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照片在网上传开的时候，评论区第一句话是——

"她到底用什么保养的？"

第二句是——

"马小玲真的不会老。"

照片里的女人56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普通，背着编织包，在黄昏的湖畔慢慢走。皮肤白，身形细，神情散漫，完全没有任何"明星出场"的架势。

但那个东西还在。那种气场，隔着屏幕，还是出来了。

为一张机票，误打误撞走进了亚视

1989年，香港。

万绮雯那年19岁，刚从邓肇坚维多利亚工业中学中学毕业，在一家婚纱店打工，因为身高出众，顺带做了兼职模特，拍婚纱照。

日子过得普通，但她有一个愿望——坐飞机出国。

她妈妈跟她说，参加亚洲小姐选美，可以去希腊。

就这样，她报了名。

没什么雄心壮志，没有一定要出人头地的念头。去希腊，坐飞机，就这么简单。

但命运从来不照着人的小心思走。

那一年，亚洲小姐选美的参赛者里，冠军是翁虹，最上镜小姐是伍咏薇。万绮雯呢，在过敏浮肿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站到了台上，然后——拿了亚军。

1989年亚洲小姐亚军，12号，万绮雯。

希腊的机票有了，但后面跟来的，是她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正是亚视林百欣时代开启，台里求才若渴，一眼看上了这个高挑干净的女孩，迅速签约，安排开拍。万绮雯后来回忆，那个时机真的踩对了——"选美出道，正是亚视开始最辉煌的时候，一出来就拍剧集。"

1989年，电视处女作《司机大佬》播出。

走进这行，才发现不是靠脸就行的事。

亚视的节奏很快，一签约就往死里用。1990年，《蓝月亮》《代代平安》接连播出，万绮雯跟着跑。1991年，她和吕颂贤主演《大提琴与点三八》，那部戏让她获奖，也让她遇上了人生第一段认真的感情。

但也是这一年，亚视把她用坏了。

一年里塞了六部戏，她连轴转，身体先撑不住了——三年内先后得了两次肝炎。

最后是姐姐和妈妈陪着她，走回公司，提解约。亚视挽留，改签部头合约，按集付酬，拍拍停停，节奏松开了一点。

这段经历后来她很少提，但它留下了一个后遗症——脊椎的旧伤。那是劳损累出来的，一直跟了她很多年。

《大提琴与点三八》里，她和吕颂贤在戏里是一对。

两个人都年轻，都刚出道，都在亚视，接触多了，感情就从戏里漫进了戏外。

那时候的万绮雯形容那段日子，说两个人都喜欢玩，时不时吵吵闹闹，"就像小孩子一样"。

这是那个年代港剧圈里常见的套路——荧幕情侣变现实情侣。但现实里，事情从来没有剧本里那么干净利落。

两人合作的剧集一部接一部，《胜者为王Ⅱ天下无敌》《龙在江湖》，一直到1994年的《碧血青天珍珠旗》。

这部戏，是他们最后一次搭档。

剧里两个人还在演情侣，戏外感情已经悄悄散了。分开后，吕颂贤在这部剧里认识了麦景婷，两人爱情长跑十四年，2008年结婚。万绮雯那边，故事还在继续发展，只是方向完全变了。

同年，1994年，一个叫陈十三的男人加入了亚视，参与了这部剧的编剧工作。

外界不知道的是，陈十三注意到万绮雯，比这还要早三年——早在1991年，《大提琴与点三八》开拍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看着她了。那时候她眼里只有吕颂贤，陈十三没有机会，只能等。

这一等，是九年。

吕颂贤之后，还有另一个人。

1995年，亚视推出《精武门》，万绮雯饰演女主角武田由美，对手是甄子丹。

甄子丹那时在香港动作圈已经有了名气，精武门是亚视的重点制作。两人拍戏，相处久了，走得近了。

这段感情没有维持太久。甄子丹后来选择了汪诗诗，两人于2008年结婚。

万绮雯从《精武门》拍到走，没有带走什么，带走的只有一身戏里留下的武打动作和另一条脊椎旧伤。

感情这条线，在她身上绕了一个大圈，最后绕回了那个等了九年的人身上。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马小玲，一个角色，扛起了一个时代

