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一类帮助控制食欲的减肥药—GLP-1迅速走红,全球市场规模已达622亿美元。在药物的影响下,人们对高糖、高脂肪食品的需求可能减少,更偏好高蛋白、高膳食纤维的产品。面对GLP-1带来的变化,企业该如何应对?

陈锦慧,创新蛋白行业顾问;Momchilo Vuyisich,Viome Life Sciences;Steve Jennings,Jenerise
2026年4月28日,FBIF2026乳品研发创新分论坛进行了题为《GLP-1与后GLP-1市场:市场规模达622亿美元的减肥药,正在改变人们吃什么》的小组讨论,由创新蛋白行业顾问主持陈锦慧,Viome Life Sciences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官兼临床研究负责人Momchilo Vuyisich和Jenerise CEO Steve Jennings共同参与。
陈锦慧:我们今天的主题主要关注GLP-1和GLP-1市场,想和大家讨论目前全球范围内有哪些机会和挑战。先简单介绍一下今天请到的两位嘉宾。
Momchilo Vuyisich是Viome Life Sciences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官兼临床研究负责人。他长期致力于运用科学与技术改善人类健康,重点关注以数据驱动的个性化营养进行疾病预防。他拥有微生物学本科和生物化学博士双学位,已发表超过45篇经同行评审的科学论文,也在推动当前以症状管理为核心的医疗体系,向预防性、治疗性模式转变。
Steve Jennings是Jenerise CEO,也是一位商业变革和创新领域的领军人物,拥有30余年B2C和B2B营养品牌经验。他曾创立并成功推出Maximuscle运动营养品牌,并在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期间,成为全球首个将肌酸推向市场的公司之一。作为百事公司全球营养创新团队的创始成员,他长期专注于新平台开发与并购,目前则致力于让主流消费者通过即饮饮料和功能性食品,首次体验肌酸的力量与益处。
陈锦慧:接下来,我们会围绕GLP-1迅速走红之后,行业正在面临哪些变化展开讨论。第一个问题,想请两位用一句话概括一下,你们怎么看待GLP-1带来的变化?
Momchilo Vuyisich:我们可以利用人体自然生成的GLP-1来做精准营养,这样就不一定完全依赖药物来减重。
Steve Jennings:我认为GLP-1会触及几十亿消费者,是一个真正改变游戏规则的产品。它有潜力深远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但与此同时,我们也需要正确教育消费者。
陈锦慧:谢谢两位。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食品,尤其是乳品。我想进一步请教两位,GLP-1产品在你们所在的国家和市场表现如何?消费者又是如何回应这类产品的?
Steve Jennings:我想分享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
大概15年前,我有一位在瑞典技术行业工作的同事,他一直面临超重问题,而且他非常坦诚地讨论自己在减重和体重控制方面的挑战。他基本上尝试过所有可能的减肥方法,从饮食计划到运动锻炼,但都没有真正起作用。4个月前,我收到他发来的一条消息。他告诉我,他正在接受GLP-1处方治疗方案。瑞典离丹麦非常近,而很多GLP-1创新正是起源于这个区域。对他来说,GLP-1几乎改变了人生。他给我看了现在的照片,我被深深触动了,因为他的梦想就是成为现在的自己,拥有一个新的健康状态,保持健康,也保持现在的体重。
GLP-1不仅改变了他的体型,也革新了他看待营养摄入的方式。比如饱腹感、体育锻炼、生活方式管理,对他来说都变成了全新的系统。几个月之后,我们会有一个博客采访他。这个案例让我看到,GLP-1对人们的意义不只是身体健康,也包括营养方式、锻炼方式以及新生活方式的建立。对于我这位朋友来说,他的目标不是短期减重,而是保持这样的体重和健康状态。
所以,我认为GLP-1大有可为,它能够帮助人们保持更健康的体型,也会对他们的人生产生影响。对行业来说,我们也有一个重大责任,而且是非常正向、积极的责任:帮助人们实现梦想,更健康地管理体重。
