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王治郅、逼姚明退役，他凭一己之力令中国篮球倒退了20年？

文| 侃球部落

编辑|侃球

每次中国男篮输掉一场不该输的球，特别是输得窝囊、输得没有心气儿的时候，球迷们在网上铺天盖地讨论的，总绕不开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既不属于场上拼杀的任何一个球员，也不属于场边急得满头大汗的主教练，而是一个早在多年前就已经退休的老人——信兰成。

一提他，网上立马分成两派。

一派人骂得直白，说他是“千古罪人”，把中国篮球的家底都给败光了；另一派人觉得冤，说一个体育项目搞不好，怎么能让一个老头子背上所有的锅？这不公平。

可不管怎么吵，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有两个事实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

我们曾经有过两位百年不遇的篮球天才，他们本该像两根擎天柱，撑起中国篮球至少十年的黄金盛世。

结果呢？一个在最需要理解和支持的时候，被一纸公文硬生生推出了国门，在异国他乡蹉跎了最宝贵的四年；另一个，则是在无休止的“为国征战”中，被榨干了最后一丝能量，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嘎嘣一声，断在了本该最辉煌的年纪。

这二十年，我们眼睁睁看着别人往上爬，自己却在原地打转，甚至还在往后退，想找个台阶往上走都摸不着门道。

这事儿得从王治郅说起。时间拉回到2001年，那会儿的中国篮球，真是意气风发。

大郅，我们亲切地叫他“追风少年”，作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敲开NBA大门的亚洲球员，穿着达拉斯小牛队的球衣站上赛场。

那一刻，不光是八一队的骄傲，更是整个中国篮球的高光时刻。

所有人都以为，一个新时代的大门就此敞开。

可谁能想到，就在一年多以后，这个全国人民眼中的英雄，会一夜之间变成国内媒体口诛笔伐的“叛徒”。

事情的起因其实特别简单。

2002年夏天，大郅在NBA的第一个赛季结束了，他想留在美国打夏季联赛。这对于一个刚进NBA的国际球员来说，太正常不过了，是证明自己、争取下一份合同的绝佳机会。

他跟国家队这边请了假，但沟通上出了点岔子。

国内的记者们追着当时国家队的主教练王非问：“大郅怎么还不回来集训？是不是篮协给他开绿灯了？”王非当时被问得下不来台，他总不能公开说“篮协内部没协调好”，情急之下，只能含糊其辞地说，王治郅的离队没有得到同意。

就这么一句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媒体瞬间炸了锅，各种添油加醋的报道铺天盖地，“不服从国家召唤”“为了钱背叛祖国”的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了过来。

在那个年代，集体荣誉高于一切的观念根深蒂固，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对王治郅进行口诛笔伐。

现在回头看，这事儿大吗？真不大。只要当时作为篮管中心一把手的信兰成站出来，开个发布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澄清一下这只是个沟通上的误会，球员有个人发展的追求，篮协也支持，一切都能烟消云散。

可偏偏在那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信兰成选择了最不该选的办法——沉默。

他一言不发，任由舆论发酵。

很多人后来分析，他可能是怕承担“放走”核心球员的责任，万一王治郅在美国发展不顺，或者国家队成绩受影响，这个责任谁来负？于是，他索性把王治郅推出去，当成了平息舆论的挡箭牌。

这种“鸵鸟政策”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2002年10月，一纸冰冷的“开除令”从篮协发出，王治郅的名字被正式从国家队名单中划掉。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很快就来了，就在同一个月的釜山亚运会决赛，缺了内线擎天柱的中国男篮，在最后几十秒领先的大好局面下，被韩国队一个三分绝杀，丢掉了唾手可得的金牌。

那场失利，就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最终也成了压垮信兰成第一次任期的导火索之一。

