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亏损四千万,全国陷“关停潮”,以前的金饭碗现在正惨遭抛弃

十几年前,一个县城的汽车站站长走在街上,熟人递烟都要多递一根。车站门口的小卖部抢着租,跑长途的司机一个月挣得比坐办公室的多两倍,连售票窗口后面的临时工,说出去都是一份体面营生。

那时候谁家孩子在客运站上班,相亲都能多加几分。

现在再走进很多地方的汽车站,售票厅里只剩几个老人缩在椅子上打瞌睡,电子屏上一排“停班”红得刺眼,工作人员比乘客还多。

全国两千八百多个二级以上客运站,收不抵支的占了八成往上,单站一年亏掉四千万不再是新闻。关停、撤并、转型,从乡镇小站一路蔓延到省会老站。

一个曾经挤破头才能进去的“金饭碗”,怎么就在短短十来年里,走到了被人绕着走的地步?

第一件事:人不是突然不坐大巴了,是路变了

搁在二十年前,出远门这件事,普通人几乎没有第二个选项,高铁没通,飞机坐不起,私家车是稀罕物,网约车连影子都没有。

想从县城去省城,想从老家去沿海打工,只能拎着蛇皮袋去汽车站排队,那时候客运站不是“选项之一”,是“唯一选项”。

转折点出现在高铁成网之后,到2024年底,全国高铁里程从2012年的不到一万公里飙到四点八万公里,覆盖了九成以上五十万人口的城市,这个变化对客运站来说几乎是釜底抽薪。

成都到宜宾,高铁一个半小时,大巴要晃三个半小时,大巴票价从一百零六块降到六十块,比高铁还便宜五十块,照样没人坐,不是大巴不够便宜,是人的时间比票价更值钱了。

紧接着是私家车,全国私家车保有量超过三亿辆,平均每五个人就有一辆车,回老家、走亲戚、带孩子出去玩,后备箱一塞,门一关,想几点走几点走。

网约车和顺风车又在短途和城际之间补了一刀,手机点几下,车到楼下,直接送到村口。

过去那种“你得先赶到车站、再等班次、再转车”的出行方式,在“门到门”面前显得又笨又累。

结果就是一组硬邦邦的数字:全国公路营业性客运量从2012年的三百五十五亿人次,一路跌到2023年的一百一十亿人次,缩水将近七成。

坐车的人少了七成,车站的收入就少了七成,这是再简单不过的账。

很多人喜欢说“时代抛弃你连招呼都不打”,这话听着解气,但放在客运站身上不完全准确。

时代其实打过招呼,高铁一条一条通,私家车一年一年涨,网约车一个一个铺开,信号给得足够多了。

真正的问题是,当一个行业舒服日子过得太久,它会把“客人只能来我这儿”当成天经地义,等到客人不来了,才发现自己手里除了一个老站台,什么都没攒下。

第二件事:收入断了,成本一分没少,这才是要命的地方

客流下滑只是表面,真正把客运站按在地上摩擦的,是另一本账。

车站的支出是刚性的,场地要租金,车辆要维保,员工要发工资,水电消防一样不能少。

哪怕一天只卖出十张票,候车厅的灯得亮着,安检员得站着,司机得在驾驶座上等着,收入可以一夜之间掉七成,成本不会因为你没人坐就跟着掉。

有地方算过一笔账:一个市级综合客运站,场地租金、车辆维保、员工薪酬三大块硬支出摆在那里,单站年度亏损最高突破四千万,全靠财政补贴填窟窿。

还有一些站场,一年要靠补贴两三千万才能把工资发出去。

这就引出了关停潮真正的推手,不是客运站自己想关门,是实在撑不住了,财政补贴也有天花板,一个站亏四千万能补,十个站、几十个站同时亏,哪个地方财政扛得住?

于是乡镇站先撤,县级站合并,连一些运营了四十年的老站也挂出了停运告示。

武汉傅家坡客运站,曾经是华中地区最大的长途客运站之一,线路通达十三个省,工作人员上千名,2024年秋天照样关了门。

运营三十五年、累计送过四千万人次的广州番禺市桥汽车站,也没能留下来。

其实看一个行业是不是真的走下坡路,不要只看它赚了多少钱,要看它亏钱的时候还能撑多久。

客运站的困境在于,它亏的不是“少赚了”,是“多开一天多亏一天”。

一趟跨省线路只拉到三四个乘客,油钱和过路费都盖不住,跑一趟倒贴一趟,这种买卖,靠情怀撑不住,靠补贴也只能续一口气。

第三件事:最难的还不是站,是站在站里的人

车站关了,新闻上就是一条告示,但对一大批人来说,关掉的是干了半辈子的营生。

跑长途的司机,很多从三十多岁开始摸方向盘,跑到五十多岁,除了开车没有第二样手艺。

五十多岁的人了,去学新东西学不进去,去工地干体力活身体扛不住,想接着开车,客运线路一条一条缩,岗位越来越少。

有司机说过一句很实在的话:不干客运还能干什么?总不能这个岁数还出去打零工。

站务人员也一样,售票、安检、调度,这些活儿在客运站里干了十几年二十年,技能和经验都长在这个行业上,行业收缩了,转岗不是一句话的事。

有的地方搞分流,往轨道、物流、快递这些相近的行当转,能消化一部分;消化不了的,工资拖欠、待遇下滑,日子一下子就紧了起来。

这跟二十多年前国企改制时那一批人的处境很像,行业转弯的时候,最先被甩下车的,往往不是不想跑的人,是只会沿着旧轨道跑的人。

第四件事:关停是果,但不是唯一的果

说到这儿,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客运站没救了,等着消失就行了。

这个结论下得太急。

客运站确实在大城市和干线通道上节节后退,但在另一个地方,它退不了,也不该退。

乡村和偏远山区,还有大量不会用智能手机叫车的老人,舍不得花钱打车的留守人群,每周去镇上赶集、去县城看病、给孩子送东西,靠的就是那一趟可能空着一半座位的中巴车。

对这些人来说,客运站不是“落后的出行方式”,是唯一还能自己够得着的出行方式。

所以真正的方向不是“一刀切全关”,是把该留的留住,把该转的转过来。

已经有一些地方摸出了路子,有的站把闲置商铺租出去,引进超市、餐饮,做成“出行+购物”一体,用副业养主业。

有的站搞定制客运,手机预约、地铁口上车,不跟高铁拼速度,拼的是“不用拖着箱子跑大站”,还有的把车站变成快递分拨点,大巴下乡顺便捎包裹,人少货补,一趟车多挣一份钱。

这些做法能不能把四千万的亏损一下抹平?不能,但它们说明一件事:客运站的问题不是“没人需要它了”,是“需要它的人变了,它还没跟上变”。

展开阅读全文

更新时间:2026-10-30

标签:财经   金饭碗   全国   客运站   大巴   车站   私家车   地方   汽车站   客运   行业   司机   县城

1 2 3 4 5

上滑加载更多 ↓
推荐阅读:
友情链接:
更多: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5593号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