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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东京这两天的表现，把两套完全相反的心思同时摆上了桌。

4月20日，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放出消息，正在协调6月21日至24日访华，河野洋平带队，准备参加中国国际供应链促进博览会，并争取同中方高层会面。

按常理看，这算是一个明显的“求缓和”信号。

过去几个月，中日关系一路往下掉，经济界、地方政府、企业圈子里早就憋着一口气，

日本这时候安排这样一趟行程，摆明了是想先从经贸层面把气氛往回缓一缓。

但才过了不到24小时，高市就连做两件事：

先是以“内阁总理大臣”名义向靖国神社供奉“真榊”，紧接着政府又正式修改武器出口规则，允许杀伤性武器出口，特定情形下甚至可以向处于冲突中的国家出口。

日本到底是想谈合作，还是想把僵局继续往深处推，这次连遮掩都不太遮掩了。

去年11月，高市在国会抛出涉台错误言论后，中日关系迅速降温。

日中经济协会、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日本商工会议所3家团体原计划今年1月访华，后来被延期，到现在都没下文。

中国驻日大使当时没有出席日中经济团体新年交流会，这种安排在外交场上不需要多解释，信号已经够清楚。

也正因为如此，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这次点名要在6月下旬来北京，而且明确希望与中方高层会面，才会被认为是一次真正带试探意味的动作。

这个协会不是普通商界组织，它在日本对华经贸往来里长期扮演渠道角色。去年6月，河野洋平率团访华时，中方高层还专门会见过代表团。

那个时候，中美关税摩擦已经很尖锐，中方依然表达过希望同日本加强经济合作，对日方提出的租借大熊猫请求也给出了“重视”的回应。

说明北京对于经贸层面的务实接触，向来留有空间。可门缝能不能继续留着，不是光靠日方派几个企业家来北京就能解决的。

日本经济界这次把时间卡在6月22日至26日举行的中国国际供应链促进博览会附近，算盘打得很清楚，一是借这个平台重申中日经济合作的重要性。

二就是试着就中方对日出口管制、原材料供应、供应链稳定这些现实问题摸摸情况。

再看最近的动作，日本经济同友会准备5月小规模访华，日中经济协会也在盘算去上海等地考察企业，说明日本企业是真的有点急了。

最直接的一点，就是供应链压力已经压到企业身上了。

4月20日，中国海关总署公布数据，2026年3月中国稀土磁铁出口总量为5238吨，同比仅小幅下降1.6%，整体看并不难看。

但一旦把目的地切到日本，问题就出来了：对日出口只有184吨，环比下降17.3%，创下9个月新低；用于生产稀土磁铁的关键中间材料，对日出口量更是暴跌近90%。

稀土不是普通原材料，它牵着电机、汽车电驱、半导体设备、精密仪器、风电、航空和军工等一长串产业。

日本当然知道稀土的重要性，这些年也一直想分散来源，本土有磁铁产业，也从澳大利亚采购部分原料。

可高性能磁铁所依赖的重稀土元素，短时间内根本绕不开中国。企业最怕的从来不是原材料贵一点，而是拿不到。

拿不到就得调排产，调排产就会影响交期，交期一乱，客户和信誉都得跟着赔进去。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点：中方并没有对全球“一刀切”。