1998年，亚视。

编剧陈十三写了一个故事，叫《我和僵尸有个约会》。

这个故事的女主角，是一个驱魔天师，名字叫马小玲。

当时没有人知道这部剧会走多远。超自然题材，特效要砸钱，剧本又天马行空——有人看好，有人摇头。万绮雯拿到剧本，翻开来，第一反应是：这个角色"性格足够立体"，和她以前演过的都不一样。

她决定演。

难题一个一个来。

马小玲做事风格干练，说话干脆，没有拖尾音。但万绮雯说话习惯性带拖尾音——"不要啦""怎么呢"，改起来很费劲。另一个问题更麻烦：这部戏里要对着空气演戏，她的搭档尹天照演的"况天佑"是一个僵尸，很多场景里，那些"僵尸"根本不存在，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对着空气演。

一开始，她总是忍不住笑场。

最后是逼自己适应，把感情往那个空白里填，填到习惯了为止。

1998年，《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首播。

效果炸了。

那部剧的受欢迎程度，放在今天来看依然难以复制。剧里的马小玲，穿紧身短裙，踩高跟鞋，42吋长腿往那一站，气场全开，一句"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配上标志性的捉妖手势，把两岸三地的观众都钉在了电视机前。

不是那种花瓶式的女主角，是真的有立场、有逻辑、有骨气的女人。

万绮雯把自己和马小玲重叠了。 她说，两个人最大的相同点，是都有着甜美的外表，但内心极为坚定——自己认定的事，无论外界如何阻挠，都不会轻易改变。

这句话，是她在描述马小玲，也是在说她自己。

1999年，奖项接踵而来。

亚洲电视最佳女主角，亚洲电视十大最受欢迎艺员，屏幕最有活力拍档大奖（与尹天照），一年之内全部拿下。

2000年，全港艺人网上投票榜冠军。

这个冠军的分量，放在2000年的香港，不用多解释。那个年代没有刷票机器，投票靠的是观众一条一条点进去投，谁拿冠军，说明谁真的在观众那里扎了根。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系列最终拍了三辑，跨越六年。每一辑播出，讨论度都没有掉。马小玲这个角色，就这样从1998年一路被讨论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仍然是一代港剧观众最深的记忆之一。

就在这段时间，另一条线悄悄并拢了。

等了九年的陈十三，终于等到了他的机会。

1994年，他加入亚视做编剧，写了《僵尸》三部曲，把万绮雯送上了亚视的顶峰。他在幕后，她在幕前，两个人因为这部戏走得越来越近。

2000年8月，万绮雯和陈十三在美国拉斯维加斯，结婚了。

认识时间不长——约会约了四个月，然后就飞去拉斯维加斯领证。没有大婚礼，没有盛大的仪式。

外界对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太快了吧？

但他们不在意。

婚后，陈十三了解万绮雯拍戏落下的脊椎旧伤，主动分担家务，支持她的每一个决定，无论是继续拍戏，还是后来去山里开民宿。

两人选择丁克，膝下无儿，至今感情稳定，是香港娱乐圈里公认的一对。

从亚视到TVB，再到彻底放手

2000年之后，万绮雯的工作节奏开始松下来。

结婚了，有了自己的生活重心，也因为身体的旧伤，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不计代价地接戏。和亚视的合作，进入了"拍拍停停"的模式。

这样过了将近十年。

2012年，亚视走向衰落，大势已去。

万绮雯在亚视待了超过二十年，那是她出道的地方，是马小玲诞生的地方，但她没有死守。

2012年，她转投TVB，以部头合约形式开始新的合作。

这一步，不算冒险，但也不容易。

TVB和亚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生态，观众群有交叉，但制作风格、剧集节奏、台内文化全都不同。一个在亚视打了二十年仗的演员，换了一个战场，能不能重新站稳？