Momchilo Vuyisich:我也认识一位尝试过GLP-1的人,但他出现了严重呕吐,吐了几天之后就放弃了。
我的社交圈里,很多人本身就非常关注健康、运动和营养,所以他们并不一定需要这种药物治疗。我们一般更倾向于自然方式,我也鼓励大家通过自然方式促进体内GLP-1的生成和释放,这样其实就不一定需要再去服用药物。
当然,也有一些人因为长期食用药品、超加工食品,或者摄入了很多含有防腐剂的食物,破坏了自身微生物组。对他们来说,药物治疗可能是目前比较有效的解决方案。但我仍然鼓励大家去了解GLP-1的生成部位、影响机制,以及如何通过自然方式促进GLP-1生成和释放,而不是完全依赖一种可能带来副作用的方法。
陈锦慧:两位其实已经谈到了我想问的下一个问题。GLP-1正在产生哪些影响?消费者行为是不是正在发生变化?乳制品行业又会有哪些趋势改变?也希望两位结合自己的职业经验和观察,谈一谈这些变化背后的结构性转变。
(一)GLP-1不能只被理解为“开药—服药”
Steve Jennings:确实有很多变化。今天两位嘉宾可能会有不同观点,我认为这是好事。只要涉及药物干预,就不能把GLP-1简单理解为“医生开药、消费者服药”。它必须和饮食、运动、生活方式以及长期管理结合起来,消费者也需要被正确教育。
我想分享一个例子。我曾在北美生活过,那时肥胖已经是非常严重的系统性问题,背后涉及食品体系、生活方式和心理压力。我在百事工作时认识一位女士,她严重超重,也非常坦诚地和我谈过自己的困扰。她每天从办公室走到火车站都很吃力,也很难抵御食物香味的诱惑。很多时候,她并不是真的饿,但一闻到某些味道,大脑就会被触发,产生想吃、想喝的冲动。
她并不是不懂营养。相反,她在大型食品饮料公司工作,非常了解蛋白质、膳食纤维、饱腹感和宏量营养素。但她仍然很难控制饮食,因为她缺少持续的心理和情感支持。她曾经告诉我:“我需要有人每时每刻陪着我、提醒我,因为我自己管不住自己。”
所以,GLP-1确实打开了新的机会,让很多人看到重新管理体重的可能。但我们不能低估心理层面的挑战。行业不能只讲数据,还要用有共鸣的方式和消费者沟通,让他们觉得:这讲的就是我的生活、我的困扰和我的目标。
现在技术已经准备好了,关键是如何把技术、营养、产品和教育结合起来,弥合从“拿到处方”到“长期有效管理”之间的空白。食品饮料行业需要以负责任的方式,帮助这些消费者真正达成目标。
(二)使用者和非使用者,需要不同营养方案
Momchilo Vuyisich:对于从业者来说,首先要区分两类人,一类是正在使用GLP-1的人,另一类是没有使用GLP-1的人。前者因为食量减少,更需要高质量营养、充足蛋白质和运动支持;后者可能因为担心副作用,或还没有到药物介入阶段,同样需要通过营养方式获得支持。
从机制上看,GLP-1主要与小肠和大肠相关。小肠中的营养物质会刺激GLP-1释放,帮助身体判断“什么时候该停止进食”。蛋白质尤其重要,因为它在消化后会释放氨基酸和肽,进一步刺激小肠释放GLP-1。如果吃得太快,身体来不及释放“停止进食”的信号,就容易吃得更多。
大肠中的GLP-1释放,则和肠道微生物组有关。如果餐前给肠道微生物提供足够纤维,让它们发酵生成丁酸盐,就有机会刺激更多GLP-1持续释放,从而延长饱腹时间。换句话说,一餐后2小时就饿,还是6小时后才饿,会显著影响整体热量摄入。
所以,我们可以把GLP-1理解为两部分:小肠告诉身体“是否已经吃饱”,大肠则影响“两餐之间能饱多久”。对乳品行业来说,机会就在于通过蛋白质、膳食纤维、益生菌、合生元或后生元等方式,帮助调节肠道代谢和饱腹信号。
我认为,超过一半的人群都可以通过自然食物促进体内GLP-1生成,并不一定需要药物介入。只有一部分人群,因为菌群严重失衡或代谢功能受损,才可能需要借助GLP-1药物补充身体已经失衡的机制。
Steve Jennings:Momchilo刚才已经讲了非常多,非常感谢他的科普。我想补充一个话题:零食。零食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话题。
陈锦慧:对,我们可以聊一聊未来零食赛道的机遇。刚才Steve谈到了GLP-1和情绪及心理机制,Momchilo从科学角度剖析了GLP-1的机制。接下来我们想进一步了解,GLP-1对行业会产生哪些影响?未来趋势会是什么?食品饮料行业应该如何抓住GLP-1带来的创新机遇?

