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江心洲，与青年毛泽东雕像同框的红色地标

父亲七十三岁那年，才第一次"正式"去了趟橘子洲。

说"正式"，是因为他年轻时候去过。1972年他在湘江西岸当兵，周末战友成群结队去爬岳麓山，他一个人坐轮渡上洲，花两毛钱买一兜橘子，蹲在堤边啃完再坐船回来。

"酸得很。"他说，"核还大。"

那时候洲上没什么东西。没有雕像，没有铺得这么平的路，只有橘子林、菜地，还有几户打鱼的，晒着网。

我陪他去是2021年秋末。地铁二号线从江底钻过去，一站就到。车厢里他一直扶着扶手，不说话，快到站才问了一句："这么深，水不漏下来？"

出站口风很大，江面比他想的宽。他站着看了一会儿，说以前轮渡一趟二十分钟，冬天铁栏杆冰手，下船时指头是木的。

洲长五公里。观光小火车一趟一趟开过去，他不坐，说走着才看得清。

路边的橘子树还在，果子拳头大，青里透黄，垂到人肩膀那么高。他伸手碰了一下，又缩回来："人家种的。"

走到洲头，人忽然多起来。我正低头看手机，抬头才发现父亲站住了。

那个头就是从树梢后头冒出来的，很白，很高，半边身子埋在灰蓝的江天里。

我以为他走累了，问要不要找个凳子。他摆手，说："我以为是个站着的全身像。"

我说这是艺术雕塑，只做到肩膀。

他"哦"了一声，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旁边有块牌子，他凑过去念："中国第一江心洲……"念完笑了一下，"口气不小。"

然后他掏手机，请一个正拍得起劲的姑娘帮忙合影，特意把帽子摘了，夹在腋下。他站得笔直，两手贴在裤缝上，像新兵。

拍完他低头看照片，看了很久，小声说："他那时候才三十二岁。"

我说对，1925年写《沁园春·长沙》，就是那年。

父亲说："三十二岁，我在修水渠。"

我不知道接什么。

他又补了半句："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往回走的时候日头低了，江面上一层红，风里带了凉。帽子他一直拿在手里，没戴。

到地铁口，他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说："下次把你妈带来。"

我说好。

"她没来过。"

上车以后他靠着椅背睡着了，帽子放在腿上，帽檐朝下。

---

本文部分内容Ai创作，全程人工审核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