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了？2015年专家曾预测：一旦开放二胎，中国新生人口将会激增

2026年1月19日，国家统计局公布了一个数字：792万。这是2025年全年出生人口，人口出生率为5.63‰，比前一年少了162万，创建国以来年出生人口新低。

往前翻十二年，一篇人口学论文里写着另一个数字：4995万。两个数字摆在一起，差了六倍多。这么大的差距，已经不能用计算误差来解释了。

这十二年里，几千万个家庭各自做了自己的决定。

这个数字有出处。2014年，翟振武发表论文《立即全面放开二胎政策的人口学后果分析》，预测"假若2012年立即全面放开二胎生育政策，未来4年内，我国年度出生人口将分别达到3540万、4995万、4025万、3540万。"四年加起来约1.6亿。

先替论文说句公道话。

它算的是"2012年立即全面放开"这种极端假设下的结果，而现实中政策先放开单独二孩，到2016年才全面放开，中间又多耽误了几年，育龄女性也随之变老。

论文的思路是用2005年1%人口抽样数据推算独生子女数量和她们的生育意愿，再假设这些人在四年内把二孩生完。问题就出在"假设"上。

真实情况是，2016到2019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出生人口分别仅1786万、1723万、1523万、1465万。相对2015年的1655万，政策实施后的增量高峰仅为131万，不到预测的1/20。

这里有个冷知识：第七次人口普查以后数据做过回溯调整，2016年的出生数被调高到1883万。就算按这个更高的数算，离4995万也还远得很。

更有意思的是后来的变化。2020年，翟振武在专访中说，如果全面放开生育限制，"大概每年新增加出生人口30万左右"。

六年前他预判的是一场洪水，六年后只剩下一股细流。我不想拿这件事嘲笑哪位学者，人口预测本来就是在雾里看花。

但这次误判值得好好复盘，因为它犯的错很有代表性：把"想生"当成了"会生"。多次调查显示，人们的平均生育意愿在1.6~1.9个孩子之间波动。

问卷上的"想要两个"，到现实里往往打个对折。从想要到真的生下来，中间要过房子、钱、时间、工作好几道关，模型里的人不用一道道去过，现实里的人每一道都得过。

很多人以为，计划生育那些年家家户户都只能生一个。其实没有那么绝对。

广大农村长期执行"一孩半"政策，头胎是女孩可以再生一个，二孩、多孩家庭一直不少。真正被"只生一个"管得最严的，是城市里受过高等教育、在体制内有体面工作的那批女性。

所以全面二孩真正松开的，是一小群人。舆论把她们当成二胎主力军，可这支"军队"本来人就不多，负担却很重。

她们大多生于七八十年代，读书读得久，结婚生孩子都晚，但赶上了好时候。毕业时经济在高速增长，不少人在2010年前就买了房，那时候房价和收入还没差得那么离谱。

后来为了孩子上学，有的家庭又添了第二套房。这样攒下来的家底，后来的年轻人基本复制不了。

我的看法是，这批人有生二胎的底气，但底气不等于力气。钱能买房、能报补习班，买不来夜里有人起来哄孩子，买不来职场对妈妈多一点宽容。

能撑住两个孩子的家庭，往往靠两根柱子：一是老人来帮忙带孩子，二是家里经济宽裕。两根少一根，房子就会晃。

社会学里有个词叫"密集母职"：一个"合格"的妈妈，得把时间、钱、精力和感情都压在孩子身上。在今天的大城市，这几乎成了默认标准。

下面三个家庭，是三种不同的处境。第一个是宋玉涵。她生于八十年代中期，家境不错，三年里生了两个儿子，老二出生不久就辞职在家带孩子。

真正让她累垮的不是孩子，是丈夫。生老大时丈夫几乎不帮忙，她以为有了老二丈夫会成熟一点，结果他还是一天打好几个小时游戏，家里大事小事都等她安排，连每天穿什么都要她找好。