陈锦慧,创新蛋白行业顾问;Momchilo Vuyisich,Viome Life Sciences;Steve Jennings,Jenerise
(一)GLP-1可及性,决定它能否真正帮助需要的人
Steve Jennings: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当我们讨论成本和机遇时,需要先看看GLP-1现在的现状。
对于大型药企而言,比如诺和诺德已经成为欧洲市值最高的药企之一,诺和泰、诺和盈等产品毛利润非常高,这是一种典型的药企盈利行为。但这并不一定有利于药物可及性,也不一定有利于整个医疗系统的改善。有一些真正需要GLP-1的人,其实买不起这个药。现在已经有GLP-1口服药,如果能够做到正确服药、正确剂量、正确价格,也许会看到真正的改变。
我是一个营养方面的理想主义者,我希望通过营养物质真正帮助普通大众。肥胖人群数量非常庞大,我们需要让GLP-1在医疗体系中变得价格可及。因此,降低药物成本非常重要。如果没有这一点,从经济角度看,这个产品对于真正需要的人来说就是不可及的,也就无法帮助到他们。
从市场角度看,毛利润和股东利益当然重要,对药企来说这是商业模式的一部分。但我们还必须考虑整个医疗系统的健康成本和健康负担。肥胖患者,尤其是老年肥胖患者,会给医疗系统带来极重的疾病负担。如果持续下去,医疗系统没有足够资金支持这些患者。
所以,我们必须从更大的局面剖析这个问题,要考虑社会影响、经济影响,以及医疗体系负担,而不是只看GLP-1或药企到底赚了多少钱。我深信,如果这些药物可以真正变得可及,惠及大部分肥胖患者,这甚至是一个人权问题。人们有权享用这些药物,必须让它们人人可用、人人可及。这是21世纪的一个使命。
(二)肌酸、蛋白质和膳食纤维,正在进入GLP-1营养组合
陈锦慧:Steve,你刚才也部分回答了我想问的问题。观众也听到,你是较早把肌酸引入巴塞罗那奥运会的人。你也提到了GLP-1药物的可及性,以及医疗体验和营养品之间的关系。Momchilo也可以一起回答这个问题。
Steve Jennings: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1992年,我是一家营养公司的CEO。当时市面上甚至还没有肌酸这个品类。我不会在这里过多介绍肌酸,因为我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围绕肌酸展开,可以一直从上午讲到下午。

California Gold Nutrition 肌酸产品;图片来源:iHerb App
肌酸和GLP-1其实也息息相关。它关系到细胞营养,如果我们做耐力运动,身体会产生一些肌酸。FDA批准的一些临床研究也表明,肌酸与肌肉力量、肌肉流失、肌肉疲劳都密切相关。当使用GLP-1减重时,大概40%的体重流失可能来自肌肉流失,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们需要一定肌肉量,因为肌肉承载骨骼,让我们有力量。如果停止服用GLP-1,再看使用前后的照片,会发现一些用户不仅体重少了,肌肉也少了很多。
我们不希望发生肌肉流失。我们需要强健的肌肉支撑热量消耗,所以肌肉对人体非常重要,对长期减重管理也非常重要。下面,我把话筒交给Momchilo。
Momchilo Vuyisich:非常感谢。我们可以通过阻力训练或耐力运动来保持肌肉量,比如在运动过程中使用蛋白质、蛋白粉,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刚才星巴克讲者也提到了高蛋白饮料,这些也是非常热门的话题。除了蛋白质,膳食纤维也非常重要。
Steve Jennings:我非常同意。我们和巴西一所大学以及当地科学部门有紧密合作,上周四发表了一篇关于GLP-1的论文,我的公司也资助了这项研究。虽然这只是一个临床研究,但结果非常有趣,也非常惊人。研究发现,当我们把肌酸和GLP-1结合时,可以减少瘦肌肉流失,流失率可以降低40%—50%以上。这个结果非常值得关注。我们需要做运动,在运动时结合肌酸和GLP-1,双管齐下。再加上蛋白质、膳食纤维,以及阻力运动、耐力运动,这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组合,也有助于肠道健康。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重要分子,肌酸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些肽类分子,它们的作用同样重要。我们需要像技术堆叠一样思考食品饮料创新:如何在食品饮料行业实现技术栈或技术堆叠,把消费者真正需要的营养元素放进即食食品或零食里。
陈锦慧:您已经提到了零食,下面我们谈一谈GLP-1或后GLP-1时代的机遇。未来技术创新会来自哪里?尤其在肌肉量保持和零食创新方面,哪些领域会出现创新和商业机会?
