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周末，我把端午提前过了。

大女儿前两天就在问：“妈妈，今年我们还包粽子吗？”小女儿也跟着学：“包粽子！包粽子！”

看着两张期待的小脸，我说：“包，周末就包。”

其实超市里粽子早就上架了，什么馅都有，包装也好看。但我没买。不是舍不得那几十块钱，是觉得买了就没那个味儿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味道，超市买不到。

少时的端午，藏着童年的乐趣

小时候在广东老家，离端午还有好几天，我妈就开始张罗了。去摘粽叶挑又宽又绿的。糯米提前泡上，红豆也得泡。五花肉切块，用酱油和五香粉腌着，满屋子都是那个香味。

最馋人的就是看她腌肉，一边抹料一边说：“肉要腌够时间才入味，急不得。”

到了包粽子那天，一家人围坐在老屋厅里。一个大盆装糯米，一个小盆放肉，粽叶泡在水里，绿油油的。我妈手巧，两片粽叶一卷，填米放肉再盖层米，三两下就包出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

我们小孩不会包，就负责递叶子绑绳子。偶尔包出个歪歪扭扭的，我妈也笑呵呵收下，说“自己包的自己吃”。

那时候觉得这场景太平常了。每年都这样，有什么稀奇的？

现在才懂，那样的日子，没了就是没了。

我妈包两种粽子。一种是肉粽，咸的，五花肉加红豆和花生，有时还塞个咸蛋黄。另一种是灰水粽，沾白糖吃，清清爽爽。

包好的粽子码进大铁锅，用柴火烧。我妈说，要煮四五个小时，糯米才够软够糯。

那四五个小时最难熬。满屋子都是粽叶和糯米的香气，我们围着灶台转，问了一遍又一遍“好了没有”。

我妈总说：“急什么，好东西要等。”

终于出锅，全家都凑过来。热气腾腾的，解开粽叶，糯米被染成浅浅的酱色，肉香混着叶香，咬一口——那种满足感，现在想起来喉咙还是紧的。

青年的端午，牵着游子的离愁

后来毕业跑到深圳打工，老公是湖南的，每年端午要么赶不上回老家，要么随便买两个应付一下。

在外面买的粽子，你说它难吃吧，也不至于。但就是吃不出那种感觉。没有我妈腌肉时念叨的声音，没有围在灶台等四个小时的期待，没有全家围坐掰开一个粽子分着吃的热闹。

后来我就不在外面买了。想吃就自己包。

中年的端午，一手牵起了孩子，一边读懂了父母

周六下午，我把材料都备好了。叫上朋友阿萍一起来包，人多热闹，包起来也快。

说实话，我手艺比我妈差远了。包的粽子长相一般，有的叶子还裂开，有的糯米漏出来，捆得跟个炸药包似的。

大女儿学着我的样子卷叶子，米洒了一桌子。小女儿负责捣乱，把红豆抓得到处都是。

阿萍笑我：“你这粽子‘开口笑’啊。”

我说：“反正煮出来都一个味。”

煮粽子的时候，满屋子都是叶香和米香。两个女儿趴在厨房门口，问了一遍又一遍“好了没有”。

那一瞬间，我恍惚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我突然理解了我妈——她当年包的也不只是粽子，是一家人围在一起的时光，是孩子们长大后回想起来会笑的那个下午。

粽子出锅，大女儿挑了一个自己包的，丑丑的，但她说“妈妈，好吃”。小女儿吃得满脸都是糯米。

阿萍走的时候，我打包了几个让她带回去。她说：“明年还来你家包。”

我说好。

晚上跟老公视频，给他看我们的成果。他在那头说：“给我留着，端午我想办法回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桌边，看着盘子里剩下的粽子，鼻子有点酸。

不是委屈。是突然觉得，妈妈传给我的，不只是包粽子的手艺。是那种“不管日子多难，也要给孩子一个像样的节日”的劲头。

我包的粽子是不好看，但孩子们记住的，不会是粽子的样子。

是妈妈在厨房忙活的背影，是她们递叶子时的手忙脚乱，是出锅那一刻热腾腾的期待。

就像我记得我妈妈一样。

有人说，小时候快乐是件简单的事，长大了简单是件快乐的事。儿时馋的是粽子，长大了想的是亲人。年少时钟意端午的热闹，离家后怀念家乡的味道，直至中年，才真正读懂了端午的意义。

人到中年，忽然理解了父母细碎的絮叨，也开始注重给孩子的文化传承。这是中年的成熟，也是中年的责任。

原来，无论时光如何流转，节日最朴素的内核，永远是团圆和传承。

写在最后：

以前看妈妈包粽子觉得平常，如今轮到自己了，才明白那一片粽叶里裹着的，从来不只是糯米和肉。还有一代人传给一代人的温度，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我想让你记得这个味道”的念想。

有些味道，超市买不到。有些传承，说大不大，就是一个周末下午，一锅煮了四个小时的粽子，和两张等不及要吃的小脸。

愿年年端午，你我都能和同样的亲朋共度。愿岁岁端午，你我都能收获不同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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