一季度中国稀土磁铁出口总量达到16001吨，前五大出口目的地是德国、韩国、越南、美国和印度。

也就是说，市场看到的不是全球普遍短缺，而是特定方向上的压力更明显。

彭博社、路透社都提到，对日稀土出口波动与中日关系持续紧张有关，这会加剧市场对供应进一步收紧的担忧。

这些年日本一边跟着美国搞所谓“去风险化”、供应链重组，一边又想继续稳定享受中国提供的资源、市场和产业配套。

这样的双重打法，过去靠“政冷经热”还能勉强撑住，如今越来越撑不住了。

因为中方现在释放出的信号非常明确：合作可以继续，但安全成本不能只让中国来承担，政治风险也不能一边由日方制造，一边还要求中方无条件兜底。

除了货流，另一个更刺痛日本的是人流。3月本该是日本樱花季的黄金时间，但中日航线却明显降温。

公开数据显示，3月共有53条中日航线取消了全部航班，中国大陆赴日航班取消2691班，取消率高达49.6%。

北京大兴往返大阪关西机场的125个航班，整月全部取消，一个没飞。大阪关西机场2月和3月来自中国航司的减班量高达73%，座位数减少70%，一些小机场甚至直接归零。

这些看似是民航层面的变化，实际影响的是地方经济。

中国游客过去一直是日本入境消费的“压舱石”。2024年，中国游客贡献了日本约五分之一的旅游收入，而且人均消费显著高于平均水平。

大阪、京都、福冈、札幌这些地方，餐饮、酒店、百货、药妆、电器门店都高度依赖中国游客。

当地时间2025年11月16日，日本东京，行人走过浅草区地下商业街。日本经济六个季度以来首次出现萎缩

可到了2025年末，中国内地赴日游客同比下降约40%，日本百货业免税销售额连续下滑，大阪不少酒店的中国游客订单取消比例达到一半以上。

日本中央政客也许还可以继续讲“价值观外交”，但关西的酒店、机场和百货商场，已经先尝到代价了。

这背后当然不是单纯的市场自发波动。高市去年涉台错误言论后，中方发布了赴日提醒，之后多家中国航司延长免费退改签政策，市场信心自然持续走弱。

普通游客不会研究中日关系的大逻辑，他们只看三件事：安不安全、麻不麻烦、值不值得。一旦这三个判断同时偏负面，人流就会转向。

很多原计划去大阪、京都看樱花的人，最后改去了东南亚，钱还是照样花，只是日本没挣到。

这也是为什么日本经济界这段时间突然显得格外主动。可偏偏就在这时候，高市24小时内连干两件事，把刚冒出来的一点缓和空间又往回拉了。

先说靖国神社。

4月21日春季例行大祭开始后，高市以“内阁总理大臣”名义向靖国神社供奉“真榊”，众议院议长森英介、参议院议长关口昌一也供奉祭品。

靖国神社供奉着包括东条英机在内的14名甲级战犯，这个问题在东亚从来都不是普通祭祀，而是日本如何看待侵略历史的一道公开考题。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当天表态很明确，中方坚决反对、严厉谴责日方有关靖国神社的消极动向，已向日方提出严正交涉和强烈抗议。

高市这次的动作，并不是什么突然脑子一热。她在出任首相前就多次参拜靖国神社，还曾公开说过，无论担任何种职务都会继续参拜。

对日本国内保守派来说，这种姿态当然有稳固支持盘的效果，可放到东亚外交环境里，就是明摆着在碰历史伤口。

时间点也很敏感。2026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今年这种年份，日本尤其应当谨言慎行，不要重蹈覆辙。

高市偏偏选在这个年份、这个节点上搞动作，很难让人相信她是不小心碰到了雷区。

同一天通过的武器出口新规，影响还要更深。因为它不是单次表态，而是制度层面的转向。

日本战后长期把“和平国家”作为国家叙事的重要一环，即便这些年不断扩军、增加防卫预算、强化安保体系，表面上仍保留着不少限制性包装。

如今高市政府把杀伤性武器出口的大门正式推开，意味着日本正从“可以拥有武力”进一步走向“可以输出武力相关产业利益”。这和过去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一旦军工出口被纳入经济增长和外交工具体系，它就不会只是防务政策调整，而会反过来塑造日本的外交姿态、地区角色和舆论氛围。

说得直接一点，一个国家如果开始从“卖武器”里寻找新的产业支点，那它在对外冲突问题上的立场，很难始终保持克制。

日本国内一些学者和法律界人士对此的担忧，并不是危言耸听。

把这两件事同河野洋平访华计划放在一起看，日本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左右摇摆”，而是国内两套逻辑正在正面冲突。

一套是经济逻辑：

日本离不开中国市场、供应链、关键材料和庞大的人流往来，尤其在本国经济复苏乏力、制造业承压、地方消费走弱的背景下，对华关系不能再继续恶化。

另一套是政治与战略逻辑：高市和她背后的保守派希望继续借地区安全紧张、借美国对华竞争的大环境，把日本一步步推向“军事正常国家化”。

在这套逻辑里，对华强硬、碰历史问题、扩大军工出口，反而是她巩固权力和政治身份的一部分。

麻烦就在这里。经济界想修桥，政客却总想拆桥；企业想降温，政府却在不断点火。

东京现在最致命的错判，是还以为能把“政治冒进”和“经济获益”同时保住。可现实已经证明，这种算盘越来越打不响。

政治关系恶化，最后一定会传导到供应链、市场预期、人员往来和资本信心上，没人能永远把账分开算。

再这么边敲门边踹门下去，最后吃亏的不会是别人，而是日本自己。经济界再怎么努力“求暖”，也顶不住政客一天到晚给关系降温。

参考资料：

《独家：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正协调6月访华 》共同社

《9成！中国对日本中间材料出口暴跌》 观察者网

《高市早苗向靖国神社献祭品 》 观察者网

《视频丨日本放宽武器出口限制引发各界批评》 央视新闻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