一道裂痕一旦产生，想弥补就太难了。

从2002年到2006年，整整四年，王治郅一个人在NBA漂泊，从达拉斯到洛杉矶再到迈阿密，球队换了一个又一个，上场时间越来越少，离主力位置也越来越远。

更痛苦的是，他有家不能回。

这四年，对于一个篮球运动员，尤其是一个中锋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从24岁到28岁，运动生涯最黄金、最能涨球的四年。

这段被硬生生剥夺的岁月，后来再也没能补回来。

直到2006年，在多方斡旋和努力下，包括信兰成本人后来也参与了推动，王治郅才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通过媒体公开道歉，才得以重返国家队。

那个他在镜头前低头认错的画面，刺痛了多少球迷的心。

大家总在想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如果当年，篮协能多一点人情味，多一点担当，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大郅的NBA之路，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中国篮球的高度，又会不会有所不同？

说完了大郅，再来看看姚明。

如果说王治郅的经历是一场本可避免的悲剧，那姚明的遭遇，更像是一部被提前写好结局的慢性消耗史。

2002年，姚明以状元秀的身份登陆NBA，这可是史无前例的。

他不仅是一个球员，更成了一张代表中国的文化名片，全世界都通过他来认识一个全新的中国。但这张名片背后，是一份堪称“卖身契”的奔波协议。

每年夏天，当其他NBA球员享受假期、进行康复和个人特训的时候，姚明的“第二份工作”才刚刚开始。

国家队的集训、亚锦赛、奥运会、世锦赛，还有各种商业邀请赛、友谊赛，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

作为一个身高2米26的巨人，他的膝盖、脚踝和腰椎本就承受着超乎常人的压力。

NBA的比赛强度大，但人家有科学的训练体系、严格的出场时间控制和漫长的休赛期来恢复。

可到了国内，很多比赛的竞技水平和意义，跟NBA根本没法比，但对身体的磨损却是实实在在的。

姚明就像一台顶级的精密仪器，却被当成了一台永动机来用。

伤病，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来得更早、更猛烈。从2005年左脚大脚趾发炎做手术开始，“姚明”这个名字就和“伤停”两个字紧紧绑在了一起。

左脚踝、右膝盖、左脚应力性骨折……他的伤病报告几乎可以画出一幅人体骨骼图。

最悲壮的一幕发生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

当时他刚刚经历了一次足以让他赛季报销的大伤，为了在家门口为国出战，他选择了最冒险的康复方案，甚至在比赛中打着封闭上场。

他拖着一条伤腿，带领中国男篮打进了奥运八强，追平了历史最好成绩。

那一届的中国队，打出了前所未有的精气神，让无数国人热血沸腾。

但奥运的荣光过后，是身体彻底的崩溃。

奥运会后的几个赛季，他打打停停，再也没能完整地打完一个赛季。

最终在2011年7月20日，姚明在上海宣布退役，那一年，他才31岁。

这个年纪，对于一个NBA的顶级中锋来说，本该是经验和身体结合得最好的时候，再打个五六年主力完全不是问题。

邓肯打到40岁，诺维茨基打到41岁，而我们的姚明，却在31岁就早早离场。

如果说王治郅和姚明的故事，还带着点个人命运的色彩，那么信兰成对CBA联赛动的那几刀，可以说就是从根子上刨松了中国篮球发展的土壤。

在他之前，前任篮管中心主任李元伟，是CBA职业化改革的重要推动者。

李元伟主政时期，大刀阔斧地推行“北扩西进”战略，把CBA常规赛拉长，让球员有更多的比赛可打；引入选秀大会，虽然当时还很初级，但起码有了概念；鼓励俱乐部搞市场化运作，联赛的商业价值和观赏性一度达到了历史高峰。

