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手机,看到一段视频差点没把我笑岔气。实境节目《嗨!营业中》里,九孔削胡萝卜皮屑四处飞溅,被主持人吴映洁(鬼鬼)劈头盖脸一顿骂。这哥们儿仰天长啸:“阿母!我被骂成这样。”
后来有个机会能去妈祖绕境现场,他当场欢呼那是“最快乐的时刻”——因为终于可以逃离厨房的压力了。

50多岁了,还在节目里被后辈骂得狗血淋头,你是不是觉得他挺“惨”的?
巧了,惨,恰恰是九孔演了半辈子的“角色” 。
你以为他只是在节目里被骂?那你一定没看过2009年那部《疯狂的赛车》。

那年宁浩在筹拍《疯狂的赛车》时,给一个关键角色犯愁——“李法拉”。剧本里的奸商兜售假药、陷害他人、密谋杀妻,坏得简直头顶长疮脚底流脓。
宁浩给出的选角标准特别耐人寻味: “要选一个无论怎么被虐,都不会被观众同情的男演员。”
在妻子兼编剧邢爱娜的举荐下,宁浩看上了台湾综艺里那位“百变达人”。要了电话号码,亲自打过去——
结果电话那头,九孔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说“我想请你拍电影”,九孔直接把电话挂了。诈骗电话我见得多了,这么硬来的还是头一回。
挂了三次,经纪人出面沟通,这哥们儿才半信半疑地接了这部改变他命运的电影。

进了组才知道,这才是“惨”的开始。
为了演好李法拉,九孔先是被剃了个“日本河童头”。这还不够,导演和主创们每天聚在一起琢磨:怎么让这个角色更“欠揍”?
主演黄渤提议:既然李法拉是反派,那制造笑点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花式吊打”。没有替身,没有借位,真打。
黄渤打完,“考研二人组”打,老婆打完街头混混打。九孔后来回忆:“打我像打狗一样!”

最狠的一场戏是“单车追打”。黄渤手持橡胶鞋,一下又一下往九孔光秃秃的脑门上砸。拍完后,九孔的脑袋肿了将近三分之一。
黄渤于心不忍,下手留了余地。九孔反过来劝他:“不狠,打不出戏。”
如果说挨打只是皮肉之苦,那“吃蟑螂”这场戏简直是地狱级折磨。宁浩本来心疼他,打算用道具蟑螂蒙混过关。九孔不同意,说效果不够真实,要换真的。
道具组去村里收蟑螂,村民们头一回听说这种奇事,狮子大开口——一块钱一只。
那个味道?九孔说,拍完那场戏,嘴里三天都是蟑螂味儿。剧组同事都不跟他说话,因为他一开口就“味儿太大”。
四个月,他每天凌晨三点半从台湾飞到福建片场,拍完再飞回去——因为综艺节目那边不能请假。杀青那天一算账,扣掉机票和请客钱,还倒贴了一千多块新台币 。
你问他亏不亏?他说不后悔。

你可能不知道,九孔年轻的时候,长得可是制服男神的水平。
1967年出生的他,凭借优异成绩考入了台湾空军学校。穿上军装往那一站,不知道迷倒多少少女。按理说,他的前程应该是开战斗机、翱翔蓝天。
可惜天不遂人愿。理论考试门门满分,一上飞机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
教练看他实操老是出状况,调侃他像“九孔鲍鱼”一样——抓起来轻而易举。结果这个绰号跟了他一辈子,连艺名都由此而来。
一次严重的飞行事故后,学校把他停飞退学了。飞行员的梦想,在19岁那一年彻底碎了一地。
退伍后,他变成了无业游民。偶然的机会,有人介绍他去综艺《连环泡》,就这么阴差阳错进了演艺圈。为了给自己取个艺名,他想起了学校里的外号“九孔鲍鱼”,就这么定了下来。

如果你觉得演李法拉已经够惨了,那你是没看过九孔在台湾综艺时期的“玩命”实录。
高空跳水,七楼那么高直接往下跳。他不会任何技巧,屁股先着水,疼得在床上趴了好几天。
偷鸵鸟蛋,穿着伪装服就去了。后来才知道,母鸵鸟一脚能踢死人,他那次完全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头伸进鳄鱼嘴,跟汽车玩碰撞,吃变态辣面条吃到叫救护车……这些事后来回忆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后怕。但他有一套自己的理论:这叫“用生命进度条下降,换业务能力的经验值增加”。
妈妈在电视上看到儿子扮蚊子、演怪人,躲在屋里偷偷掉眼泪。九孔笑着安慰她:“还没到头呢,妈,总有一天你会为我自豪。”

