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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晚上，委内瑞拉北部接连两场强震。7.2级和7.5级，间隔不到一分钟。这是这个国家一百多年来遭遇的最强地震。

截至7月9日，官方确认的遇难人数已经上升到3889人，受伤16740人，还有17907人无家可归。

废墟还在清理，震后已经记录到1142次余震，可能还会继续。

一、31吨黄金：看得见、用不上的救命钱

就在灾情最紧迫的时候，委内瑞拉代总统罗德里格斯公开向媒体透露：她准备给英国国王写信，要求归还被冻结在英格兰银行的31吨黄金。这笔黄金价值大约40亿美元。对现在的委内瑞拉来说，这就是一笔救命钱。买设备、建临时住所、恢复医疗系统，处处都需要钱。但这笔黄金存放在英格兰银行多年，因为英国政府不承认马杜罗政府的合法性，一直拒绝归还。

不由得令人愤慨！英国这就是强词夺理：可以不承认马杜罗，但这不是霸占他国资产的理由。黄金是属于委内瑞拉的，不是马杜罗一个人的，何况受灾的也不是马杜罗和他的家人。

委内瑞拉也不是没有争取过。过去几年，委内瑞拉央行曾在英国法院起诉英格兰银行，要求归还黄金，但英国法院最终判定英格兰银行胜诉——到英国法院起诉英格兰银行，胜诉当然不容易。不过这也能证明，委内瑞拉是想优先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

2023年英国最高法院的终审裁定依据的是一条原则：“一个声音”——英国政府有权决定承认谁是委内瑞拉的合法元首，法院不干预政府的政治承认。因为英国政府从2019年起就承认反对派瓜伊多为合法总统，所以马杜罗任命的委央行董事会的提款指令，在法律上等同于“未经授权的人拿了一张别人的银行卡”。到法院起诉，法院说“我们不管谁对谁错，我们只听英国政府说谁是老板”。

这个逻辑从头到尾是自洽的——自洽到没有任何一个英国法官可以推翻它。所以罗德里格斯给国王写信，在道义上站得住，在法律上却是对着一个管不了央行的人喊了一嗓子。表演的意义大于法律的意义——而这本身就是这次喊话想告诉世界的：它在法律层面的路径已经被封死了，现在要赌的是政治压力。委内瑞拉现已陷入空前绝望之中，剩下的只有这一条路。

一个主权国家的黄金，存在另一国的银行里，因为政治原因取不出来——这种事放在平时，也许只是外交上的争议。但在地震废墟上，三千多条人命没了，数万人无家可归，这笔黄金就不仅仅是一个政治问题，而是生死大事。

二、相比于英国的冷血，中国的行为暖人心：80吨救援物资到了

相比英国那边还卡着的黄金，中国的救援物资已经落地了。

7月5日晚，首批80多吨物资从北京启运。7月6日运抵加拉加斯机场。这批物资包括20台发电机、8套净水车、200台消毒机、200套太阳能照明设备、1700多件帐篷和6700多条毛毯。净水车解决的是灾后饮水问题，发电机解决的是断电后的照明和医疗用电，帐篷和毛毯是那些失去房子的灾民最急需的东西——什么是急人所急？这就是。

早在6月下旬，即地震刚发生后，中方就已经向委内瑞拉拨付紧急救灾现汇。6月29日，我国再度宣布追加1亿元无偿救灾物资援助。6月30日，中国红十字会向委内瑞拉红会捐赠30万美元救灾现汇。当地中资企业与华侨团体，也自发捐赠救灾所需的工程机械、生活食品等物资。

7月7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又递上一番暖人心的话语：中方愿意根据灾情发展，继续提供更多支持和帮助。

把几方的反应放在一起看，差别很明显。

从2019年开始，中国多次对委内瑞拉提供人道主义救灾援助，多年下来已经形成一套成熟的应急援助流程，这次的反应速度也是最快的。英国扣黄金不是针对这场地震，而是延续多年的政治立场，看不到松动的迹象。美国放开了人道主义救援交易许可，但制裁的大框架没有动——这种“半开门”的状态本身就说明了很多。这不是在比较谁做得好谁做得不好，而是各自的政治逻辑在起作用。

