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专家：中国开始“反人类操作”，用不完的电藏到地下几千米？

电是一种很娇气的商品。

发出来就得马上用掉，多了没处放，少了又不够用。光伏中午发得最猛，风电半夜转得最欢，可这两个时段偏偏都不是用电高峰。

于是有了一个看上去有点“反人类”的做法：把用不完的电压进地底存起来。江苏淮安，地下1150米至1500米深处原是一个98万立方米的巨大盐穴空腔，是采盐后留下来的。

如今这里成了一座存空气的“银行”。1月22日，淮安盐穴压气储能发电项目2号机组首次并网并实现满负荷运行，标志着全球最大规模的压缩空气储能发电项目全面投产。

这里说的是2026年1月。它的运转逻辑很直白：电多的时候，压缩机把空气一点点打进盐穴；电紧的时候，放出高压空气推动透平发电。

项目建设两套300兆瓦级非补燃式压缩空气储能机组，储能容量达2400兆瓦时，转换效率达71%，用的是全国产化的“首台套”装备。账也算得清楚。

年发电量将达7.92亿千瓦时，可为60万户家庭提供一年用电量，每年可减少标煤消耗25万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60万吨。差不多同一时间，海外能源圈正在热炒另一条路线：重力电池。

道理和举重差不多，电多时把重物吊高，缺电时让它落下来带动发电机。废弃矿井、山坡轨道、摩天大楼，凡是有落差的地方都有人打过主意。

中国也没缺席，江苏如东建设一座35层、148米高，长宽分别为122米和110米的重力储能塔，储能规模为百兆瓦时级。不过，西方分析师对重力储能的判断相当冷静。

他们认为这条路线降本慢，热度多半来自新鲜感，难成主流，更像长时储能里的替补。对照来看，中国的选择就好理解了。

不赌概念新不新，只算三笔账：存得多不多，存得久不久，存得便不便宜。所谓“反人类”，其实是反直觉。

新能源装机一路攀升，最务实的办法往往藏在地下最深的地方。当然，存电从来不只一种解法。

把目光移出国门会发现，各国都在想办法消化“多出来的电”：有人往车里存，有人从铁轨上回收，还有人连污水和废热都不放过。

地下“充电宝”还在扩容。

9月12日，世界最大盐穴压缩空气储能项目——华能金坛2×350兆瓦盐穴压缩空气储能发电二期项目两台机组主机顺利完成整组启动，该项目设计储能时长8小时，核心装备实现100%国产化，下一步，项目将全面开展并网前试验及系统联调工作。

另据国家能源局7月30日发布的数据，截至6月底，全国已建成投运新型储能装机规模达1.53亿千瓦/3.96亿千瓦时，同比增长61%。

高香美于2025年改用电动汽车。回到家后，停好车、插上充电器，这对电动汽车而言或许是司空见惯的场景，但充电设备显示屏上显示的并不是充电，而是放电。

电动汽车电池中存储的电力通过附近的电线杆流入电网。V2G是将电动汽车与电网连接、实现双向充放电的技术。

这一尝试着眼于停放的电动汽车远多于在路上行驶的电动汽车这一事实。

韩国最大的ESS储能电站于2026年年初在济州岛投入运营，耗资850亿韩元，可储存400户家庭使用一个月的电量；而如果将济州岛所有电动汽车都用作V2G，可容纳的电量约为该设施的四五倍。

如果在白天发电充足时低价充电、晚上高价出售，还能成为利润来源。酷暑期间空调满负荷运转，电力短缺问题令人担忧。

在电力富余时把电储存起来、在电力紧张时再拿出来使用，简单来说就是蓄电池，而电动汽车作为替代方案正受到关注，还可能成为车主的一大收入来源。阳光和风力无法控制，要增加可再生能源发电，充足的“电力蓄水池”必不可少，而电动汽车可以成为一种解决方案。

仅关注电力生产的局限性似乎很明显。济州岛的情况表明，只有电力输配和存储保持同步，才有可能实现平稳的能源转型。

在酷暑和电力紧张之下，正午烈日下发电的太阳能发电成了意想不到的帮手。然而，在济州岛和南部部分地区，太阳能发电却经常被强制切断。

打开山边的铁门进入，约3000块太阳能板密集排列，这座发电站仅2026年就已9次停机。既不是设施出现故障，也不是阳光不足。

输配电网中电力溢出有可能引发大面积停电，因此需要强制停止发电，即“出力控制”。相比难以启停的火电和核电，被关停的是可再生能源。

在可再生能源比例超过20%的济州岛，阳光充足时关闭太阳能、有风时停止风力发电的悖论最为常见，出力控制呈爆发式增长。

打个比方，随着汽车数量的增加，道路需要拓宽；电力也是如此，随着太阳能或风能发电量的增加，需要增加电力输送的道路，以及储存多余电力的存储等设施。而现实情况是，海边建有最先进的换流站，当济州岛电力过剩时，可通过海底电缆将电力输送到陆地。

