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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月亮

编辑| 王红

初审|文瑞

前言

2022年7月3日，台湾演艺圈一条不起眼的短讯被悄悄发出。

没有热搜，没有铺天盖地的报道，很多人刷到时愣了好几秒——歌手朱俐静，乳癌病逝，年仅40岁。

更让人震住的，是后来慢慢渗出来的细节。

这个女人，早就把自己"埋哪儿、穿什么、钱归谁"，全部亲手定完了。

她一个人，把死亡安排得干干净净，一分狼狈都没留给家人。

她用了28年，才终于站上属于自己的舞台

1981年12月16日，朱俐静生在台北士林天母，客家人，家里孩子多，她排老三。

四岁就被送去学钢琴和古典乐，音乐的根，从那时候就扎下去了。

但扎根不代表能开花。

现实比想象残酷得多。

出道前，她在餐厅、酒吧驻唱，唱完一两个月，发现对方根本没打算付钱。

后来进了音乐教室打工，当主持人，月薪不高，台子不大，日常就是帮学员报名、开场报幕，空档时清唱两句。

收入微薄，出路不明，但她一直没彻底放下那团火。

后来进保险公司跑业务，在银行数过钱，干过后勤，做过档案管理，哪样活能养活自己，就先去干哪样。

但一有空，就偷偷练歌。

等着，熬着。

眼看快要迈入30岁，这个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的年龄，对于一个还没出道的歌手来说，像是一道坎，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那些年，她身边的朋友陆续找到了稳定的工作，买了房，成了家，生活开始往前走。

唯独她，还在原地转圈，拿着一把并不确定能兑现的筹码，一遍遍地跟自己赌。

旁人劝过她放弃，说"唱歌养不了人"，说"都这个岁数了，该认清现实了"。

她听着，不吭声，回头该练歌还是练歌。

这种沉默的执拗，后来被很多认识她的人反复提起——她不是听不进去，而是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2009年，同事顺手帮她报名了《超级偶像》第三季。

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

那一年，她28岁。

在选秀圈，这个年纪算超龄，初赛评委甚至嫌她技巧不够纯熟。

但她每次上台，都像在跟自己较劲。

不服，就再唱。

不认，就再拼。

从初赛打到冠军积分赛，她唱了郑秀文的《眉飞色舞》，唱了陈慧琳的《不如跳舞》，最后以总分优势拿下总冠军。

那首《I Surrender》，更是创下了节目史上的最高分纪录。

台下的观众站起来，掌声停不下来。

28岁的朱俐静，在那个舞台上，终于把憋了多年的气，全部唱了出来。

出道之后，她才算真正把"歌手"两个字站稳。

2010年，她举办了人生第一场演唱会。

场地不大，观众不多，但她每一首歌都唱得格外认真。

同年年底，她收到跨年晚会的邀约，和一众一线明星同台演出。

这份认可，来得不早，但来得实在。

2012年，参加央视《直通春晚》，《洋葱》一曲在第三轮晋级赛拿下全场最高分。

2013年，首张专辑《存在的力量》上市，横扫当年各大榜单的最佳新人奖。

2014年，第二张专辑《快乐美人鱼》接着来。

从台湾打到大陆，综艺、商演、录歌，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2012年到2017年，五年时间，她一直在跑，一直在唱，虽然没能跻身顶级明星的行列，但也攒下了不小的积蓄，在行业里站住了脚跟。

零负评。

这三个字，是整个演艺圈对她的统一评价。

没有绯闻，没有纷争，就是唱歌、工作、认真对人。

这个女人，好像天生就不知道怎么给别人添麻烦。

2020年春天，她一个人扛住了那个消息

身体出问题，其实比2020年更早。

2017年起，她就开始感觉不对劲。

怎么休息都觉得累，胸口隐隐作痛，腰也不舒服。

但她没当回事，只当是常年高强度工作的代价。

继续跑通告，继续上台，继续用笑脸面对镜头。

没人知道她在扛什么。

直到2020年春天。

体力越来越差，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她终于去医院做了检查。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她只是觉得"惊讶"——乳癌。

从没想过。

一向乐观，没有不良嗜好，顶多睡觉时间不固定。

但癌症，就这么找上来了。

她没有立刻公开。

那段时间，消失在公众视野里，安静得出奇。

外界只以为她在休息，没人猜到背后是化疗，是标靶药物，是皮肤变干、脸部水肿、发质变差，是唱歌时会头痛，是有时候痛到连床都爬不起来。

她一个人，把所有的难受都咽了下去。

治疗的副作用，远比外人想象的要难受。

化疗期间，吃什么吐什么，好不容易吃下去一点东西，身体又开始排斥。

有时候镜子里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但她从没有在社群媒体上抱怨过一句，偶尔更新，也是晒一杯茶、一盆花，或者用几个字说"今天还不错"。

