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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坊闻

编辑|坊闻

李娜退役十二年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些围绕她的各类传言非但没有平息，反倒被传得越来越像确有其事。

出家，

被迫服药，

怀孕退役，

放弃国籍，

打压后辈。

标签越贴越多，还每一个都有人信。

这事儿放在别人身上叫魔幻，放在李娜身上，好像又挺“合理”的。

毕竟，不管是上场打球还是平日里言谈，她从来都不会照着任何人预设好的脚本行事。

01

李娜开始打球那年，中国网球在世界版图上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1999年正式转为职业选手，2000年时便于塔什干站的赛事里，斩获了中国选手的首个WTA双打冠军荣誉。

在同一年的上海，她战胜了同胞易景茜，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巡回赛单打项目首场胜利。

她快速攀升的速度，远超出绝大多数人事先做出的预估。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不解的决定。

2002年底，她退了。

退役退的突然，官方没给一个明确的说法，外界的各种猜测不断。

但核心事实摆在那里：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运动员，在别人拼命往上冲的年纪按下了暂停键，去了华中科技大学读新闻。

这个决定本身就需要不小的力气。

好在两年后她回来了。

2004年广州公开赛举办期间，复出参赛的李娜一路闯到最后，成功登上了冠军领奖台。

这是中国网球界首度夺得的WTA巡回赛单打项目冠军。

这个冠军的级别不算顶级，但它证明了一件事：

李娜还能打，而且能打赢。

真正改变她轨迹的，是2009年的“单飞”。

挣脱传统体制的固有束缚，自主搭建运作团队，自行规划赛程安排，全部盈亏责任都由自身承担。

这条路在当时看是冒险，回头看是转折。

2011年悉尼公开赛的角逐中，她成功拿下顶级赛事冠军头衔，之后紧接着就闯入了澳网的决赛赛场。

虽然最后拿了亚军，但已经是亚洲球员从来没到过的高度。

然后法网来了。

她直落两盘干掉斯齐亚沃尼。

亚洲首位大满贯女单冠军的荣誉，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降临了。

那几年她拿奖拿到手软，世界排名冲到第二。

2014年澳网，三十一岁的她又一次捧杯，成了公开赛年代最年长的澳网女单冠军之一。

也是这一年，她退了。

单打战绩定格了：

503胜188负，

九个巡回赛单打冠军，

两座大满贯。

2019年，她成为首位跻身国际网球名人堂的亚洲人。

成绩单摆在这儿，没什么好争的。

可荣耀这东西有个副作用：

它会把人架到一个位置上，然后所有人开始用放大镜看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李娜身上的那些离谱标签，就是从她站上那个位置之后，一个一个冒出来的。

02

2012年印第安维尔斯当地，有记者向李娜提出问题：

为什么你比别的中国运动员敢说话？

她说了一句：

“我只不过是一个网球运动员，我打球不是为了国家，而只是为了尽力去做好自己的这份工作。”

这句话被截取流出之后，全网舆论瞬间就沸腾了。

“不爱国”“忘恩负义”“拿了冠军就飘了”......