第一部戏，《老表，你好嘢》，2013年首播，最高收视37点。

这个数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后，《好心作怪》《食为奴》《致命复活》《伙记办大事》，几部戏下来，她在TVB的收视成绩没有一部掉链子。

但她开始感觉累了。

2015年2月，合约期满，她没有续约全约，改成按剧集计酬的方式，给自己留出更多空间，平衡工作和私人生活。

按她自己的说法：以前拍剧，压力大，生活节奏急促。到了这个年纪，不想再那样跑了。

2019年，她拍了最后一部TVB剧集《伙记办大事》，2020年正式与TVB结束八年的宾主关系，与老公陈十三移居内地，定居山林。

这一段经历，值得停下来说说它的重量。

从1989年参选亚姐进亚视，到2020年告别TVB移居内地，这中间整整三十一年。

她在香港电视圈的身份，从一个靠机票动力入行的新人，变成了两岸三地观众心里的马小玲，再到TVB收视稳定的实力演员，最后选择在山里开民宿。

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塌方，没有丑闻，没有被迫离开。

只是，走到某一个点，她决定不再继续跑了。

放手，也是一种选择。

但感情这条线，还有一个细节没有说完。

在吕颂贤之后，在甄子丹之后，万绮雯身上还有过另一段故事——

她和陈十三的感情，不是一开始就顺理成章的。

陈十三在1991年就注意到了她，但等了整整九年，在她经历了两段感情、在她身体被亚视磨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才终于等到她回过头来。

九年，不是小事。

那不是爱而不得的苦苦守候，是一个男人在旁边看着她跑，知道时机未到，就先做好自己的事——他把《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写成了亚视神剧，把万绮雯送上了她事业的最高峰，然后在2000年，两个人都准备好了的时候，飞去了拉斯维加斯。

这件事，比任何浪漫片段都要结实。

莫干山的民宿老板娘，以及那组引爆评论区的近照

2020年之后，万绮雯消失了一阵。

不是真的消失，是从聚光灯里退出去了。

她和陈十三在内地定居，成立了"万绮雯工作室"，开始接一些综艺和轻量的商业合作。其中有一档微综艺叫《绮遇记》，带着她走访各地民宿，原本的定位是民宿代言人。

但走着走着，她看上了浙江莫干山。

2021年，她正式入股，在莫干山开了精品民宿，名字叫"宿里"。

这不是心血来潮。

民宿选址在莫干山，依山而建，环境清幽，由奥地利著名设计师Genco Berk操刀，主题是现代与复古工业风混搭。后来她又在南京响堂村开了分店，由同一设计师操刀，主打法式度假风，泳池开阔，石阶蜿蜒，是另一种气质。

从亚视一姐到民宿老板娘，这个转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但万绮雯本人好像消化得很快。

她不是那种只挂个名、坐收分红的老板，她是真的亲自上阵。据星岛头条报道，工作人员透露她一年会到莫干山视察数次，旺季必到。每次去，她都会给民宿拍宣传照——自己站在泳池边，穿薄纱长裙，42吋长腿往那一放，点击率比任何广告都好。

她把自己变成了民宿最好的生招牌。

日子在山里过得很不一样。

以前跑剧组，昼夜颠倒，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阳光。现在的节奏是：散步，看风景，吃当地美食，在社交平台分享日常。

她的小红书和抖音账号，内容大部分是这些——黄昏的光，树，湖，食物，偶尔是一条路走到尽头的风景。没有摆拍，没有大阵仗，不刻意维持任何"明星"人设。

常常是素颜，或者极淡的日常妆容，就这样面对镜头。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其实需要一定的底气。

在娱乐圈里打滚了三十年的人，镜头感早就变成了本能。要打破这个本能，反而把自己放得随意自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她做到了，而且做得很自然。