她陪老大练琴，让丈夫看着老二，丈夫的"看"就是抱着孩子一起打游戏。在我看来，这个家里的第二个孩子，被当成了丈夫的"成长课"，学费却全由妻子交了。用二胎去换丈夫成熟，这笔账从一开始就算不过来。

第二个是苏小杰，她付出的是职业。

她和丈夫都是从农村考出来的，研究生时在同一所名牌医科大学读书，毕业时起点差不多。她先在三甲医院做儿科医生，有了女儿后受不了频繁的夜班，跳槽去药企；有了老二，又转到社区医院，作息稳定了，收入少了三分之二。

丈夫一直留在大医院，出国进修，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博士生导师。同一个家，两个人的职业轨迹一个往上走，一个往下走。

学界管这叫"母职惩罚"。我觉得这个案例最扎心的地方在于，没有人逼她让步，每一次让步都是她自己"理性"的选择。

母职惩罚往往就是这样，不用谁强迫，女性自己就把路让出来了。很多高学历女性对二胎犹豫，不是因为她们算不清账，恰恰是因为算得太清楚。

第三个是沈阳，她的故事带着点理想主义。2017年，她在婚礼上发表了一篇女性主义致辞，在网上流传很广。

她和丈夫杨帆想建一个性别平等的"两人小社会"。杨帆买菜做饭是常事，他说怀孕生产的痛自己替不了，但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事他会尽全力。

这样的家庭让人羡慕，但我得泼一点冷水：一对夫妻做得再好，也只能解决自己家的问题。怀孕和生产的身体代价没法转给别人，琐碎的家务也不会自己消失。

请育儿嫂能分担一部分，可前提是请得起。这几年"孩子跟谁姓"吵得很热闹，说明大家的平等意识在进步。

可孩子随母姓的家庭，深夜起来喂奶的多半还是妈妈。姓氏改起来容易，家务怎么分才是难事。

再说回2026年。国家这些年的思路确实变了，从"管住"转向了"托住"。

育儿补贴现阶段国家基础标准为每孩每年3600元；2026年6月，财政部下达育儿补贴补助资金999亿元，较2025年增长10.6%；截至7月，2026年度育儿补贴已发放2516万人。

配套措施也在跟上，17省份产假达158天、辅助生殖技术纳入医保、学前一年免费教育。还有一点积极的苗头。

2025年全国结婚登记676.5万对，较上年增长10.8%，这是连续多年下滑后第一次明显回升。不过也有人提醒，这波回升更多是政策松绑和积压需求释放的"技术性修复"。

到了2026年上半年，中国结婚登记人数为327.5万对，同比下降7.5%。对这些政策，我有两个判断。

第一，方向是对的，而且比当年只盯着"放开限制"进步多了。政府不再只想着开闸，开始给家庭修渠、送水了。

第二，钱能解决的只是一部分难处。三年一万多块的补贴，抵不上一线城市一年的托育费，更换不回苏小杰少掉的那三分之二收入。

真正卡住年轻人的，是钱以外的东西：孩子发烧谁请假，家长会谁去开，谁的简历上会多出一段空白。这些问题，补贴解决不了。

回头再看2015年前后那场乐观的预测，我觉得它最大的错，不在于数字算高了，而在于当时整个社会都相信，生育的开关握在政策手里，一拧就开。

十二年过去，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政策只能决定能不能生，生不生是每个家庭自己拿主意，而这个主意，很大程度上是女性在拿。宋玉涵押上了自己的时间，苏小杰押上了事业，沈阳押上了对平等的信念。

她们已经是条件最好的那批人，日子尚且这么难过，更多普通人不敢生，也就不难理解了。人口曲线反映的终究是人心。

等到生一个孩子不再意味着搭上一个女人的前途、一个家庭的积蓄，出生人口才可能慢慢回升。到那一天，大概也不需要专家来预测了，生不生，家家户户自己心里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