(一)零食行业需要重新思考自身定位
Steve Jennings:我之前在百事工作时,有专门的创新团队,尤其是零食创新团队。那时我意识到一点:市场上大多数零食没有营养,也不能提供饱腹感,甚至可以说是“负营养”,因为它们主要提供糖和盐,也导致人们发胖。
我们小时候可能一整天都在吃这些东西,但它们其实没有营养。刚才Momchilo也提到,有些人服用GLP-1,有些人没有服用GLP-1。有些人身体本身就有良好的GLP-1生成机制,也有比较好的生活方式,比如每隔6小时感到饥饿再进食。这是一种非常好的生活机制。
零食其实是一种奢侈品。它不是每天都必须吃,也不是正餐之间一定要吃。它更像是一种纵享,是让人享受,而不是一种正餐或者必需品。如果是我,我可能更想吃水果、坚果或其他食物,而不是纯粹零食。
从过去来看,零食确实导致了肥胖。你可以照照镜子,或者看一看整个零食行业,如果你自己是做零食的,肯定知道这一点:零食确实会导致人们发胖。
所以,机会在哪里?零食行业需要重新思考,在后GLP-1时代,甚至在GLP-1新常态时代,零食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有些人不需要GLP-1,可能也有上亿人需要GLP-1。有些人可能会想要“GLP-1友好”的零食,有些人则并不需要减肥。
毫无疑问,这会打开一个新的创新世界。零食的质地、口感、感官体验都会发生变化和颠覆。它需要以更负责任的方式,交付人们真正需要的元素,帮助人们控制体重。
这是一个数亿级人群的商业机遇。零食、速食、快餐都会发生改变,这也是本世纪非常重要的创新机会。如果我们以正确方式推进,就一定能抓住这个机会。如果你做得正确,这会成为食品行业创新团队的重要遗产。你需要成为先行者,用技术和创新,让零食不仅吃起来好、感官体验好,也能够提供营养,并围绕GLP-1相关需求进行设计。
(二)蛋白质零食可以提前触发饱腹信号
Momchilo Vuyisich:关于产品,我认为未来会有很多不同方向。刚才讲到蛋白质,蛋白质可以帮助控制这一餐想吃多少,因为它会释放信号。比如,一些更容易消化的蛋白质来源,可以在某项活动或一餐前约20分钟摄入。蛋白质进入胃部和肠道之后,会诱导GLP-1信号生成,帮助调节这一餐的进食量。
这种蛋白质可以以蛋白能量棒、奶昔或其他形式出现,关键是使用易消化的蛋白质。比如在吃饭前20分钟摄入高蛋白零食,它会调节你这一餐的进食量,非常有帮助。
相反,如果产品中有很多碳水,可能会储存热量,或者产生较高胰岛素反应,使脂肪更容易被储存。

从Momchilo Vuyisich,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官,Viome Life Sciences;Steve Jennings,CEO,Jenerise
(三)按24小时情境重新设计食品
Steve Jennings:我想再补充一点,这也是后GLP-1时代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如果你在为某个品牌工作,或者负责创新团队,有一点你现在非常需要关注,就是“时段”。
一天有24个小时,如何根据不同时间点进行产品设计和开发?比如中午、下午、晚上、睡前、通勤路上,不同场景都需要和GLP-1使用或后GLP-1管理结合。
有些时段可能确实非常需要GLP-1,有些人用GLP-1减重,也会有后GLP-1时段,或者微剂量使用的时段。这正是零食可以大有所为的地方。你可以根据24小时的时间段,或者根据特殊场合、特殊需求、特殊情境进行产品开发。
我们要帮助人们不要重新增重,不要再回到治疗状态。我想敦促在座各位认真思考:如果人们一生中只有一次快速减重的机会,我们能不能通过食品创新,帮助他们维持健康体型?
