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医案，重症腹膜炎，如何用中药逆转！

李可医案，重症腹膜炎，鲜红干燥毫无舌苔，竟然要用温热之品！

服下第一剂药后，变化来得比预想还快。

第二天复诊时，患者四肢已经开始回暖，原本胀满如鼓的腹部略微松软了一些，人也恢复了一点食欲，主动提出想吃东西，还能够坐起身来。对于一位年近八旬、已经被医院下达病危通知的老人来说，能够知饥思食，胃气重新恢复，是李可最看重的转机。

中医历来认为，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只要胃气回来，生机就还有希望。

不过，李可没有因为病情稍有好转便掉以轻心。

当时患者依然怕冷，没有出汗，盖着厚厚的被子仍觉得冷。与此同时，眼珠、胸腹皮肤开始发黄，小便颜色发黄但尿量依旧很少，脉象已经由促变为沉细，虽然心率下降了，但舌头仍然保持着红而无苔、干燥裂纹的样子。

李可分析，这不是病情恶化，而是长期表闭未开，寒湿郁积体内，随着阳气开始恢复，黄疸反而显露出来。说明寒湿仍未化解，气化尚未完全恢复，治疗方向仍应围绕温阳开表、恢复三焦气化展开。

于是，李可没有推翻原来的治疗思路，而是在原方基础上随证加减。

他保留了附子、麻黄、细辛、红参、油桂、生姜、白术、茯苓、白芍等药物继续温阳扶正，同时加入茵陈、泽泻、桂枝等药物，使温阳与利湿并举，既扶正气，又帮助寒湿外达。他仍然要求患者每隔三小时服药一次，昼夜连续服用，一旦汗出，就立即停用麻黄。这种根据病势不断调整处方，而不是见一个症状换一张方子的思路，正是李可临床辨证最鲜明的特点。

到了第三天，真正令人惊讶的变化终于出现了。

患者终于畅快地出了一身汗。李可后来总结这一过程时说，上焦一旦打开，下焦马上就通。果然，从前一天深夜到第二天早晨，仅仅几个小时，小便就大量排出，尿量达到数千毫升。随着尿液大量排泄，腹水迅速消退，大半腹胀明显缓解，黄疸颜色也开始变浅。更重要的是，人已经能够正常进食，神志清醒，说话声音洪亮有力，脉搏恢复沉稳有力，与几天前那个昏睡喘促、奄奄一息的老人相比，几乎判若两人。

最让李可关注的，却不是腹水消退，而是舌头发生的变化。此前一直鲜红干燥、没有一点舌苔的舌面，此时已经重新布满津液，舌中央慢慢长出了薄薄的一层白苔，原本纵横交错的裂纹也开始逐渐愈合。这一变化，正好验证了他此前的判断。原来看似阴虚的无苔舌，并不是阴液真正耗竭，而是阳气衰败以后，津液无法蒸腾上达所造成的假象。当命门之火重新恢复，脾胃气化正常，津液自然能够重新输布到舌面，舌苔也随之恢复。

看到患者已经汗出、水去、阳复，李可随即再次调整治疗方案。麻黄和细辛已经完成开表任务，因此予以去除，继续保留附子、白术、茯苓、白芍等药物巩固脾肾阳气，同时加入海藻，以帮助软坚散结。除此之外，又配合全虫、蜈蚣等虫类药物研末冲服，希望进一步疏通经络、散结消肿，对腹部囊性肿物进行处理。此时治疗重点已经由抢救亡阳，逐渐转向消除病灶、扶正善后，体现出辨证施治必须随着病势变化不断调整，而不是一张方子从头吃到尾。

又经过几天治疗，患者黄疸完全消退，腹部肿物明显缩小。

李可再次根据病情更换方药，选用黄芪、猫爪草、海藻、木鳖子、生薏苡仁、芙蓉叶、附子、皂刺、白芷、柴胡等药物，并继续配合川贝、炮甲珠、全虫、蜈蚣等药物，以扶正祛邪、散结消肿。到了10月初回访时，原来的巨大囊性肿物已经完全消失，腹水全部吸收，六脉和缓，患者恢复正常。这位曾经被判定病危、几乎没有生还希望的老人，最终顺利康复。

对于李可而言，这不仅是一例重症获救，更进一步证明了一件事：真正决定疗效的，不是看到什么舌象就套什么治法，而是必须抓住疾病真正的病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