那些看见她动态的人，都以为她只是在好好休息。

这段时间里，她做了一件事——继续做专辑。

合作音乐人黄婷后来说，第一次知道朱俐静生病，是她坐在轮椅上告诉她的。

黄婷当场错愕，只理性地问了一句：专辑还做吗？

朱俐静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回答：当然更要做。

如果走了，就是纪念。

如果没走，就想要一直唱下去。

这句话，后来成了很多人听到之后忍不住落泪的一句话。

不是因为它悲壮，而是因为它太真实——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演，是在讲她真实的选择。

录音室里，她数度哭到无法继续。但每次擦完眼泪，又重新站到麦克风前。

始终保持积极，尊重每一个工作人员，坚持做出好作品。

过年时，她还亲手画了卡片送给黄婷。

2020年12月，专辑《来日方长》发行。

这张专辑的名字，是她给自己的一句话：在疾病面前，依然要怀着"来日方长"的心情，不要以慌乱的姿态活着。

专辑里的歌曲，有《不完美的完美》，有《不够好也可以》，每一首，都是她在癌症里写给自己的信。

2021年1月5日，她决定公开。

新专辑《来日方长》的发布记者会上，主持人是陶晶莹。

朱俐静在台上，说起2020年春天发现乳癌、一边化疗一边出专辑的经历，眼泪没忍住，当场落下来。

陶晶莹听完，也跟着哽咽了。

整个发布会现场，安静得出奇。

外界这才知道，她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在经历什么。

但朱俐静没有在公开场合崩溃太久。

说完，她擦了擦眼睛，接着聊专辑，接着回答问题，接着说她还在治疗、还在继续唱。

她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每个月定期回诊，服用标靶药物和中药，身体有副作用，但控制还不错。

年轻人要记得健康检查，不要忽视身体发出的信号。

这次公开，不是为了博同情。

是因为她想让更多人知道——乳癌会找上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不会。

2021年10月，她以病友身份出席乳癌防治公益记者会，再次对外表示病情控制得不错，仍在持续治疗中。

她的笑容，没有消失。

生命最后几个月，她一直在替别人加油

2022年进入，抗癌已经进入第三年。

这一年的3月，台湾演艺圈又传出一条消息——艺人朱芯仪确诊乳癌，在社群上分享抗癌心境，说身体再痛也要动，肌肉不能垮，营养不能少。

朱俐静看到了，直接出现在留言区。

两个字：一起加油。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感慨万千，就这四个字，从一个已经抗癌两年的病人，送给一个刚刚开始的病人。

那四个字背后，藏着多少她自己走过的黑暗，没有人说得清楚。

但看到那条留言的人，都懂。

那不是客套，不是表演，是一个在悬崖边上站了两年的人，伸手拉住另一个刚刚踏上这条路的人，告诉她：我在，你不是一个人。

同一个月，艺人纳豆传出脑出血的消息。

朱俐静又发文了。

她说，目前也正在休养慢慢恢复的自己，远远地、默默地被纳豆和他女友的努力给安慰着。

她还说，期待不久之后，大家彼此分享的都是更好的消息，一定会战胜这场生命给的考验，一起加油。

这是她最后一次大规模公开发声。

这段话发出去的两个多月后，她就走了。

2022年7月3日。

这一天，朱俐静家人在她的社群账号上发出声明。

家人写道："总是开怀大笑，用音乐带给大家满满正能量的朱俐静 MIU，已经在7月3日平静地离开了我们。"

声明里说，对于工作，对于生活，她始终非常努力。

家人们还在悲伤中，很多事情要处理，恳求媒体多给家人一点空间和时间。

2022年7月4日，家人正式向外界确认：朱俐静因乳癌病逝，享年40岁，自确诊至离世，历时约两年。

消息出来之后，演艺圈震了一圈。

陶晶莹发文，利菁发文，主持人LuLu发文，歌手家家、李千那、曾沛慈全都发文。

大家的话，不约而同地停在同一个地方：没想到。

利菁接到媒体电话时，声音还没平静下来，激动痛哭。

她回忆，自己当年因生病离开《超级偶像》节目，朱俐静还亲手写了小卡片送她，字里行间都是体贴和温暖。

这个人，从来不知道怎么让别人难受。

就连最后离开，也没有大张旗鼓。

LuLu在社群上说，好友总是温柔又善良，恳请大家用最温柔、最不打扰的方式来追忆这位好姐姐，让她的家人保留一些空间。

黄婷发了一篇长文，说和朱俐静花了三年做完这张专辑，相处期间，朱俐静用乐观去看待沉重的情节，脸上总是挂满笑容。

偶尔也会悲叹"为什么是我"、"又没做错什么"，但这些心境，最后都被写进了歌里。

录音时哭到无法继续，擦完眼泪又重新开始，始终不服输。

几个月没联系，再接到消息，就是天人永隔。

黄婷说，感谢朱俐静用生命教会了她，珍惜当下的一切。

她亲手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平静离开

朱俐静的离开，外界知道的消息到这里为止，基本都有清晰的媒体记录可循。

但真正让这个故事变得更沉的，是后来一点点流传出来的细节。

在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之后，她做了一件几乎没有人能做到的事——亲手安排自己的后事，不让任何家人操心。