可等到信兰成第二次上任，这套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思路，几乎被全盘推翻。

他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一切为国家队服务，为了在国际大赛上取得好成绩。

具体怎么做呢？就是大笔一挥，把CBA的常规赛赛程大幅“腰斩”。

一个赛季，非国家队的球员，可能就打三十几场比赛，打完之后，剩下大半年时间，将近八九个月，都处于“休赛期”，只能在训练馆里自己练。

这是什么概念？一个职业运动员，是靠一场一场高强度的比赛“喂”出来的，这是全世界公认的篮球规律。

长时间不打正式比赛，光靠训练，水平不退步就不错了，还谈什么提高？

这种做法直接导致了两个恶果。第一，国家队球员和联赛普通球员的差距被无限拉大。

国手们常年集训比赛，而其他人无球可打，联赛成了“陪太子读书”的鸡肋。

等到国际大赛，需要轮换阵容、需要板凳深度的时候，才发现除了那几个主力，其他人根本顶不上来。

第二，俱乐部和投资人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联赛被压缩，比赛少了，关注度低了，商业价值自然就暴跌。

投资人花大价钱养着球队，一年就打两三个月的比赛，剩下时间都在空耗，谁还愿意继续砸钱？信兰成也喊过“管办分离”的口号，还煞有介事地推动成立了CBA联赛公司。

可一看具体方案，所有人都傻眼了。

方案里白纸黑字写着：“篮协领导担任董事会主席，并对重大事项拥有一票否决权。”

这算哪门子“分离”？说白了就是换了个马甲，最终还是篮协一家说了算，俱乐部老板们没有话语权，只是个出钱的冤大头。

这直接导致了CBA的商业化进程陷入停滞甚至倒退。

在用人思路上，也体现出极度的保守。

为了奥运战略，大量使用老将，年轻球员得不到在国际大赛中锻炼的机会，只能在场下看饮水机。

教练也是换来换去，战术体系刚有点眉目，主教练下课了，一切推倒重来。

这些决策的代价，来得又快又狠。

2009年天津亚锦赛，家门口作战的中国男篮在决赛惨败给伊朗，丢掉了保持多年的亚洲霸主地位。

2013年马尼拉亚锦赛，更是耻辱性地输给了中国台北队，创造了历史最差战绩，连2014年世界杯的资格都没拿到。

奥运会赛场上，更是一胜难求，打出了一波尴尬的十连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中国男篮的低谷，不是某一天突然掉下来的，而是被这十几年一系列错误的决策，一层一层压垮的。

2017年，信兰成到龄退休，姚明接过了篮协主席这个烫手的山芋。

球迷们欢呼雀跃，以为“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中国篮球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姚明上任后，也确实干了很多实事：搞国家队红蓝两队竞争，让更多年轻球员得到机会；升级CBA选秀，让大学生球员有了进入职业的通道；大力推广“小篮球”，从娃娃抓起，夯实群众基础。

他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都试了一遍。

可结果呢？国家队的成绩单依然惨不忍睹。

2019年本土举办的世界杯，关键一战输给波兰，无缘直通东京奥运会；之后的落选赛再次失利。2023年世界杯，再次兵败，导致连续两届无缘奥运会，这是37年来的头一遭。

曾经的亚洲霸主，沦落到要为一张世界杯门票拼死拼活。

姚明在任期内，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他把所有心血都扑了上去，但发现这个摊子比他想象的要烂得多。

他种下的树，需要时间才能长大，可球迷和舆论等不了那么久。

所谓“倒退二十年”，指的不是我们的排名真的回到了二十年前，而是我们浪费了整整一代天才球员的巅峰期，摧毁了联赛自我造血的健康生态，让我们从一个能够稳定出产亚洲顶级球星的篮球强国，退化成了一个连在亚洲都打得磕磕绊绊的队伍。

当然，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信兰成一个人，也确实有失公允。

他也是那个时代“举国体制”思想下的一个产物，在他看来，联赛就是为国家队服务的，奥运金牌就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

他推动王治郅、巴特尔去NBA，也出过力。

在他任期后期，也确实开始重视国青梯队的建设。

但当行政命令压倒了体育的客观规律，当短期的政绩目标绑架了长期的健康发展，当集权的管理思维取代了市场的内在逻辑，一个个决策叠加起来，最终酿成的苦果，只能由整个中国篮球来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