(四)益生菌和益生元组合,可能成为天然GLP-1刺激方案
Momchilo Vuyisich:我也想谈第二种使用方式。刚才说到,GLP-1大多数是在结肠中被激发的。因此,我们可以研究哪些微生物会影响GLP-1产生,这非常有用。
未来,我们可以把这些微生物融入食物中,开发特定益生菌和特定益生元的组合,让消费者服用。这个组合可能有助于模拟天然GLP-1释放分子,解决饱腹问题。它可以用在食物中,不一定需要进行个性化处理,也可以比较可靠。
不过,这里还涉及食品批准问题。能够产生GLP-1刺激物的益生菌,可能不是常见的双歧杆菌或乳酸杆菌,也可能是不同菌种,比如罗斯氏菌属等很多不同菌属。我们也做过研究,发现通过独特的益生菌和益生元组合,可以自然帮助人们保持饱腹感,不容易感到饥饿。
我认为这类产品的销量应该会很好,因为它能满足巨大的需求。这其实类似于预防,帮助人们不通过吃药的方式保持健康体重。因为大约30%的人可能因为副作用无法使用GLP-1药物,这类食品就可以帮助这部分人群。
陈锦慧:确实,我们也希望和现场听众分享更多食品科学和GLP-1科学方面的内容。有些人使用GLP-1,有些人不使用GLP-1,同时也会有一些平台面向消费者提供服务,比如做医疗健康测试,以及测试药物的潜在效果。
Momchilo Vuyisich:我们有一个平台可以进行测试,对GLP-1非常相关。我们会检测粪便、血液、唾液,基本上会量化每个人体内细菌的活性。很多活性都与GLP-1相关。我们会做微生物组测试,通过算法分析结肠中主要刺激GLP-1释放的因素,并告诉用户哪些食物能够最大程度促进相关因子生成。这可以给消费者提供高度个性化的饮食方案。

Viome提供的个性化方案;图片来源:Viome官网
现在很多人对纤维、微生物和其他微量元素的作用了解有限。大家可能比较熟悉益生元,它的作用是为微生物提供养分,帮助喂养结肠中的微生物,从而帮助释放GLP-1。现在,益生元可以专门靶向定制微生物,帮助产生丁酸盐,从而刺激GLP-1。但将益生元与个体肠道微生物组进行匹配非常有挑战,因为存在数百种不同益生元纤维和数百种不同细菌。如果给某个人普通纤维,若他们无法耐受大量纤维,就可能“好心做错事”,不一定有效。
因此,需要根据每个人的肠道环境定制纤维。这也是我们测试的目的:测试你的肠道菌群,给出最优化的营养和微生物匹配组合,设计最优化的传导机制和个性化方案。当然,这个话题我可以讲几个小时。
陈锦慧:我们确实可以听几个小时。我还想问一个问题,也和你刚才讲的内容有关。AI驱动的方案现在也非常受关注。你的技术是怎样的?AI如何赋能微生物群检测,并提供更精准的方案和选择?
Momchilo Vuyisich:我们在几年前就开始使用AI和机器学习,甚至在它成为趋势之前就已经开始了。9年前,我们就已经开始这方面探索。
几个月前,我们发布了一篇最新论文。我们训练机器时,使用了来自1万人的大数据,让它学习什么是健康的人体生理机制,什么不是健康状态。之后,我们又用这些模型针对5万人进行测试,覆盖不同情况、不同年龄、不同疾病状态、不同种族背景、不同饮食习惯、不同药物使用情况,观察具体结果。
如果没有机器学习和人工智能,这类研究几乎不可能完成。10年前,我们的处理能力有限,可能只能处理几百人的样本,现在可以处理1万人的样本,这都要归功于人工智能。
再举一个例子。GLP-1最大的益处之一,是可以减少血糖飙升,包括葡萄糖峰值。减少血糖高峰也有助于形成更健康的饮食。10年前,我们也做过一个大型临床研究,几百位受试者来自美国,几百位来自日本。我们检测了每位受试者60餐后的血糖水平变化,也分析了他们的粪便样本和血糖样本,并通过机器学习预测每位受试者餐后血糖如何变化。
当时,我们花了大约50万美元训练这些机器,最后准确率达到80%—90%。这说明,血糖峰值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微生物群调节。6年前我们做这个测试时,还没有现在这样的人工智能工具。不管受试者基础疾病如何,也不管年龄状况如何,最终结论都是:微生物群会调节血糖水平,而血糖变化可能最终导致肥胖等问题。
陈锦慧:是的,现在相关技术成本也越来越低了。
陈锦慧:时间有限,最后一个问题,请两位用一句话或一段话分享一下:对于乳品行业来说,在后GLP-1时代应该做些什么?
