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建印

今天,是母亲节。
对我来说,这已经是离开母亲几十年,没有母亲的母亲节。
看着昨天接孙女时,六岁的孙女,兴高采烈递给我她的手工,一个手镯,造型不错,镶上了八颗塑料发光“钻石”;一个折叠式的贺卡,既有自己画上去的图画,又有他写上去的文字,表达了对妈妈的祝贺爱意。是她给妈妈做的节日礼物。感觉到社会进步了,小孩聪明了。
晚上,我躺下,一再与夫人交流,同时也想起前几天些事。
五一节回老家,利用参加表姐家孙女出阁仪式,到村里公坟给父母等先人以及兄嫂烧了几张纸,以补上清明末能回家之缺憾。

出门几十年了,在职时,一年一年回不来。退休了,住在西安,距离近了,但仍身不由己,难以脱身。只能是有机会回家,就到父母坟上去看一看,坐一坐,把心里话给父母说一说。既是汇报自己做正派人,没亏过人;干正经事,没误过事。请先人们放心。同时,也相信他们在天之灵不但会保佑,也会监督我,一辈子做个好人。
和爱人交流,与姐姐、妹妹谈起此事,真是感慨万千。
以往,到祖坟上去,爱人都陪我一起去。这次,她去看望年已七十八岁,生活难以自理的姐姐,没有随我去烧纸。但她姐姐清明时的言语,让她对母女情,有了更深切的感受。
清明前,她姐家人说,你年龄大,身体不好,往年都去母亲坟上插花树,今年就不要去了,让别人代插一个。她姐姐不顾有病,坚持说:我再有病,也要去娘家坟上给我妈插个花树。你们用车把我拉上,我去插个小花树总可以吧!后来,是车拉、人扶,她总算把花树给母亲坟上插上了。

姐姐,也是七十四岁人了。
好不容易跟上子女进了西安,多年来,管女儿与儿子两家小孩上学吃饭,尤其是前几年,两个小孩分别上初中与高中,她得赶上到不同地点,为后辈做饭,搭公交,换地铁,十分忙碌。
每到清明节,不顾自己血压高,腿有病,有时行走也困难,她也要赶回老家,娘家坟上插花树与婆家坟上烧纸的事,年年不会误。
姐姐说,人对父母再惦记,永远不会超过老人在世时,对我们教育培养,超不过他们为我们操的心。现在社会好了,我们再累,你也不会为吃不上饭而担心,也不会为吃不饱饭而睡不着觉。父母在世时,无非就是教育我们做个好人,再无其他奢望。我们各家生活都过得去,这就是老人教育的结果。我们把自己后代教育好,也算是尽到自己责任了。
平时,言辞比较利落的三妹,一直没有吭气,我以为她有什么心事。她重病之后恢复不错,只是耳朵不大好使了,才六十四岁,有时说话声音特别大,你以为她有什么不高兴。

妹妹对我们说,过去,我们觉得谁家大人走了,小孩们可怜。咱哥离开时,我们感觉到侄子侄女好可怜,最小的女儿才四十五岁。有没有想过,咱们父母离开时,三弟刚三十岁,最大的哥哥也才四十多岁。
二哥,咱妈离开时,你才三十八岁。这几十年了,谁看着我们比其他人更可怜?
妹妹这一说,我一算,就是这么回事。父亲离世时,我是三十六岁。是不是按照农村人说法,是我的门坎,才过得不顺当。

人生如梦,母恩难忘。
当我看着孙子孙女上学时,家人准备好这样,带上了那样,想起小时我们上学时,母亲是如何把半年粮做成一年饭,哪怕餐餐吃红薯,也让大家能够裹腹。中学四年多时间,每到周六,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十里路,到家里揭开锅盖,看看母亲给留下了什么饭,能够有一碗白面条,再要是干捞,那才是真正兴奋了。三月,是我的生日。日子再艰难,生日那天,母亲还是要给我炒个鸡蛋吃。想一想,母亲是如何把爱深深做进一餐一饭里。
当我看着昨天晚上,儿媳妇给孙子试新买的鞋时式样、大小是那样合适。我想起,我母亲以她先前性2600度近视,没有眼镜可戴,是如何在天天给生产队出工之后,为全家人做饭洗涮之后,在煤油灯下,为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加上爷爷与父亲做衣服与鞋子。尤其是我穿老号46码的鞋,打球跑步,鞋烂的快。想一想,母亲是如何把爱细细缝进这一针一线里。

当我盯着夫人和儿媳妇对孙子孙女进行教育时,讲这件事情为什么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真正是循循善诱,深入浅出,寓教于乐,是那样耐心细致。就会想起母亲对我做人教育,做事的教导。我到公社当干部,有次回家,她不巧有病卧床。但我离开时,母亲坚持让人扶着她,走到村中间一个大石盘上休息下,再走到村口,交待完毕,直到看不见,听不见我说话时她才返回。我当兵要离开县城,根本看不见我的母亲,随着人流与我姐姐和当时对象后来的爱人,踏着雪后的泥泞,送我一程又一程。我提升为干部之后,母亲一再教育的是,公家的东西,再多是国家的,咱不能贪;别人的东西,再好是人家的,咱不能要。放到那里坏了,也是公家的,咱们拿了,那就是事。我在部队时,母亲去了为我爱人与小孩做饭,总是想法让儿媳妇吃的可口。我教育儿子粗暴简单,母亲总是半夜才教育我,怕在我儿子眼前,伤了我这当爸爸脸面。想一想,母亲是如何把爱具体体现在这一言一行里。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是三十多年了,每当朋友为父母福寿请我参加时,每当听到他们的父母与我父母出生时间差不多时,我的脸上一定是为朋友家人高兴,但我内心也会产生一些想法,我的父母为什么不到六十八周岁就走了呢?但母亲弥留之际,想得是我担任团长,部队正在比武竞赛,到了关键时刻。要我把公家的事当事干,赶回甘肃酒泉东坝训练场,去组织比武,取得好成绩。
三连同志不负众望,夺得兰州军区装甲兵建制连比武,总分第一,九个单项中四个第一。在她告别人世前指给我们的,是留给快出生重孙辈的尿布和小衣物,是给自己身后用的小铜钱与绑脚绳与盖脸红布。明确给六个自己亲生子女的是,把没留下后代,没见过面的前妈埋在她上首;如果立碑,一定要写上。叮嘱的是,亲戚邻家重要,不要失下别人家的事;兄弟姐妹感情重要,相互支持,家家过好才行。建印在部队工作,把公家的事当事情干。你是团长,出了事,上级找你哩!想一想,没念过一天书的母亲,是如何把这些深刻的道理重重寄托在一字一句里。

我已进入不惑之年,有不少事情看清了,想清了,做对了。但与组织的要求比,和母亲的期望比,差距还大着哩。
母亲,你离开我们三十一年多了,我想您!请您放心,我会永远按您的要求和标准做人做事,落实在终生一举一动里!

作者简介:李建印,陕西澄城县人。1957年出生,1974年参加工作,1976年2月入伍,服役41年多。经军队初、中、高级培训及赴俄罗斯留学,获中国科学院大学博士学位。历经基层部队带兵训练,后在兰州军区机关工作至退休。少将军衔。长于战备、训练、装备、管理工作,文字新手。
更新时间:2026-05-11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559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