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义播州：乐理有座“乐闽城”

“乐闽古城遗址”文物保护碑（图片来源于网络）

在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乐理村小街后方、乐理小学的后山、乐民河半环抱的绝壁之上，有数段残存的古石墙，历经岁月之风雨，依然挺立于山巅灌木草丛之间，仿佛仍在无声倔强地诉说着那些早已逝去的历史往事。人们说，那里曾是遵义最古老的古城址－－乐闽城。这座古城，占地约一平方公里，北临乐闽河（乐民河），背山面水，据险而居，扼守了遵义往西去水西（黔西）之古道，曾是旧时播州的西线门户、土司拉锯的主战场。那些残存的古石墙，人们说是北面与东门遗存的残垣。2016年，播州区正式将其命名为“乐闽城遗址”，并列入首批区保。2021年，又在城址立起了保护界桩和保护碑，为这段沉默千年的历史加上了一把“保护锁”。

乐闽古城残墙

黔北播州，春秋时期属鳖国，秦汉时期属鄨县，南朝梁代废鄨县并入隋代牂柯县。唐武德三年（620年），牂柯县更为建安县。唐贞观九年（635年），拆分建安县新设恭水县。贞观十四年（640年），恭水县更名罗蒙县。贞观十六年（642年）罗蒙县又改称遵义县，遵义县之县名便由此时始。

乐闽古城残墙

阐述这些县名更替的历史，表面看来仿佛与“乐闽古城”城址无关，实则有深层的内在联系。《元和郡县志》载：“唐贞观十三年（639年）设播州，州治恭水县，州县同治。”这说明，最初的播州州治在恭水县城。改名不改城，是唐代行政制度的通则。因此，即使几年内的县名不断更替，但县治始终未动。《续遵义府志·古迹》载：“遵义故城，在府城西，唐置，为播州治，宋末废。”另又载：“乐闽废县在府城西四十里，前临河（乐闽河）。”从今遵义老城到鸭溪乐理20来公里的里程，与史籍记载基本吻合。并且，老城西面迄今发现的古代城址，只有“乐闽古城”遗址。因此，可推定它就是遵义故城。

城内平地及残墙

再从方言谐音习惯来看，《遵义府志》载：“落濛关，今名乐民城，下临乐闽水。”可以看出，“乐民”“乐闽”并非土生土长的古名，之前是“落濛”“罗蒙”，都是方言谐音之故。郑珍在《白锦考》里说：“闽或称罗闽，即今水西罗闽”，并断定“乐闽盖罗闽之讹”，说明“乐闽”正是罗闽部族的名称，也是罗蒙县城名。《遵义府志》又载：“荣（罗荣）传四世至太汪，太汪冲年嗣位，乾符初闽蛮（罗闽）见侵，势不可支，遂弃地还走泸南。先后数人助战复播不克，罗太汪乞援于杨端。乾符三年，端率八姓之众自合江入白锦、屯高遥山，结庾、蒋、黄三姓土酋；闽（罗闽）出寇，端出奇兵大破之，罗闽纳盟退走，杨端遂定播土。”说明杨端入播前，罗闽部长期依附南昭，占据罗蒙（遵义）城。因此，郑珍才在《白锦考》里明确：闽就是罗闽，罗闽是水西乌蛮（彝族先民）。乐闽水即今罗闽河，乐民城即罗闽旧城。

垒砌规整的城墙遗迹

罗闽城（落濛关），作为播州西部的重要关城，始终与战争联系在一起。明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明军八路征播，安疆臣亲统水西兵马为贵州西路主力，自黔西渡过鸭池河攻入播州西部，接连攻克沙溪、落濛关、大水田等险要据点，焚毁杨应龙囤积粮草的桃溪庄。这一次，罗闽城首次被大规模破坏。平播后，明天启年间的“奢安兵祸”又一次毁坏罗闽城。天启四年（1621年）卢安世收复遵义后，依托旧城基址，调集人力物料重修城池，依山傍河修复城防并派兵驻守，使之成为防备水西东进的西线要塞。到了清代，因“改土归流”的普及与深入，作为西线要塞的罗闽城逐渐被冷落而废弃。清同治元年（1862年），黔地号乱四起，乡团首领张极成首倡在明代乐闽旧城废墟上筑寨，用来抵御号军。同治三年（1864年）十月，黄号军元帅宋玉山率部围攻乐闽寨。“已入复出者数次”，宋玉山本人亦负伤。眼看久攻不下，寨中瘟疫流行，守军懈怠，“二十二日乘虚袭破”。破门瞬间，宋玉山执刀立于寨门，“逃出男妇老幼皆啮锋刃”，刀钝后改用锄头击之，死伤遍野，大火连烧了数昼夜。

曾经高大而厚重的城墙

此后的罗闽城，彻底荒废，城墙被拆尽，石料垒进了农家灶台与猪圈，至今遗址仍散落着清代瓦罐残片与烧焦谷物。这座见证了古鳖国图腾崇拜、记录了从唐到明播州羁縻征战、镌刻了同治年间血色防卫的千年古城，如今只能用残砖碎瓦来诉说黔北这最深的历史皱纹。

城内偌大的空间变成了如今的庄稼地

城墙之外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