(一)品牌需要参与消费者的长期健康旅程
Steve Jennings: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GLP-1是一把双刃剑。我们生活在一个消费者希望获得更好、更轻松体验的世界里。GLP-1让减重变得更轻松,好像即使吃普通食物也能减重。过去增重很轻松,现在减重似乎也变得更轻松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趋势。
但对于真正从GLP-1中获益的人来说,这种生活方式的改变并不一定一直轻松。这些减重后的人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必须做更多运动,有些肥胖人群过去甚至移动都非常困难。现在他们体重降低了,我们需要告诉他们:你可以动起来了,可以去健身房了,也需要改变生活方式,不要一直坐着。
我们要思考如何让大众接受这一点,如何帮助这些减重患者获得终身受益,长期保持健康体重。这涉及如何更有效地控制摄入,如何更有效地控制血糖变化,也涉及肽类、热量科学摄入等很多内容。很多人可以相对轻松地减重,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如果你没有经历过快速减重,可能很难理解他们心态的变化。
这也关乎消费者教育。我们要帮助肥胖人群建立社会联系,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人在经历这段旅程,他们需要付出努力,才能维持健康状态。
GLP-1让减重变得更加容易,但它也可能带来情感问题或社会问题,甚至影响人际关系。消费者需要朋友、家庭和社会支持体系,帮助他们维持健康体重。
食品饮料行业不能只关注如何销售产品。食品饮料规模巨大,比如像百事这样的公司,每天都会触达几十亿人的日常生活。这些购买点、销售点、触达点都可以承载非常多有用的教育信息。
所以,我们要寓教于乐,帮助消费者理解如何保持健康,也要让保持健康变得很酷。我们需要让整个消费者旅程更加透明,帮助他们成为更好的自己、全新的自己。这些信息可以由他们信赖的品牌去传递,也可以由媒体去教育消费者,让消费者在这段旅程中保持积极向上的状态。
我们不能忽视消费者所付出的努力。这也可能带来新的商业模式,比如私人教练、AI助手等。我们需要真正理解肥胖人群的需求,为他们建立一个全面支持体系。比如AI可以作为私人助手,在进食前90分钟鼓励他出去走一走,这些都可能成为新的支持方式。
(二)乳品需要走向精准营养和个性化推荐
Momchilo Vuyisich:我有几点建议。对于服用GLP-1的人来说,需要蛋白质,也需要其他微生物元素和重要营养元素。但我们不能强制所有人摄入同样数量的维生素或微量元素,因为这需要定制化。
如果有人能够生产出消费者每天精准需要的微量元素或维生素,比如某个人需要的锰、钾等,并把它们汇聚到一个产品中,我认为这会是非常好的产品。如果我们有算法可以帮助精准测量每个人所需要的营养元素,就可以做个性化推荐。
如果消费者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微生物元素或维生素,也可以通过算法计算出来。我们可以设计这样的APP去做推荐,也可以做微生物和生物测试。因为这些是基础科学。否则,副作用比如胀气或腹泻可能难以避免。
通过个性化微生物测试,我们可以做更精准的推荐,比如推荐益生菌、益生菌营养棒等。未来有很多产品可以被设计出来。
陈锦慧:是的,我们可以做个性化营养推荐,这也是非常重要的趋势。在结束本场讨论之前,我也想再次呼应开场提到的观点:摩根士丹利指出,中国市场将是GLP-1最重要的市场之一。未来我们会看到更多企业加入GLP-1赛道,也会看到更多“GLP-1友好”的产品出现。
正如两位嘉宾提到的,我们希望GLP-1产品价格能够下降,让它更加可及,让更多人从中受益。也希望大家持续关注这一全新趋势。谢谢两位嘉宾,也谢谢大家。
本文为FBIF食品饮料创新原创,转载请联系授权。
更新时间:2026-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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