于1992年美国科幻作家尼尔·斯蒂芬森的小说《雪崩》，2021年因Facebook改名Meta而爆火。但美国的元宇宙叙事，更多围绕社交、游戏和商业模式展开，带有浓厚的资本驱动色彩。

钱学森的"灵境"则不同。他从一开始就将灵境定位为"扩展人脑知觉"的技术革命，强调"人机结合、以人为主"，并与人脑开发、思维科学、大成智慧等深层命题挂钩。这种从"人"出发的视角，比单纯追求虚拟空间的"沉浸感"更有哲学深度。

在政策层面，中国走的是一条务实路线。工信部、文旅部等部门推动VR/AR在工业、教育、文旅等领域的应用落地；北京、上海、深圳等地出台元宇宙产业规划，强调"虚实融合、以虚促实"。这与钱学森"灵境技术将推动科学大发展、文艺大发展"的预判一脉相承。

写在最后：科学家的浪漫，是写给未来的情书

钱学森在1990年写下"灵境"二字时，虚拟现实技术尚处于实验室雏形，互联网尚未普及。但他看到了30年后的今天。这不是神机妙算，而是一个科学家对技术本质的深刻理解——当计算机能够向人输送视觉、听觉、触觉甚至嗅觉的信息，人类与机器的边界就将模糊，一个全新的认知维度就会打开。

今天，当我们戴上VR头盔、与AI对话、在虚拟空间中协作时，或许应该想起那封泛黄的手写信。钱学森用钢笔写下的"灵境"二字，不仅是科技译名的典范，更是一个民族在科技追赶中保持文化自信的缩影。他让我们明白：真正的创新，从来不只是技术的堆砌，更是思想的高度。

"新的历史时代要开始了"——钱学森在1993年写下的这句话，今天读来依然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