三、一场地震，把美英霸权主义遗害震出来了

委内瑞拉为什么连基本的防灾救灾能力都这么弱？这不是一场地震能回答的，但地震把答案摆到了明面上。

美国从2015年陆续开启对委内瑞拉的制裁，2017年之后全面升级金融封锁。按照委内瑞拉官方披露的数据，目前仍有220亿美元外汇资金被冻结在海外金融体系，十余年间累计被查封扣押的各类海外资产超过300亿美元。受制裁影响，委内瑞拉石油对外出口结算渠道长期受阻。

正是由于过去十多年美国的制裁，才加深当今委内瑞拉的困境——各类零部件、生产物资难以进口，国内基础设施常年老化，无力维修。大量外汇资产被冻结在海外，石油外销渠道受阻；道路破损无力修缮，供水设施年久失修。多年积攒的各类隐患，在这次地震中全部集中暴露出来。

制裁本身不会“杀人”——“杀人”是在一个具体时刻发生的，地震那一刻，压下来的是天花板和楼板。但为什么委内瑞拉的楼比正常国家更容易塌？医院里的医疗水平远不如正常国家？CT机和麻醉机的核心部件需要定期更换，医用氧气需要进口，手术室洁净系统的滤芯需要原厂供应，这些全在被制裁物项清单上。五年换不了件，十年换不了件，医院还能开门，但做的手术跟十年前没法比。道路塌陷了，是因为修路的沥青和重型设备进不来，水厂瘫痪了，是因为泵的替换零件被卡在海关。地震来了，已经扛了十年“慢性病”的基础设施，一口气全部崩掉。地震是直接原因，但一层一层摞上去的制裁条令是加速了每一块天花板往下掉的深层原因。

最近，委内瑞拉国家医学院前院长乌尔比纳在采访中坦言，目前全国大约一半医院床位无法正常投入使用，治疗地震常见重伤病患的手术设备严重短缺。经济财政部副部长卡斯蒂略也曾公开表示，十余年贸易封锁造成物资设备长期匮乏，基础设施普遍老化。这场灾害表面看是地震天灾，实则是多年外部封锁日积月累埋下的隐患集中爆发。

英国扣留的31吨黄金是同样的问题——钱在那，但用不上。说白了，美英这种霸权主义行径，跟地震一样可怕。

7月7日，中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毛宁的表态很简短：中方一贯反对没有国际法依据的非法单边制裁，呼吁美方尽早全面取消，为委内瑞拉灾后重建创造有利条件。话不多，指向却很清晰。

四、外部援助只能应急，解除制裁才是治本之道

中国运过去一批救灾物资，发电机、帐篷、净水车……已经陆续送到震区，后续援助物资还在分批运送。但外来物资终究只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帐篷可以安置灾民临时落脚，净水设备可以保障短期饮水供应，却没办法帮整个国家完成灾后重建。

想要让委内瑞拉真正从地震废墟里慢慢恢复，终究要依靠自身的重建能力。损毁的道路、医院、供水系统需要重修，厂房设备要维修更换，各行各业慢慢恢复运转。这些工程都需要正常的进出口贸易，能够自由采购零部件、机械设备，资金可以正常流通。而这些基础条件，多年以来一直受制于外部制裁，处处受限。

委内瑞拉这些年经济停滞、公共设施常年失修，根源并不单纯是经济管理问题。十多年持续封锁，各类基建长年得不到养护，地震只是把长期积压的各类问题一次性暴露出来。眼下委内瑞拉正向英国方面交涉，希望拿回存在英格兰银行的31吨黄金储备，用来作为重建启动资金。能不能取回这批黄金，海外冻结的外汇能否解冻，制裁限制能否适度放宽，直接决定这个国家的重建节奏。如果外部封锁依旧严苛，灾后修复步履维艰，委内瑞拉或许要耗费漫长岁月才能慢慢走出这场灾难的后遗症。

眼下救灾还在继续。灾民急需临时住所、食品药品，遇难者家属需要安置抚恤。物资援助固然能救急，但灾后重建的出路，并不取决于各国送来多少救灾物资，最终要看美国是否愿意调整现有的制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