帽子一顶接一顶扣过来。

但你把她的话放回当时的语境里看，其实朴素得很。

职业网球选手常年辗转全球各地参赛，依靠赛事奖金与积分获得收入，这份营生本质上就是一份普通工作。

她说“不是为了国家”，不是在否认自己代表谁，而是在拒绝被架上神坛。

后来她自己回应这件事的时候也很平静，说传播的那些媒体根本不在现场，报道的也不是事实。

当时的网管中心主任孙晋芳被问到这事，也没有正面批判李娜，只说了句：

李娜就是那样的个性，她是中国人，在国际赛场上打球，当然代表中国人。

可饶是这般，她也没能躲开旁人扣来的不爱国的相关名头。

之后，是被强迫服药

2013年，《纽约时报》刊载了一篇以李娜为主题的长篇报道，该报道内容里提及了她2002年退役的其中一项原因：

教练强迫她服用类固醇，而她对这种药过敏。

类固醇是什么？

兴奋剂。

这指控要是坐实了，整个中国网球的脸都得跟着疼。

但反转来得很快。

写那篇稿子的作者自己出来承认，这段信息不是她受访时说的，是从她自传《独自上场》里摘的。

自传原文写的是：

我当时内分泌失调，医生建议吃“有激素的药”来调理，但她过敏。

翻译把“激素类药物”翻成了“类固醇”。

一个医学词汇的偏差，炸出了一场国际风波。

作者后来道了歉，编辑也登了更正。

但她的事业，已经受到了影响。

第三个，怀孕退役。

2014年9月李娜发布退役信的那个时段，网络上冒出了一则传言，称她是怀有身孕才决定退役的。

事实是什么？

她膝盖部位的溃烂情况已经十分严重，糟糕的外观完全没法直视。

右膝总共做过四次手术，为了缓解疼痛每周都要打针，相关注射的总次数累计达到上百次。

后来有媒体专门捋过时间线

正式宣布退役的那段时间，她往返于北京和武汉两地，发布会、告别仪式、中网致敬活动安排得密不透风，这样的行程强度根本不是孕妇能扛住的。

怀孕大概率是退役之后的事。

膝盖撑不住了就是撑不住了，跟怀孕没什么关系。

如果说，前三个争议是舆论惹的祸的话，那么后两个，就是名字的问题了。

2021年1月，有人晒出一张领事证明的截图，对外声称李娜已经退出中国国籍。

热搜挂了一晚上，骂声铺天盖地。

第二天中国驻釜山总领馆发了公告：

申请人确实叫李娜，也确实在韩国结了婚，但此李娜非彼李娜。

涉事的那张领事证明图片，是被人盗用之后发布到网络上用来炒作的。

至于出家？

更是荒诞。

曾演唱《青藏高原》的李娜，1997年于五台山完成剃度，得法号释昌圣，之后动身前往美国修行。

同名同姓，

湖北人。

这样一来，就有不少人产生了误解，真的认为李娜在退役之后就已经看破世间俗事了。

服药是翻译乌龙，国籍是重名盗图，出家是张冠李戴，怀孕退役是对膝盖伤病的视而不见。

每一个标签拆开之后，内核都朴素得让人无语。

但谣言跑得永远比真相快，因为标签好记，事实太啰嗦。

而这套逻辑最近一次发作，落在了郑钦文身上。

03

2024年巴黎奥运会，郑钦文拿金牌那会儿，全网沸腾。

九岁时守在电视机前观看李娜法网夺冠的小姑娘，刚过二十岁就登上了奥运会的最高领奖台。

传承的故事线，怎么看怎么燃。

随后的美网赛事当中，她的最终成绩止步于八强。

状态有所波动，是非常正常的事。

之后李娜来到香港参加媒体访谈活动，现场有一位记者朝她开口发问：

郑钦文的成绩是不是昙花一现？

李娜当时的原话是：

我从来不觉得任何一个球员的成功是昙花一现。因为他们私底下付出了很多，大家没看到而已。我会很严肃地批判这些说球员昙花一现的人，这是对球员努力的不尊重。

这话是在护着郑钦文。

一个前辈，在后辈被媒体用“昙花一现”这种词往低谷里踩的时候，站出来说：

“你不能这么评价一个球员”。

多正常的事。

后续，有相关人员将前面的半句话剪掉，单独摘出“昙花一现”这四个字，搭配上李娜的姓名来制作标题：

李娜断言郑钦文昙花一现。

今年，郑钦文再次夺冠。

夺冠热度之下，有人开始作妖。

翻出旧采访片段重新炒作，把“李娜看衰后辈”的话题推上热搜，制造了两代球员对立的叙事。

可事实是，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郑钦文一直视李娜为偶像。

2011年，李娜法网夺冠，她后来回忆说：

“李娜往我心中埋下了一颗梦想的种子”。

2024年澳网线下碰面的现场，郑钦文转过身抱住李娜，接连开口说道“太美丽了”，整个场面的氛围十分亲昵。

这个行为一出来，谣言不攻而破。

写在最后

李娜退役十二年了。

法网的红土、澳网的硬地，那些球印早就干了。

可缠在她身上的各类流言，恰似野地的杂草，刚收割完一茬没多久就又冒出新的。

为什么？

因为她这个人太“好用”了。

有脾气，有金句，有争议体质，跟谁都敢呛。

营销号将她作为标题素材，这类内容点进去的用户数量，向来比点其他内容的人数要多得多。

至于那个标题是不是真的，没人在乎。

但好在，她自己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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