她一个人开车，跑遍台北附近的墓园，像挑房子一样，为自己挑了一块风景好、阳光足的地方。

然后一个人去寿衣店，给自己选了最后穿的衣服，款式朴素，不张扬。

一个清醒的人，在规划自己的死亡。

这需要多大的平静，才能坐在那里，一件一件地挑，一项一项地定，然后转身离开，继续过剩下的日子。

外人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在那些一个人奔波的午后，她或许也会停下来，在某块墓碑前站一会儿，看看四周的山色，想想自己这一辈子。

然后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记下地址，继续开车去下一个地方。

没有人陪，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只由她一个人完成。

她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不想让家人在她走后，还要为这些事情悲伤和操心。

她用生命最后一点力气，把所有的麻烦，全部自己扛了。

身后事安排好了，钱的去向，她也早就想清楚了。

生病期间，陪了她12年的男友，分手了。

事业、健康、感情，三件事同时压过来。

换任何人，可能都撑不住。

但她没有垮，或者说，她不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垮。

那段最难的日子里，是她的亲姐姐，辞了工作，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所以，在生命的最后，她把自己打拼攒下的3200万新台币，一分不留，全部给了姐姐。

这笔钱，是她一场场唱出来的，是她从28岁出道开始，用十几年的青春换来的。

她把它们全部托付了出去。

遗嘱里，她写得明明白白：一部分钱，用来照顾父亲的晚年；剩下的，成立一个基金会，帮助那些和她一样罹患乳癌的病友，以及那些有音乐梦想、但家里穷的孩子。

她把自己经历的痛苦，变成了留给世界的一份礼物。

这一点，不是悲悯，不是伟大，就是她这个人最真实的样子。

出道前，她端过盘子；出道后，她认真唱歌；生病了，她继续出专辑；快走了，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然后平静地离开。

一点都不乱。

乳癌，以及那些被忽视的年轻人

朱俐静走了之后，台湾医疗界随之出现了一波关于乳癌年轻化的讨论。

这不是一个孤立的案例。

根据台湾卫福部数据，乳癌是台湾女性癌症发生率第一名。

过去21年间，发生率从每10万人口30人飙升至78.9人，增长了2.6倍，且患者年龄越来越年轻。

台北荣民总医院乳房医学中心主任曾令民指出，台湾年轻乳癌占比是欧美的2至3倍。

那些年轻女性，还没到政府免费筛查的年龄——台湾女性需要满45岁，才能享有政府提供的免费乳癌筛检。

但乳癌不等人，39岁以下患者仍超过一成。

朱俐静，就是这一成里的一个。

她确诊的时候，才38岁。

政策保护不到她，所以她只能靠自己察觉。

但那几年，她一直在高强度地工作，身体的信号一再被忽略，等到撑不住去检查，已经是2020年的春天。

她的离开，让更多人意识到：年轻不是护盾，乐观也不能替代检查。

有家族病史、初经早、长期服用荷尔蒙药物的女性，需要比普通人更早、更频繁地做筛查。

而所有女性，每个月的自我检查，是最基础的一道防线。

娱乐圈是个热闹的地方，每天都有新的话题，新的面孔。

朱俐静的离开，没能激起太大的浪。

很快，新的热点覆盖上来，她的名字又慢慢沉下去了。

但有些事情，值得被记住。

她28岁才出道，40岁就走了。

中间只有12年。

12年里，她出了三张专辑，从台湾唱到大陆，零负评，没有绯闻，没有丑闻，就是安安静静地做音乐，认认真真地对每一个人。

生病之后，她没有崩溃，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做专辑，继续出席公益活动，继续在别人的留言区里写下"一起加油"。

在知道时间不多的时候，她一个人开车去挑墓地，自己去选寿衣，把钱安排好，把父亲托付好，把心愿写进遗嘱，然后平静地等着最后那一天。

没让任何人添麻烦。

这个女人，从出道那天起，就一直用歌声告诉别人"存在是有力量的"。

到最后，她用自己的方式，把这句话，活成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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