那段最难熬的日子,九孔有个铁哥们——任贤齐。
两人挤在铁皮屋里互相打气。有一次在电视台录节目,场务嫌弃他们吃饭的桌子是古董,不让他们碰,任贤齐气得要上去理论,九孔一把拽住他。
后来任贤齐凭借《心太软》红遍亚洲,而九孔还在综艺里扮小丑。任贤齐没有忘记这个好兄弟,专门为他写了两首歌——《依靠》和《一个男人的眼泪》。前者的灵感,就来自九孔默默扛起生活重担时那不吭一声的背影。

从《疯狂的赛车》之后,九孔算是彻底打开了内地市场。
《西虹市首富》里的遗产经纪人、《无名之辈》里的王顺才、《猛虫过江》里的“大哥大”……一个个活灵活现的角色,让他稳稳坐住了“金牌丑角”的交椅。
有人问他,现在手上这么多本子,有没有想过挑一些“有深度”的角色?
九孔的回应很坦然:“我不会对角色挑挑拣拣,喜剧并不浅薄,丑角也有其独到的深度。 ”
“人人都知道哈姆雷特,我偏要歪成傻姆雷特,塑造一个非常无厘头的人物形象。”这是他自己总结的表演哲学,“意外才能带来笑点,这就是颠覆带来的幽默效果。”
你可能想不到,台上那个癫狂搞笑的九孔,私下里其实是个文艺中年——练书法、收藏古玩、品茶读诗。在《西虹市首富》里那场脸被铁丝勒成“五花肉”的戏,无数观众笑到肚子疼,就是这个“文艺中年”的杰作。
官媒给他安了个头衔,叫 “绿叶哲学家” ——不是所有演员都能成为万众瞩目的“鲜花”,“绿叶”也有其蓬勃的魅力。

这几年九孔变了很多。最明显的变化是——他不那么“玩命”了。
2020年,55岁的他老来得女。妻子比他小15岁,胎位不正提前剖腹产。产房外听到女儿哭声的那一刻,这个在镜头前被暴打、吃蟑螂都不皱眉的男人,跟着一起哭了-。
从那以后,有一个人让九孔开始“怕死”了。
“我们家都有短命基因,我阿公活了30多岁就走了,我爸72岁,我阿嬷74岁。”九孔在一次采访中说,“为了看到女儿大学毕业,我每天跑步5000米,也提醒女儿千万别留级。”
算一算,女儿大学毕业的时候他77岁了。为了多陪女儿几年,这个曾经把“玩命”当本事的男人,开始认认真真跑步养生。
这两年他搬回台湾生活,在金山买了上千坪土地准备退休。有记者拍到他在台北街头写春联,路人惊喜地跑来求字。他笑呵呵地送,有人拿车轮饼来换,有人拿奶昔来换,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要拿孩子换,他连连摆手说“不要不要”。
他还回应传闻说其实自己早就财富自由了,以拍电影为主,时隔多年有人递来综艺邀约也不强求,毕竟“电视公务员都当了30年了,很多事情不用强求,有缘分就会合作了”。

59岁的九孔,不再是那个为了综艺效果拼命的“神经质谐星”,而是一个每天琢磨着怎么多陪女儿几年的普通父亲。
从曾经的蓝天梦碎,到台湾综艺节目里“用生命搞笑”的小丑,再到大银幕上那个人见人打的“李法拉”——几十年下来,他不是没吃过生活的苦,不是没受过被拒绝的窝囊气。但再狼狈,他也没抱怨过谁。
有人觉得他“惨”——脸不够帅,命不够好,总是被虐的那一个。
可我觉得,九孔的“惨”,恰恰是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三十年的底气。他在一次专访中说出了心里话:“我觉得我从来没有红过,我就是娱乐圈的公务员,红与不红,在我看,是能不能服务于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开怀大笑,仅此而已。”
试问,有多少人敢这么说?
那些只会演霸总、扮大侠的演员,那些天天活在滤镜和精修图里的偶像,那些稍有不满就怼网友、喊委屈的流量明星——哪一个能像九孔一样,把“我长得就欠揍”当成职业资本,把“挨打”当成艺术追求,把“丑角”当成一辈子的事业?
别觉得他惨,他比很多人都活明白了。
为了女儿开始跑步的九孔,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走一条最踏实的路。那张被无数人嫌弃的“欠揍脸”,终有一天会站在女儿的大学毕业典礼上,笑得比谁都灿烂。
更新时间:202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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