将电力送往陆地可以减少出力控制，但问题在于输配电网的局限，以现有设施很难消化剩余电力。内陆地区的燃煤发电仍在运行，海对岸的发电却已停止。

有观点指出，电网的扩建与可再生能源的投资同样必要。夏季用电量迅速增加，电力变得更加珍贵。

在日本，列车停车时产生的电力会被收集起来，重新用于车站设施。东京町田的一个车站每天约有45000人使用，从屏蔽门、自动扶梯到站内照明，处处都需要电力，仅这个车站的用电量就相当于160户家庭的用电量。

为车站供电的一个来源，正是耗电最多的电动列车。列车加速时，车轮依靠电动机的动力转动；减速时则相反，电机从车轮接收动力并将其转换为电能，这就是再生制动技术。

利用再生电力的关键在于基础设施，日本配备了接收和储存剩余电力的设施。在韩国，大多数电动列车也安装了再生制动系统。

然而，再生制动产生的能量约有一半回供给周边列车，其余电力无法在车站使用，原因是实际上没有供应或储存这部分能量的设施。KTX运行的高速铁路虽然配备了相关设施，但回收电力并回送后，并没有电费下调等优惠。

由于支撑技术的制度和激励措施滞后，每年本可供数十万户家庭使用的电力都浪费在轨道上。日本还将城市下水甚至厕所污水用作能源。

麻布台之丘（Azabudai Hills）是一座建在东京市中心、占地相当于11个足球场的垂直城市，其供暖和制冷的能源之一是生活污水。污水温度保持相对恒定，夏天比室外凉，冬天比室外暖。

为了获取并传输这一温度，公共下水管道的200米区段安装了热交换设施。日本已将未利用能源与化石燃料、环保能源并列，单独归为一类，这正是日本社会连水槽排水、冲厕所的时刻都不放过、走向能量回收的背景。

此外，还有一种技术可以利用按下按钮的力量发电并操作开关，而无需单独的电源。韩国也开始关注河川水热能。

来自汉江的冷水为首尔三成洞贸易中心提供冷却，利用汉江水的热泵降低了整栋建筑循环冷却水的温度。然而，这类设施在韩国全国的规模为500兆瓦，仅相当于0.5座核电站的发电能力。

仅就河流而言，韩国未利用能源的潜力相当于10座核电站，与之相比，这只是一小步。随着中东地区海上封锁和空袭重启，能源运输路线恐将再次受阻。

原油进口受这些变数影响，需要积极采取措施进行能源回收。截至2026年上半年，可再生能源累计装机容量为39.1吉瓦，仅停留在2030年目标的40%。

为了支撑半导体、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等高科技产业，并跟上碳中和时代的步伐，需要高效利用能源，把能源发掘出来并善加利用。在丹麦，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热量被回收用于供暖。

在相当于12个足球场的大片土地上，建起了仓库般的建筑，这是全球最大社交媒体公司Meta在丹麦欧登塞建设的AI数据中心。数以万计的半导体不断重复学习和推理需要电能，而这些电能大部分会转化为热量，随后还要再次用电来冷却这些热量。

热量本是个难题，但在这座数据中心却有所不同。从服务器排出的空气最初只是温热的，水被空气加热后温度升高，再经管道通过大型电动热泵，温度会升至70摄氏度。

用于冷却数据中心的电力被用来运行热泵，从而额外获得供暖用热。这些热水供应给周边地区约15000户家庭。

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之后，丹麦为减少石油消耗而重点关注废弃热量。通过回收热量实现的能源回收占丹麦区域供暖的4%，丹麦的目标是在10年内将这一比例提高三倍以上。

在丹麦，这种热回收更多地隐藏在日常生活中，在一座城市，连火葬场的热量都被收集起来再利用，没有任何热量被浪费。丹麦第四大城市奥尔堡的一处火葬场，是一栋坐落在茂密树木前的红砖建筑。

火化在8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下进行，排出的气体经净化后释放，其热量被用来加热水，这些热水供附近约40户家庭供暖。奥尔堡郊区的一家水泥厂也实行热回收。

水泥是将石灰石和粘土精细研磨后加热至1500摄氏度制成的，在此过程中会产生热量，该工厂利用通常排放到空气中的热量为20000户家庭供暖。这座城市大约五分之一的住宅采用这种回收热量供暖。

随着回收热利用率的提高，化石燃料消耗进一步减少。在能源价格波动的时代，答案并不遥远：城市中本就存在热量，丹麦连这些热量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