2025年，她还出现在一档内地真人综艺《艺员新训2025》里。

那期节目里，她换上了一身装扮——黑色礼帽，红色高领斗篷外套，站在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重现了《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里马小玲的经典动作。

wink，放电，甜美大笑，那个手势——"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出来的瞬间，评论区直接炸了。

"时间是否在她身上停顿了。"

"哇我女神终于翻来了。"

"甚么时候可以拍剧。"

那一刻，距离马小玲第一次出现在电视机里，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

但那个东西没有散，观众心里的那个坐标，没有移动过。

然后就是最近那组近照。

据香港01报道，56岁的万绮雯在社交平台分享了一组黄昏时分拍摄的生活照，配文写的是："喜欢黄昏的一些私心。"

画面里，她罕见地戴上了黑色厚框眼镜，白色鸭舌帽，几乎没有化妆。自然光下，皮肤依然白皙紧致，没有明显的松弛。

她在咖啡馆旁单手托腮凝望街景，也在夕阳映照的湖畔步道上低头漫步。侧身回眸的那一张，身背编织包，身形纤细，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刻意的学生气质。

没有滤镜，没有精修，就是一个56岁的女人在黄昏里走路。

照片传出去，评论区跑得比她快。

"戴上眼镜简直像大学生，状态保持得太好了。"

"当年的马小玲真的不会老。"

"她是真的保养得好，还是真的不老？"

然后有人说："她现在在莫干山开民宿，经常去逛就能偶遇。"

接着就有人回："我明天就订房。"

说到这里，需要停下来说一件事。

万绮雯到底为什么"不老"？

这不是个比喻问题，是一个真实的问题。56岁的人，站出来被人说像大学生，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支撑。

从她这些年社交平台分享的内容来看，有几件事是确定的：她生活规律，不熬夜；她长期保持运动习惯，民宿里游泳打卡是日常；她不抽烟，饮食上有节制；她的精神状态平和，不焦虑，不强求。

陈十三了解她的旧伤，分担家务，不让她做费力的体力活。两个人选择丁克，没有育儿压力，生活节奏稳定。

这一切，是她状态的底层逻辑。

不是什么神奇的保养秘方，是多年如一日的生活方式，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结果。

再说一件事。

2025年，《驱魔龙族马小玲》上线，由吴千语主演，翻拍了那个经典IP。

陈十三担任监制、编剧、导演，计划里万绮雯客串饰演"马丹娜"。

但这部戏上线之后，外界的第一反应不是期待，是排斥。

评论区里最多的一条是："我和僵尸有个误会。"

还有人说：吴千语版马小玲的长腿，被打底裤封印了。

这种反应，说明一件事——在观众心里，马小玲这个角色还是和万绮雯绑在一起的，谁来接，都会被拿来比。

这是万绮雯的荣幸，也是她的负担。

荣幸在于：她的版本太深入人心，二十多年了还在被人念着。

负担在于：当年的马小玲，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走到现在，她56岁，住在山里，开着民宿，偶尔出来露个脸，拍部综艺，重现一个动作，然后走回去。

回去继续在黄昏里散步，在湖边发呆，把光和树和风景拍下来，配一句"喜欢黄昏的一些私心"。

这是她现在的生活，不复杂，不宏大，没有什么可以大书特书的戏剧性。

但你看那张照片——黑框眼镜，编织包，夕阳背后的湖畔——就会明白，她找到了一种只属于她自己的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退出，是抵达。

1989年，她为了一张去希腊的机票走进了这行。

三十七年之后，她在莫干山的山里打理着民宿，每天对着湖和树，把黄昏的光线收进镜头里。

两件事放在一起，你会觉得某种东西完成了一个圆。

她出发的时候没想过会走这么远，也没想过会在这里停下来。

但她停在这里，停得很稳，停得很像她。

网上那些说"马小玲不会老"的人，大概说的不只是她的脸。

说的是：那个内心极为坚定的马小玲，在万绮雯身上，一直没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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